中共縱容資方壓迫工人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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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縱容資方壓迫工人階級
由 左翼反共人士 » 2018年10月23日
作者 中國網友
執行總結
蘋果控制了整個供應鏈的採購和人工成本，在整個 iPhone 的生產過程中，蘋果直接採購的比例超
過 80%，並且提供生產設備，組裝工廠只是採購機殼，面板，電路板，包裝材料等，組裝部份的
人工費用是按工人的實際工資計算，工廠收壹些管理理費1。自從 Tim Cook 成為蘋果的 CEO 以後，
蘋果都要求供應商的提高產能，每年減價 5%到 10%，並讓供應商之間相互競爭減價2。（根據和
蘋果供應商的會議）
根據蘋果官方發布的 2015 財年 4 個季度業績報告，其 2015 財年的總收入為 2337.15 億美元，凈
利潤為 534 億美元，凈利潤率為 22.85%。其中在大中華區的收入 587,15 億美元，占整個 2015 財
年的 25.12%。由此可知，2015 財年蘋果從大中華區獲利大約 134,15 億美元。而蘋果支付 160 萬
工人壹年的基本工資不到 62 億美元。不到蘋果在中國區盈利的壹半。
昌碩是蘋果的主要供應商之壹，在中國大陸雇傭了近十萬的工人3。工人的生活環境惡劣，在蘋果
2016 年盈利減少的情況下，蘋果轉嫁給供應商，昌碩採取了更為隱蔽的辦法壓榨工人。我們這次
調查基於對在 2015 年 5 月到 2016 年 5 月期收集的昌碩 2015 份工資單的比較研究和對工人的訪
談，除發現昌碩為了通過蘋果的審計而採用隱蔽方式壓榨工人外，我們也發現昌碩的工作條件比
2015 年更差。
調查發現
通過對工資單的仔細研讀以及 CLW 調查員的觀察，我們發現幾個重要問題如下：
1) 儘管中國整體平均工資壹直在穩定上升，昌碩工人的工資卻在過去的 8 個月中下降了很多。
2) 上海市在今年 4 月份將最低工資標準從 2020 元提高到 2190 元，昌碩工人的基本工資也確
實提高了。但是昌碩卻通過削減福利、與工人分擔保險等方式控制勞工成本。結果，在獲
得加薪之後，工人的總收入反而減少了很多。工人每小時的工資為 13.33.扣除費用后只有
10.66 人民幣。
3) 非法超時加班在昌碩依然普遍存在。昌碩聲稱它所安裝的身份識別系統可以有效控制工人
的加班時間，但是我們發現這套系統在需要工人超時加班的時候沒有作用，只是昌碩用來
公關的的工具。工資單記錄顯示在 3 月最高的加班記錄，工人壹月加班總數達到 109 小時。
工人壹個月工作 293 小時。
4) 昌碩雇傭了大量實習生。按照法律規定，實習生不得加班，但是這些實習生的加班時間卻
和全職員工壹樣多，平均約 80 小時/月。
5) 昌碩工人工資依然很低，工人們必須依靠超時加班來補貼生活。工人不加班，扣除各種費
用后，工人只能拿到 1412.99 人民幣。
6) 在大部生產線，工人需要提前 10 分鐘上班，但是這 10 分鐘並不計算入工人的工資。
7) 工人每天要花 60 分鐘排隊通過安檢和身份識別進入生產車間。身份識別系統沒有有效控
制超時加班，反而影響到了工人的休息時間4。
8) 工廠變相強制工人加班，在忙季的時候工人提出請假通常不會得到批准5。
9) 工人暴露在職業傷害的環境中，工廠沒有給雜訊和激光的生產部門的員工提供安全保護的
工具6。
在 2016 年 2 月，我們發布了關於昌碩的第壹份基於工資單研究的報告，揭露了昌碩在加班時間
等問題上的侵權情況。但是，從 4 月份開始，昌碩不再在工資單中列出加班的具體項目（平時加
班，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請看下文 2015 年 10 月和 2016 年 3 月的工資單比較），而僅僅給
出加班費總額。由於這項變化，我們不能夠單獨依靠工資單精確地計算每個工人的具體加班時間，
而必須結合工資單和昌碩廠內的電子觸控屏來計算，增加了我們調查的難度。此外，昌碩宣稱已
經安裝了壹套身份識別系統，通過這套系統它可以有效控制工人加班時間，但是我們對昌碩維修
部門7
3 月份的研究發現，工人最高加班達到 109 小時，是法定上限的三倍。（維修部門負責修復
損壞的手機，回收不能修復的手機的部件，包括客戶服務中心在內約有兩萬人）在我們收集的
382 份維修部門 3 月份工資單中，所有工人的加班時間都超過了法律上限所允許的 36 小時，其中
298 人加班時間超過 82 個小時，平均周工作時間超過每周 60 小時的蘋果標準。8
5 月份，我們將
這些發現發給蘋果，在七月，昌碩決定停止發放紙質工資單，工人們只能夠通過廠區的電子觸控
屏查閱自己的工資信息。我們不確定昌碩是否是因為我們的報告才做出的這些改變，但這些改變
發生的時間非常巧合，恰好在我們指出昌碩的身份識別系統不能有效控制加班之後。
蘋果壹直在要求他們的供應鏈透明，但是通過我們的對昌碩工資單研究，整個過程中昌碩越來不
不透明，想盡各種辦法阻止獨立機構了解昌碩的工作情況。
這份報告利用了中國勞工觀察在過去的 12 個月中搜集到的昌碩 2015 份有效工資單。通過這些工
資單9，以及比較蘋果盈利和工人工資的比較，通過我們的研究說明蘋果才是侵權的問題的真正根
源。
工資單與研究方法
在這篇報告中，我們主要結合描述性統計和 CLW 調查員的觀察呈現昌碩工人的工作條件。數據來
自於 2015 份昌碩工資單和個別的中國官方統計數字。工資單由中國勞工觀察調查員在 2015 年、2016 年在昌碩擔任生產線員工時收集。工資單復蓋的月份有 2015 年的 5 月到 10 月，2016 年 3
月到 5 月。工資單基本信息總結請見表格 1。
工資單上的主要信息有基本工資、加班費、不同類別的補貼和獎金以及個人支付的保險費用金額。
為了使計算更加簡便，我們把所有的獎金和補貼加在壹起，歸為壹類-「獎金和補貼」
10。工人收入
的數額和結構（基本工資、獎金和補貼、加班費）可以直觀告訴我們工人的待遇如何以及他們有
沒有受到公正對待。通過比較工人在加薪前後的工資結構，可以檢驗有沒有真正給工人加薪。工
資單上加班費都列出了加班的類別，比如平時加班、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我們可以由此計算
出工人的加班小時數。（但是，從四月份開始，昌碩不再提供具體類別，只有壹個總額，我們只
能由此推斷加班時間，不能得到精確數字）工資單為我們提供了關於工人收入和加班時間不可否
認的證據，調查員的觀察則可以告訴我們工廠的職業安全、請假難度、吃飯時間、進入車間時間
等比較細節的關於工作、生活環境方面的問題。
昌碩工厂部門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組裝和維修。大部分的部門合作為蘋果組裝電子產品，不同部
門間的工作時間安排和工作量相差不大，部門間的差異幾乎可以忽略。在部門之內，工人們工作
內容和工作時間也相差不大，工人們沒有自由選擇是否加班的餘地，因此同壹個部門內部不同工
人的差別也不大。維修部門的工作時間安排會與組裝部門不同。比如在 3 月，其他部門加班時間
平均只有約 14 個小時，而維修部門的平均加班時間卻達到了 89.4 小時。為此，我們將維修部門
的工資單單獨拿出來進行分析。總而言之，儘管我們的工資單沒有按照隨機抽樣標準抽取，但是
根據上述理由，我們認為我們的樣本可以代表昌碩的勞工情況。
工資單研究總結
（1） 工資單
在 2015 年、2016 年共收集到 2015 份有效工資單，其中 2015 年 10 月份工資單 1064
份，2016 年 3 月份工資單 480 份，2015 年 9 月、2016 年 4 月、5 月每個月工資單
100-200 份，此外還有少量 2015 年 5 月到 8 月份的工資單。
（2） 基本工資及工資結構
在我們的樣本中，絕大多數（96.1%）工人的基本工資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相同，在
2016 年 4 月以前為 2020 元，4 月份為 2262.86 元，四月以後為 2320 元。（昌碩根據
上海市政府規定在 4 月 1 日後將基本工資提升至 2320 元，因為昌碩工作月份與自然月
不完全吻合（壹個工作月份為前壹個月的 26 號到下壹個月的 25 號），故昌碩四月份
前面 5 天工資按 2020 算，後面 25 天按 2320 算，綜合起來為 2262.86 元。）
基本工資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員工為生產線上最基層的員工，樣本中另有少數指導
員、資深指導員、分組長、工程師，基本工資略高於最低工資標準，但最高也只有
3126 元，此外這些員工也處於生產和維修壹線。所有樣本均為生產而非管理人員。
（3） 加班時間
加班時間計算。在 2016 年 4 月之前，昌碩工資單中明確給出各類加班的加班費，我們
也可以通過工人的基本工資算出小時工資，結合國家法律規定的加班費率（平時加班
1.5 倍小時工資，周末兩倍，節假日三倍），我們可以計算得出具體的加班時間，計算
公式為：
加班時間=平時加班/（1.5*小時工資）+ 周末加班/（2*小時工資）+ 節假日加班/（3*
小時工資）
自 2016 年 4 月起，昌碩不再提供加班細節，只有加班費總額。根據我們對 2016 年 3
月份加班情況統計發現，74 名平時加班不滿 23 小時的員工有 71 人周末加班時間也為
0，平時加班時間超過 23 小時的 401 名員工中，394 名有周末加班。我們假設 4 月、5
月與 3 月情況類似，那麼我們可以認為加班總時間在 23 小時以內的完全為平時加班。
此外，我們發現在 3 月份，有周末加班的員工中，周末加班與平時加班時間的比例為
1:1.04，此時平均加班費率約為 1.75*小時工資11。在計算 4, 5 月加班時間時，我們首
先通過比較工人加班費總額與加班 23 小時時的加班費來判斷加班時間是否在 23 小時
以上12，在此基礎上我們分兩種情況具體計算 4 月份以後加班時間：
A 當加班費 ≤ 23*1.5*小時工資時，加班時間=加班費/（小時工資*1.5）
B 當加班費 ＞23*1.5*小時工資時，加班時間=加班費/（小時工資*1.75）
需要注意的是，4 月、5 月份的加班數據僅是估算的結果，存在壹定誤差。
調整前後的工資單
在 2016 年 4 月，昌碩調整了工資單內容，不再根據加班類型提供具體的加班費金額。壹般加班、
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的費率不同，在此調整之前，我們可以根據不同類型的加班費和對應的加
班工資計算每個工人的加班時間，但在此之後由於只有總加班費，而不知道不同加班的加班費各
是多少，因此我們不能精確地計算工人加班時間。
主要發現
1. 工人工資依然太低
在 2015 年，上海市職工平均工資收入 5939 元13。對比之下，昌碩工人的工資即便是在加班小時
數多達 90 個小時的忙季也只有 4200 元。更糟糕的是，在加班比較少的淡季月份，工人們的工資
只有 2000 到 3000 元。他們的工資卻遠低於平均水平。這些工人生產著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子產品，
但是他們的工作卻只相當於當地員工十年前的平均水平14。
此外，為了更好的衡量昌碩工人的工資水平，我們也有必要考慮上海的生活成本。根據上海市統
計公報顯示，在 2015 年上海城鎮居民的平均消費支出為 36946 元，約合 3079 元每月。15然而，
在淡季的時候（假設加班時間 20 小時），工人工資只有約 2700 元，甚至不能滿足當地壹個人的
消費支出。（昌碩工人工資與當地平均消費支出的比較請見下圖）雖然當地的平均消費支出並不
能代表昌碩工人的消費支出，但它可以幫助我們理解 2320 元的工資在上海意味著什麼。此外需要
注意的是，昌碩工人的工資不僅要支持他們自己的生活，很有可能還要供養家裡的老人和孩子。
2. 昌碩工人「加薪」的真相
2015 年 4 月，上海市政府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從 2020 元提高到 2190 元（減去個人保險支出后）。
相應的，昌碩工人的基本工資也從 2020 元提高到了 2320 元。雖然基本工資有著 300 元的增加，
但昌碩工人的總收入卻在加薪之後減少了許多。在加薪之前的三月份，工人的平均收入為 3779 元，
但在加薪之後的五月，收入卻降低到了 3229 元。昌碩也許會解釋說收入減少是因為加班減少，但
是即便加班時間相同的工人，在五月份的收入也低於三月。舉例來說，在三月份加班 80 小時的工
人平均收入 3849 元，而在五月份加班 80 小時的工人，儘管基本工資提高了 300 元，總收入卻只
有 3736 元。那麼，昌碩是怎麼在滿足上海市政府要求的同時降低勞工成本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於工人的工資結構。工人工資有三個主要組成部分：基本工資、加班費、獎金
和補貼。在加薪之前，工人們獎金和補貼平均收入約 700 元，但是在加薪后，獎金和補貼減少到
只有 300 元。另外，在四月之前，昌碩說會全額為工人購買保險16，但是現在，昌碩要求工人支
出個人支付的部分，平均每個工人要支付 330 元。兩項相加月 730 元左右，因此儘管基本工資增
加了，最終總收入卻減少了很多。很多工人感覺被欺騙了。
此外，與工人總收入共同改變的是工人們對加班態度的變化。與美國人想要多花時間與家人在壹
起的情況不同，昌碩工人卻想要有更多的加班。工人們對加班十分渴求以至於如果有壹個月或者
幾個月沒有加班的話很多工人就會辭職。這都是因為工人的工資太低，他們必須依靠長時間加班
來供養他們的家庭。現在昌碩進壹步削減了工人們的工資，可以想象工人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加困
難。
這就是昌碩隱蔽性的減少工人工資的方法。雖然工人們的工資增加到了 2320 元，高於 2190 元。
但事實情況是按照上海市政府規定減去社會保險之後，工資的數額甚至還不到 2190 元。在繳納保
險之後，42.3%的工人工資仍低於 2190 元元，昌碩還需額外平均為這些工人每人提供 124 元的差
補才能達到上海市的最低標準。從這些做法中我們不難看出昌碩對工人的態度。
3. 加班時間
昌碩工人的加班情況季節性比較強，在蘋果新產品發布時
的前幾個月超時加班比較普遍，而在其它月份工人可能會
基本沒有加班。在我們二月份的報告中，我們揭示了 2015
年 10 月期間，71.1%的昌碩工人平均每周工作時間超過了
蘋果最多 60 個小時的標準，其中有 64%每月加班時間超過
90 小時。作為回應，昌碩邀請壹名布隆伯格記者在 2016 年
3 月採訪了昌碩上海廠區，並向這名記者展示了身份識別系
統，昌碩聲稱這個系統不允許加班時間接近 60 小時的工人
進入車間17，進而達到控制加班的目的。
然而，布隆伯格記者訪問的地方僅僅昌碩想要大家看到的
分廠。同樣是在三月，我們搜集到的 382 份維修部門工資
單顯示超時加班依然普遍存在。在維修部門（工人數量約
占昌碩上海廠區總人數的 40%），3 月份所有工人的加班時
間均超過了中國法律所設定的 36 小時上限，63.3%的工人
加班時間超過了 90 小時。
蘋果沒有詳細的說明計算加班的方法，但其規定其生產鏈
上工人每周至少應該休息壹天，每周工作時間不得超過 60 小時，按此標準工人每天總工作時間不
得超過 10 小時，平時加班每天不得超過 2 小時，周末/節假日加班每天不超過 10 小時，按此計算
三月份的加班時間不得超過 82 小時。但是在維修部門，工人們平均加班時間高達 89.4 個小時，
78.5%的工人加班時間超過了 82 小時18。蘋果在 2016 年 7 月回復我們的報告，說根據我們提供的
信息，昌碩的壹些生產部門加班時間超過蘋果的標準，但是比例低於我們的數據。但是蘋果並沒
有列出他們數據的樣本大小，根據多少工人的工資單計算得出。
4. 昌碩沒有按照中國法律規定保護實習生
根據中國政府規定，實習生工作時間不得超過每天 8 小時，不得加班19。但是在昌碩，實習生
們不僅加班，加班時間甚至比全職員工還多。在三月份，所有的實習生都有加班情況，在我
們樣本中的 66 個實習生中，49 個加班時間超過 82 小時，根據我們計算，違反蘋果每周工作
時間不超過 60 小時標準的比例達到 74.2%。
5. 無薪工作與被壓縮的休息時間
根據我們對上百名的工人訪談，在大部分生產線，管理人員要求工人提前 10 分鐘進入生產車間，
否則不能打卡。例如工人 9：00 上班，但是被管理要求進入車間崗位的時間是 8：50 分。此外，
這 10 分鐘不計算入工人的工資。
我們假設昌碩工人都存在這樣的無薪工作，那麼在壹年每位工人至少有 39 個小時的工作未付薪水，
全廠 50000 人應得薪水（按 2015 年基本算）2263.8 萬元。
此外，安檢和身份識別系統實際上也增加了工人工作時間，壓縮了工人的休息時間。安檢和身份
識別系統對不同車間的工人會佔用不同的進入工廠的時間，例如 200 人左右的生產線，工廠排隊
通過這套系統的時間大約是 5 分鐘，淡季的時候時間會更短。而在 400 人以上的生產線，工人通
過安檢和身份識別的時間需要 10 分鐘，在忙的季節生產進出車間的時間會更長。壹天工人要分別
進出車間 6 次。早上上班，中午午餐，午餐后回車間，晚餐離開車間，晚餐后回車間，下班回宿
舍。在忙的季節，工人壹天用於進出車間的時間需要 1 小時，這些都不計算入工作時間。昌碩的
身份識別系統沒有有效地控制加班時間，反而壓縮了工人的休息時間。
6. 強迫加班
工人入廠時告知，可以不用加班，但是在實際執行中存在嚴
重問題。為了要檢查昌碩是否不強迫工人加班，中國勞工觀
察派入工廠調查人員以及工廠的志願者去請假不加班。這些
工人志願者和中國勞工觀察的調查人員，壹共請假十人次，
只有二次被批准。其中有多次，工人請假先要先找小組長，
小組長要工人去找大組長，大組長要工人去找課長，課長要
工人去找經理。最後都沒有批准，然後工人去昌碩的工人服
務中心投訴，投訴中心說不受理，讓工人協助工廠的安排。
7. 缺乏勞動保護
在工人培訓的時候說要發給工人安全保護的工具，但是我們
的調查發現工廠沒有給雜訊和激光的生產部門的員工提供安
全保護的工具。大部份工人都在工廠中都能受到雜訊和激光
傷害。
建議
完全依靠審計是不能改善工廠條件，我們的研究發現了昌碩調整工資，減少工人的福利補助，要
求工人支持保險金，強迫工人加班，都沒有事先得到工人的同意，而是單方面工廠的要求。最好
的方法是讓工人選舉能夠代表工人自已利益的工會，通過工會來表達工人的訴求，監督工廠的工
作和生活環境。
蘋果不公與不負責
美國 2015 年工資性收入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大概是 44%，但是在蘋果整個生產鏈中，如果所有
工人的工資水平都跟昌碩壹樣，160 萬工人壹年的工資總和也只相當於蘋果 2015 年總營收的
4.3%。蘋果並不是因為資金短缺或利潤不夠而不得不壓縮勞工成本，蘋果有足夠的利潤，但是大
部分的利潤被蘋果高管和大股東拿走。比如，在 2011 年蘋果總裁 Tim Cook 壹次性收到價值 2.76
億美元的期權獎勵，比 50,000 昌碩工人的年工資總和還多。
蘋果也完全有能力改善工人的工作條件。2015 年蘋果的利潤達到 534 億美金，其現金儲備更是從
14 年的 1553 億美金增長到了 2064 億美金，足夠雇傭 160 萬工人工作 33 年多。但是蘋果寧願將
這些這些錢放在手裡什麼也不做也不願意拿出壹小部分來幫助工人改善工作條件。
總結
昌碩工人沒有受到公正的對待，而昌碩也始終沒有展現出公正對待工人的態度。根據我們統計，
在過去壹年工人們每個月加班 80 個小時，最終工資包括加班費卻只有人民幣 3920 元，比當地平
均工資低 2000 元左右。昌碩工人的工資始終跟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壹致，而面對上海市政府提高最
低工資標準的情況，昌碩仍通過壹些列操作變相給工人減薪。因此我們認為昌碩在對待工人和企
業社會責任方面使壹個負面的典型。
公正對待工人不僅是昌碩的事情，也是蘋果應當承擔起來的責任。蘋果雖然將生產轉包給了昌碩
等生產商，但是這些工人仍然是為蘋果生產產品，蘋果有義務幫助其生產線上的所有工人。同時，
通過將生產外包，蘋果達到了降低成本的目的，但是這些成本最終卻由工人來承受，是蘋果的原
因導致工人條件的惡化。
任何的改善都需要支出壹定的經濟成本，而蘋果有著高達 2330 億美金的現金儲備，所以它是有足
夠能力來改善勞工的權益。但是從某壹角度來講，現在蘋果已經成為整個手機行業改善勞工情況
的阻力。蘋果的利潤佔了整個產業鏈甚至整個行業利潤的 90%20，而其它多數企業都在虧損。如
果它不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其它企業也沒有能力去作出改善。
自從 2013 年以來，中國勞工觀察每年都出報告來揭露昌碩糟糕的工作條件，此外華爾街日報，
BBC，路透社，還有其它媒體也都對相關問題進行了報道，但很多問題從來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改
善。因此昌碩的例子可以證明蘋果從來沒有真正履行他們對工人和社會的承諾。
蘋果首席運營官 Jeff Williams 說：我們知道沒有任何壹個其他公司像蘋果壹樣來確保 工人工作環
境的公平和安全，改進和跟蹤發現了的問 題，並且讓供應商的運營過程變得透明。」
21
「我們關心全球供應鏈中的每壹個工人」 - 蘋果 CEO Tim Cook。
蘋果在 2013 年回應中國勞工觀察的報告說：「在改進員工工作條件方面，我們與供應商合作，這
點我們深感自豪。確保行事正確，積極改進供應商行為準則，我們做的已經超出很多。蘋果和蘋
果供應商將力保透明，勇於承擔責任。」
22
執行總結
蘋果控制了整個供應鏈的採購和人工成本，在整個 iPhone 的生產過程中，蘋果直接採購的比例超
過 80%，並且提供生產設備，組裝工廠只是採購機殼，面板，電路板，包裝材料等，組裝部份的
人工費用是按工人的實際工資計算，工廠收壹些管理理費1。自從 Tim Cook 成為蘋果的 CEO 以後，
蘋果都要求供應商的提高產能，每年減價 5%到 10%，並讓供應商之間相互競爭減價2。（根據和
蘋果供應商的會議）
根據蘋果官方發布的 2015 財年 4 個季度業績報告，其 2015 財年的總收入為 2337.15 億美元，凈
利潤為 534 億美元，凈利潤率為 22.85%。其中在大中華區的收入 587,15 億美元，占整個 2015 財
年的 25.12%。由此可知，2015 財年蘋果從大中華區獲利大約 134,15 億美元。而蘋果支付 160 萬
工人壹年的基本工資不到 62 億美元。不到蘋果在中國區盈利的壹半。
昌碩是蘋果的主要供應商之壹，在中國大陸雇傭了近十萬的工人3。工人的生活環境惡劣，在蘋果
2016 年盈利減少的情況下，蘋果轉嫁給供應商，昌碩採取了更為隱蔽的辦法壓榨工人。我們這次
調查基於對在 2015 年 5 月到 2016 年 5 月期收集的昌碩 2015 份工資單的比較研究和對工人的訪
談，除發現昌碩為了通過蘋果的審計而採用隱蔽方式壓榨工人外，我們也發現昌碩的工作條件比
2015 年更差。
調查發現
通過對工資單的仔細研讀以及 CLW 調查員的觀察，我們發現幾個重要問題如下：
1) 儘管中國整體平均工資壹直在穩定上升，昌碩工人的工資卻在過去的 8 個月中下降了很多。
2) 上海市在今年 4 月份將最低工資標準從 2020 元提高到 2190 元，昌碩工人的基本工資也確
實提高了。但是昌碩卻通過削減福利、與工人分擔保險等方式控制勞工成本。結果，在獲
得加薪之後，工人的總收入反而減少了很多。工人每小時的工資為 13.33.扣除費用后只有
10.66 人民幣。
3) 非法超時加班在昌碩依然普遍存在。昌碩聲稱它所安裝的身份識別系統可以有效控制工人
的加班時間，但是我們發現這套系統在需要工人超時加班的時候沒有作用，只是昌碩用來
公關的的工具。工資單記錄顯示在 3 月最高的加班記錄，工人壹月加班總數達到 109 小時。
工人壹個月工作 293 小時。
4) 昌碩雇傭了大量實習生。按照法律規定，實習生不得加班，但是這些實習生的加班時間卻
和全職員工壹樣多，平均約 80 小時/月。
5) 昌碩工人工資依然很低，工人們必須依靠超時加班來補貼生活。工人不加班，扣除各種費
用后，工人只能拿到 1412.99 人民幣。
6) 在大部生產線，工人需要提前 10 分鐘上班，但是這 10 分鐘並不計算入工人的工資。
7) 工人每天要花 60 分鐘排隊通過安檢和身份識別進入生產車間。身份識別系統沒有有效控
制超時加班，反而影響到了工人的休息時間4。
8) 工廠變相強制工人加班，在忙季的時候工人提出請假通常不會得到批准5。
9) 工人暴露在職業傷害的環境中，工廠沒有給雜訊和激光的生產部門的員工提供安全保護的
工具6。
在 2016 年 2 月，我們發布了關於昌碩的第壹份基於工資單研究的報告，揭露了昌碩在加班時間
等問題上的侵權情況。但是，從 4 月份開始，昌碩不再在工資單中列出加班的具體項目（平時加
班，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請看下文 2015 年 10 月和 2016 年 3 月的工資單比較），而僅僅給
出加班費總額。由於這項變化，我們不能夠單獨依靠工資單精確地計算每個工人的具體加班時間，
而必須結合工資單和昌碩廠內的電子觸控屏來計算，增加了我們調查的難度。此外，昌碩宣稱已
經安裝了壹套身份識別系統，通過這套系統它可以有效控制工人加班時間，但是我們對昌碩維修
部門7
3 月份的研究發現，工人最高加班達到 109 小時，是法定上限的三倍。（維修部門負責修復
損壞的手機，回收不能修復的手機的部件，包括客戶服務中心在內約有兩萬人）在我們收集的
382 份維修部門 3 月份工資單中，所有工人的加班時間都超過了法律上限所允許的 36 小時，其中
298 人加班時間超過 82 個小時，平均周工作時間超過每周 60 小時的蘋果標準。8
5 月份，我們將
這些發現發給蘋果，在七月，昌碩決定停止發放紙質工資單，工人們只能夠通過廠區的電子觸控
屏查閱自己的工資信息。我們不確定昌碩是否是因為我們的報告才做出的這些改變，但這些改變
發生的時間非常巧合，恰好在我們指出昌碩的身份識別系統不能有效控制加班之後。
蘋果壹直在要求他們的供應鏈透明，但是通過我們的對昌碩工資單研究，整個過程中昌碩越來不
不透明，想盡各種辦法阻止獨立機構了解昌碩的工作情況。
這份報告利用了中國勞工觀察在過去的 12 個月中搜集到的昌碩 2015 份有效工資單。通過這些工
資單9，以及比較蘋果盈利和工人工資的比較，通過我們的研究說明蘋果才是侵權的問題的真正根
源。
工資單與研究方法
在這篇報告中，我們主要結合描述性統計和 CLW 調查員的觀察呈現昌碩工人的工作條件。數據來
自於 2015 份昌碩工資單和個別的中國官方統計數字。工資單由中國勞工觀察調查員在 2015 年、2016 年在昌碩擔任生產線員工時收集。工資單復蓋的月份有 2015 年的 5 月到 10 月，2016 年 3
月到 5 月。工資單基本信息總結請見表格 1。
工資單上的主要信息有基本工資、加班費、不同類別的補貼和獎金以及個人支付的保險費用金額。
為了使計算更加簡便，我們把所有的獎金和補貼加在壹起，歸為壹類-「獎金和補貼」
10。工人收入
的數額和結構（基本工資、獎金和補貼、加班費）可以直觀告訴我們工人的待遇如何以及他們有
沒有受到公正對待。通過比較工人在加薪前後的工資結構，可以檢驗有沒有真正給工人加薪。工
資單上加班費都列出了加班的類別，比如平時加班、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我們可以由此計算
出工人的加班小時數。（但是，從四月份開始，昌碩不再提供具體類別，只有壹個總額，我們只
能由此推斷加班時間，不能得到精確數字）工資單為我們提供了關於工人收入和加班時間不可否
認的證據，調查員的觀察則可以告訴我們工廠的職業安全、請假難度、吃飯時間、進入車間時間
等比較細節的關於工作、生活環境方面的問題。
昌碩工厂部門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組裝和維修。大部分的部門合作為蘋果組裝電子產品，不同部
門間的工作時間安排和工作量相差不大，部門間的差異幾乎可以忽略。在部門之內，工人們工作
內容和工作時間也相差不大，工人們沒有自由選擇是否加班的餘地，因此同壹個部門內部不同工
人的差別也不大。維修部門的工作時間安排會與組裝部門不同。比如在 3 月，其他部門加班時間
平均只有約 14 個小時，而維修部門的平均加班時間卻達到了 89.4 小時。為此，我們將維修部門
的工資單單獨拿出來進行分析。總而言之，儘管我們的工資單沒有按照隨機抽樣標準抽取，但是
根據上述理由，我們認為我們的樣本可以代表昌碩的勞工情況。
工資單研究總結
（1） 工資單
在 2015 年、2016 年共收集到 2015 份有效工資單，其中 2015 年 10 月份工資單 1064
份，2016 年 3 月份工資單 480 份，2015 年 9 月、2016 年 4 月、5 月每個月工資單
100-200 份，此外還有少量 2015 年 5 月到 8 月份的工資單。
（2） 基本工資及工資結構
在我們的樣本中，絕大多數（96.1%）工人的基本工資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相同，在
2016 年 4 月以前為 2020 元，4 月份為 2262.86 元，四月以後為 2320 元。（昌碩根據
上海市政府規定在 4 月 1 日後將基本工資提升至 2320 元，因為昌碩工作月份與自然月
不完全吻合（壹個工作月份為前壹個月的 26 號到下壹個月的 25 號），故昌碩四月份
前面 5 天工資按 2020 算，後面 25 天按 2320 算，綜合起來為 2262.86 元。）
基本工資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員工為生產線上最基層的員工，樣本中另有少數指導
員、資深指導員、分組長、工程師，基本工資略高於最低工資標準，但最高也只有
3126 元，此外這些員工也處於生產和維修壹線。所有樣本均為生產而非管理人員。
（3） 加班時間
加班時間計算。在 2016 年 4 月之前，昌碩工資單中明確給出各類加班的加班費，我們
也可以通過工人的基本工資算出小時工資，結合國家法律規定的加班費率（平時加班
1.5 倍小時工資，周末兩倍，節假日三倍），我們可以計算得出具體的加班時間，計算
公式為：
加班時間=平時加班/（1.5*小時工資）+ 周末加班/（2*小時工資）+ 節假日加班/（3*
小時工資）
自 2016 年 4 月起，昌碩不再提供加班細節，只有加班費總額。根據我們對 2016 年 3
月份加班情況統計發現，74 名平時加班不滿 23 小時的員工有 71 人周末加班時間也為
0，平時加班時間超過 23 小時的 401 名員工中，394 名有周末加班。我們假設 4 月、5
月與 3 月情況類似，那麼我們可以認為加班總時間在 23 小時以內的完全為平時加班。
此外，我們發現在 3 月份，有周末加班的員工中，周末加班與平時加班時間的比例為
1:1.04，此時平均加班費率約為 1.75*小時工資11。在計算 4, 5 月加班時間時，我們首
先通過比較工人加班費總額與加班 23 小時時的加班費來判斷加班時間是否在 23 小時
以上12，在此基礎上我們分兩種情況具體計算 4 月份以後加班時間：
A 當加班費 ≤ 23*1.5*小時工資時，加班時間=加班費/（小時工資*1.5）
B 當加班費 ＞23*1.5*小時工資時，加班時間=加班費/（小時工資*1.75）
需要注意的是，4 月、5 月份的加班數據僅是估算的結果，存在壹定誤差。
調整前後的工資單
在 2016 年 4 月，昌碩調整了工資單內容，不再根據加班類型提供具體的加班費金額。壹般加班、
周末加班、節假日加班的費率不同，在此調整之前，我們可以根據不同類型的加班費和對應的加
班工資計算每個工人的加班時間，但在此之後由於只有總加班費，而不知道不同加班的加班費各
是多少，因此我們不能精確地計算工人加班時間。
主要發現
1. 工人工資依然太低
在 2015 年，上海市職工平均工資收入 5939 元13。對比之下，昌碩工人的工資即便是在加班小時
數多達 90 個小時的忙季也只有 4200 元。更糟糕的是，在加班比較少的淡季月份，工人們的工資
只有 2000 到 3000 元。他們的工資卻遠低於平均水平。這些工人生產著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子產品，
但是他們的工作卻只相當於當地員工十年前的平均水平14。
此外，為了更好的衡量昌碩工人的工資水平，我們也有必要考慮上海的生活成本。根據上海市統
計公報顯示，在 2015 年上海城鎮居民的平均消費支出為 36946 元，約合 3079 元每月。15然而，
在淡季的時候（假設加班時間 20 小時），工人工資只有約 2700 元，甚至不能滿足當地壹個人的
消費支出。（昌碩工人工資與當地平均消費支出的比較請見下圖）雖然當地的平均消費支出並不
能代表昌碩工人的消費支出，但它可以幫助我們理解 2320 元的工資在上海意味著什麼。此外需要
注意的是，昌碩工人的工資不僅要支持他們自己的生活，很有可能還要供養家裡的老人和孩子。
2. 昌碩工人「加薪」的真相
2015 年 4 月，上海市政府將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從 2020 元提高到 2190 元（減去個人保險支出后）。
相應的，昌碩工人的基本工資也從 2020 元提高到了 2320 元。雖然基本工資有著 300 元的增加，
但昌碩工人的總收入卻在加薪之後減少了許多。在加薪之前的三月份，工人的平均收入為 3779 元，
但在加薪之後的五月，收入卻降低到了 3229 元。昌碩也許會解釋說收入減少是因為加班減少，但
是即便加班時間相同的工人，在五月份的收入也低於三月。舉例來說，在三月份加班 80 小時的工
人平均收入 3849 元，而在五月份加班 80 小時的工人，儘管基本工資提高了 300 元，總收入卻只
有 3736 元。那麼，昌碩是怎麼在滿足上海市政府要求的同時降低勞工成本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於工人的工資結構。工人工資有三個主要組成部分：基本工資、加班費、獎金
和補貼。在加薪之前，工人們獎金和補貼平均收入約 700 元，但是在加薪后，獎金和補貼減少到
只有 300 元。另外，在四月之前，昌碩說會全額為工人購買保險16，但是現在，昌碩要求工人支
出個人支付的部分，平均每個工人要支付 330 元。兩項相加月 730 元左右，因此儘管基本工資增
加了，最終總收入卻減少了很多。很多工人感覺被欺騙了。
此外，與工人總收入共同改變的是工人們對加班態度的變化。與美國人想要多花時間與家人在壹
起的情況不同，昌碩工人卻想要有更多的加班。工人們對加班十分渴求以至於如果有壹個月或者
幾個月沒有加班的話很多工人就會辭職。這都是因為工人的工資太低，他們必須依靠長時間加班
來供養他們的家庭。現在昌碩進壹步削減了工人們的工資，可以想象工人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加困
難。
這就是昌碩隱蔽性的減少工人工資的方法。雖然工人們的工資增加到了 2320 元，高於 2190 元。
但事實情況是按照上海市政府規定減去社會保險之後，工資的數額甚至還不到 2190 元。在繳納保
險之後，42.3%的工人工資仍低於 2190 元元，昌碩還需額外平均為這些工人每人提供 124 元的差
補才能達到上海市的最低標準。從這些做法中我們不難看出昌碩對工人的態度。
3. 加班時間
昌碩工人的加班情況季節性比較強，在蘋果新產品發布時
的前幾個月超時加班比較普遍，而在其它月份工人可能會
基本沒有加班。在我們二月份的報告中，我們揭示了 2015
年 10 月期間，71.1%的昌碩工人平均每周工作時間超過了
蘋果最多 60 個小時的標準，其中有 64%每月加班時間超過
90 小時。作為回應，昌碩邀請壹名布隆伯格記者在 2016 年
3 月採訪了昌碩上海廠區，並向這名記者展示了身份識別系
統，昌碩聲稱這個系統不允許加班時間接近 60 小時的工人
進入車間17，進而達到控制加班的目的。
然而，布隆伯格記者訪問的地方僅僅昌碩想要大家看到的
分廠。同樣是在三月，我們搜集到的 382 份維修部門工資
單顯示超時加班依然普遍存在。在維修部門（工人數量約
占昌碩上海廠區總人數的 40%），3 月份所有工人的加班時
間均超過了中國法律所設定的 36 小時上限，63.3%的工人
加班時間超過了 90 小時。
蘋果沒有詳細的說明計算加班的方法，但其規定其生產鏈
上工人每周至少應該休息壹天，每周工作時間不得超過 60 小時，按此標準工人每天總工作時間不
得超過 10 小時，平時加班每天不得超過 2 小時，周末/節假日加班每天不超過 10 小時，按此計算
三月份的加班時間不得超過 82 小時。但是在維修部門，工人們平均加班時間高達 89.4 個小時，
78.5%的工人加班時間超過了 82 小時18。蘋果在 2016 年 7 月回復我們的報告，說根據我們提供的
信息，昌碩的壹些生產部門加班時間超過蘋果的標準，但是比例低於我們的數據。但是蘋果並沒
有列出他們數據的樣本大小，根據多少工人的工資單計算得出。
4. 昌碩沒有按照中國法律規定保護實習生
根據中國政府規定，實習生工作時間不得超過每天 8 小時，不得加班19。但是在昌碩，實習生
們不僅加班，加班時間甚至比全職員工還多。在三月份，所有的實習生都有加班情況，在我
們樣本中的 66 個實習生中，49 個加班時間超過 82 小時，根據我們計算，違反蘋果每周工作
時間不超過 60 小時標準的比例達到 74.2%。
5. 無薪工作與被壓縮的休息時間
根據我們對上百名的工人訪談，在大部分生產線，管理人員要求工人提前 10 分鐘進入生產車間，
否則不能打卡。例如工人 9：00 上班，但是被管理要求進入車間崗位的時間是 8：50 分。此外，
這 10 分鐘不計算入工人的工資。
我們假設昌碩工人都存在這樣的無薪工作，那麼在壹年每位工人至少有 39 個小時的工作未付薪水，
全廠 50000 人應得薪水（按 2015 年基本算）2263.8 萬元。
此外，安檢和身份識別系統實際上也增加了工人工作時間，壓縮了工人的休息時間。安檢和身份
識別系統對不同車間的工人會佔用不同的進入工廠的時間，例如 200 人左右的生產線，工廠排隊
通過這套系統的時間大約是 5 分鐘，淡季的時候時間會更短。而在 400 人以上的生產線，工人通
過安檢和身份識別的時間需要 10 分鐘，在忙的季節生產進出車間的時間會更長。壹天工人要分別
進出車間 6 次。早上上班，中午午餐，午餐后回車間，晚餐離開車間，晚餐后回車間，下班回宿
舍。在忙的季節，工人壹天用於進出車間的時間需要 1 小時，這些都不計算入工作時間。昌碩的
身份識別系統沒有有效地控制加班時間，反而壓縮了工人的休息時間。
6. 強迫加班
工人入廠時告知，可以不用加班，但是在實際執行中存在嚴
重問題。為了要檢查昌碩是否不強迫工人加班，中國勞工觀
察派入工廠調查人員以及工廠的志願者去請假不加班。這些
工人志願者和中國勞工觀察的調查人員，壹共請假十人次，
只有二次被批准。其中有多次，工人請假先要先找小組長，
小組長要工人去找大組長，大組長要工人去找課長，課長要
工人去找經理。最後都沒有批准，然後工人去昌碩的工人服
務中心投訴，投訴中心說不受理，讓工人協助工廠的安排。
7. 缺乏勞動保護
在工人培訓的時候說要發給工人安全保護的工具，但是我們
的調查發現工廠沒有給雜訊和激光的生產部門的員工提供安
全保護的工具。大部份工人都在工廠中都能受到雜訊和激光
傷害。
建議
完全依靠審計是不能改善工廠條件，我們的研究發現了昌碩調整工資，減少工人的福利補助，要
求工人支持保險金，強迫工人加班，都沒有事先得到工人的同意，而是單方面工廠的要求。最好
的方法是讓工人選舉能夠代表工人自已利益的工會，通過工會來表達工人的訴求，監督工廠的工
作和生活環境。
蘋果不公與不負責
美國 2015 年工資性收入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大概是 44%，但是在蘋果整個生產鏈中，如果所有
工人的工資水平都跟昌碩壹樣，160 萬工人壹年的工資總和也只相當於蘋果 2015 年總營收的
4.3%。蘋果並不是因為資金短缺或利潤不夠而不得不壓縮勞工成本，蘋果有足夠的利潤，但是大
部分的利潤被蘋果高管和大股東拿走。比如，在 2011 年蘋果總裁 Tim Cook 壹次性收到價值 2.76
億美元的期權獎勵，比 50,000 昌碩工人的年工資總和還多。
蘋果也完全有能力改善工人的工作條件。2015 年蘋果的利潤達到 534 億美金，其現金儲備更是從
14 年的 1553 億美金增長到了 2064 億美金，足夠雇傭 160 萬工人工作 33 年多。但是蘋果寧願將
這些這些錢放在手裡什麼也不做也不願意拿出壹小部分來幫助工人改善工作條件。
總結
昌碩工人沒有受到公正的對待，而昌碩也始終沒有展現出公正對待工人的態度。根據我們統計，
在過去壹年工人們每個月加班 80 個小時，最終工資包括加班費卻只有人民幣 3920 元，比當地平
均工資低 2000 元左右。昌碩工人的工資始終跟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壹致，而面對上海市政府提高最
低工資標準的情況，昌碩仍通過壹些列操作變相給工人減薪。因此我們認為昌碩在對待工人和企
業社會責任方面使壹個負面的典型。
公正對待工人不僅是昌碩的事情，也是蘋果應當承擔起來的責任。蘋果雖然將生產轉包給了昌碩
等生產商，但是這些工人仍然是為蘋果生產產品，蘋果有義務幫助其生產線上的所有工人。同時，
通過將生產外包，蘋果達到了降低成本的目的，但是這些成本最終卻由工人來承受，是蘋果的原
因導致工人條件的惡化。
任何的改善都需要支出壹定的經濟成本，而蘋果有著高達 2330 億美金的現金儲備，所以它是有足
夠能力來改善勞工的權益。但是從某壹角度來講，現在蘋果已經成為整個手機行業改善勞工情況
的阻力。蘋果的利潤佔了整個產業鏈甚至整個行業利潤的 90%20，而其它多數企業都在虧損。如
果它不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其它企業也沒有能力去作出改善。
自從 2013 年以來，中國勞工觀察每年都出報告來揭露昌碩糟糕的工作條件，此外華爾街日報，
BBC，路透社，還有其它媒體也都對相關問題進行了報道，但很多問題從來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改
善。因此昌碩的例子可以證明蘋果從來沒有真正履行他們對工人和社會的承諾。
蘋果首席運營官 Jeff Williams 說：我們知道沒有任何壹個其他公司像蘋果壹樣來確保 工人工作環
境的公平和安全，改進和跟蹤發現了的問 題，並且讓供應商的運營過程變得透明。」
21
「我們關心全球供應鏈中的每壹個工人」 - 蘋果 CEO Tim Cook。
蘋果在 2013 年回應中國勞工觀察的報告說：「在改進員工工作條件方面，我們與供應商合作，這
點我們深感自豪。確保行事正確，積極改進供應商行為準則，我們做的已經超出很多。蘋果和蘋
果供應商將力保透明，勇於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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