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文化災民任不寐----兼敬告少數基督徒
東海一梟:文化災民任不寐----兼敬告少數基督徒
文化災民任不寐
----兼敬告少數基督徒
任不寐君:
拙文《任不寐批判之一:道德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發表后,你寫給我並要我代為公開的大函(附),我已遵囑轉發多時。你已給我寫了兩封公開信了,有幾個問題,容我也公開復函闡明一下。
一
首先,朋友二字,不提也罷。此前出於對你當年的一些文字的尊重,我確是把你當作朋友看待的。但現在我發現對你高估了。你太「聰明」「脆弱」女性化,不適合與我為友。
儒基對話,是你邀我的,為此貼出了一封致我的公開信並附大作《道成肉身與肉身成道》。雖然後來「已告先生所批文章乃多年前舊作,已告知非專為對話而寫。公開致信也非挑戰,乃是殷勤問候。」但你前一封公開信也說過,「把以前關於儒學的一些淺見發給你,作為我們進一步對話的基礎。」在「進一步對話」之前,我先砸一下你提供的「基礎」,有何不可?
我砸大作的小磚尚未峻工呢,你又說暫時不能公開回應。我說無妨,可以等。當我發出《道德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一文後,你說時機不對,要我公開大函《復我的朋友東海一梟》。我表示《任不寐批判系列》不會再寫下去了,你馬上又說「可以在我的網站上開闢專門的戰場」云云。我說不敢了老兄。你弱不經風太沒出息,如再討論下去,會更受不了的。
本來,怕你經受不起,確不想再批你,留點交情在。但又想,何必再為你的心靈脆弱考慮太周到,象對新娘子或豆腐人似的費心「照顧」你的情緒?人要憑內在真氣而不能純靠表層「客氣」活著。你遲早總是要長大的。雞毛何瑣瑣,鷹翅自恢恢,在你長大「成人」之前,還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那樣也便於我放開來批你。牟宗三曾發明「良知坎陷」說,以為要發展民主和科學,必須將道德心暫時陷落,也就是讓「智」暫時從「仁」中脫離,以啟發、成就純粹的知性,從而開出科學的學術與民主的政治(老梟對「良知坎陷說」頗不以為然。因為儒家外王之學本來就是關於文物典章制度的建設、改良和創新的學說,大同之學與現代民主更是遙相呼應、精神暗通。要開出民主政治,只需要重揚外王與大同之學,用不著坎陷良知。茲不詳論)。
老梟現在針對你發明「友情坎陷說」:為了開展思想義理的爭鳴,只好將一般性交情暫時陷落,也就是讓「情」暫時從「理」中脫離,以彰明、成就「純粹的真理」,順便把你創製的文化災民的帽子給你戴上,哈哈哈。若有不服,歡迎放馬一搏-----那或許多少還能找回一點當年我心目中的任不寐風采。自入洋教后,那種「萬山冰雪,萬家酣夢,斯人不寐」、「筆弘人間真善,劍嘯網上江湖」的豪氣英風,哪裡去了?
世人常將公斗私鬥混為一談,將思想、義理之爭視為個人或「圈子」之間的意氣恩怨之爭。本來以為你當與我一樣「自重身份」,不會落入這樣的「俗套」。我還奢望我們的和儒基對話不僅有助於「共同接近真相」,而且還有助於增進雙方的了解呢。別的學者怕丟面子希望我手下留情,可以理解,你亦如此卑俗,被我一句「任文粗覽一過,感覺問題不少,正如不寐兄自己所言,『熱烈的信仰狀態影響對儒學批評的公正』」就嚇得「花容失色」逃避不迭了,倒頗出乎我意料。你也是靠「面子」吃飯的?
孔子說: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意為古之學者是為了自己成德得道而學習,今之學者則是為了他人的讚美、世俗的榮名而學習。當今中國的「今之學者」,更是把知識學問當作了口頭禪敲門磚,所學與所行完全脫鉤,文章與道德嚴重脫節,只可遙看,不可近觀,只可讀其文,不可近其人。看來你也不例外。就這麼屁大一點事情,出爾反爾患得患失,累不累?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讀了我「批文」后的狐疑狼猜,測我「別有用心」,才真令我有些痛心有些討厭,還有些為你害羞!「你我知己,我至知汝」乎哉?
二
你出國之後,江湖上對你嘲貶紛紜,但我認為「小德出入」,無傷大節,無傷人格(我說無傷就是無傷,不含一點譏笑。我自己就從不拘什麼小節,且以犯犯美麗的錯誤為榮。現在還後悔犯得少了呢),對你只有刻意維護,絕無一句微辭。對涉及同道隱私和品德的非議素不樂聞,也一再警示圈裡朋友,不要參与到個人間是非恩怨的議論爭鬥中去。某君背後譏嘲我,友人為我不平,憤然相告,我止之勿言,這你知道。何況對你?這次「批」你,完全是針對你的文章,沒有任何別的用意。
耿介為文焉媚俗?公平論事豈違心!我一向待人以誠,一切「唯心」,一切唯真,一切文字都是發自內心的。批你就是批你,批什麼就是批什麼,意到言到,一氣呵成,一般稿成即發,哪會想那麼多,哪有什麼「言外之意」「一石三鳥」?怎麼可能藉機此討好某君?我對某君的文化批判比對你嚴厲多了。我還不得不說,僅論胸懷氣度,你遠遠不如。
我是怕得罪什麼人什麼勢力的人嗎?我得罪的人和組織和勢力還少嗎?「東海」大肚能容海納百川,卻不為各門各派所喜,就是因為我不會討好任何人任何勢力,不願在政治、文化等層面放棄自己的原則。推祟儒家,不受自由門歡迎;推祟民主,為共產黨所不容,也為國內儒家圈所排斥。這是人所盡知的。
別人看余傑之流似乎左右逢源,在我這樣的大智慧者看來,他們的「術」還沒入門。我若棄大道而玩起小術來,長袖一舞,那才「風華絕代」呢----那就不僅是不受人欺的「老江湖」而很可能成為「專門玩人」的老魔頭了。儒家以仁義為基的智慧和佛家的大般若智與小術小謀小聰明是截然不同的。古人云,仁者無敵。這不僅指愛心能夠感人,還有勇足以拒敵,智足以周身。但如以智勇欺人,以小術玩世,就有違于仁道了。很多事和「術」於我而言,非不能也,是不為也,不屑也。一些東西在別人眼裡「好得不得了」,在我看來不過小菜一碟或雞肋一根。連「有關部門」都知道,涉及原則問題,老梟是不會妥協的。他們與我道不同,對我的品德為人倒有起碼的了解和基本的尊重。你妄加我以侮辱性的猜測,侮辱的恰是你自己。
我對余王拒郭大加怒斥,對獨立筆會則略予維護,皆符合儒家義理,只為自由大義。我斥余王卻願不介入一些觀點路線有異而引起的爭論,這不是折衷主義,更不存在你所說的邏輯問題。前者(余王拒郭)是付諸行動的劣行,後者僅局限於筆頭之爭,縱有不夠正常和健康之表現,畢竟不是行為而屬於言論,且是個人言論。虧我還勸過你:有些事中庸一點好(不是折中主義),要站高遠些看,不要如陽明所言"順軀売起念",為習性所驅,不然,受傷的將是自由事業和自已的形象。
三
許多人喜歡把人往「小」里看,往「小」里度,我想,這與崇奉西學信仰基教、主張或相信性惡論有關(詳另文《一言性惡真成謬-----淺談性惡論的膚淺、流弊及其對民主事業的危害》)
四
上面有感而發,發得太遠,並非針對你,但相信對你會有所啟發。現在收歸正傳。你的公開信言不由衷又「綿里藏針」,說什麼「另外原因不好明言,乃因略仔細翻閱大作,更覺暫時無對話必要。」、「恕我直言,目前兄所談所謂儒學,實是意氣與皮毛一色,遊戲與摘句齊飛,未可不「道德自律」也。」諸如此類,這就很有些阿Q和陰險的味道,足以襯出你其它一些話語的葉公式虛偽了,也可見你前函及以前一些文字對我的「讚美」毫無誠意。本來,朋友二字是很美好的,意味著真誠和信任,可你「我的朋友東海一梟」的稱呼,卻令我起雞皮疙瘩。
你我民主路同而文化道異,爭一爭是好事。但泛泛而斥,甚是無謂。如果試圖以這種「暗箭」要回面子,那就太缺乏思想真誠了。之前"批文"對你是非常抬舉大給面子(比對劉曉波客氣呢,呵呵),但我不準備繼續維護你的面子。直說吧,你對儒學的批判充斥著莫須有和上綱上線的誤讀歪解,大作《道成肉身與肉身成道》中錯誤多得令我詫異,沒有一節是實事求是站得住腳的,尤其關於「聖人」和道德的論述全是想當然的「昏話」。
關於「聖人」,不同學派、同一學派的不同學者有種種不同的說法。儒道兩派對聖人的定義就不一致。道家聖人逍遙世外、超越性高,儒家聖人入世心熱、現實性強。你文中將儒道兩家的聖人混為一談----這也是反儒派的通病。儒家之道有常,老子這句「聖人無常心」就非儒家思想。下一句「以百姓心為心」(想為民所想)及莊子之「以德分人」(有德不居,讓德於人),雖道家觀念,與儒家倒不相悖。儒道兩家同宗易經,時有相通也不奇怪,但具體言論要具體分析,象你這樣亂引儒經道書關於聖人的評述而煮成一鍋,學術態度是極不嚴肅的。
聖人不是宗教性的境界,而是哲學性的境界。在孔子那裡,聖人是人倫之至,即最高的人格理想,具有最高的道德和最高的智能。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雍也》)。這樣的人格理想非常人所能達到。他自己自述生平,以聖人為道德目標,為之不厭,誨人不倦,但從不以聖人自居,而是說,「若聖與人,則吾豈敢」!
儒者內則致力於主體道德的培養,外則熱衷於王道政治的追求,但並非志在自已「有國」而是志在生命「有德」、政治「有道」。嚴酷的歷史事實是「王」者行霸道而無德,道德高尚者又不得志。《大戴禮》曰:「聖人有國,則日月不食,星辰不孛。」表達的是一種聖人當政的希望。「以德分人」的目標指向是內心的滿足而非外在的尊榮。況即已「以德分人」,又怎麼會志在「聖人有國」?
以德自居、以德臨人才是不道德的。通過否定他人、貶壓他人根本無法「完成道德自義」,儒家道德也不是用來自義的。孔子弟子們「各言爾志」,在孔門中稱「德行」第一的顏回以「願無伐善,無施勞」相答(《論語公冶》)。無伐善,即不誇己能、不揚己功,無施勞,即不以勞苦之事加於民。
王陽明弟子王龍溪說過一句話,至今聽來依然如雷貫耳:眾人和應,君子異應,聖人敵應。翻譯成現代語,就是:庸眾說順話,君子發異議,聖人唱反調。這樣的聖人,已很有現代知識分子的味道了。在豺狼當道立、惡政猛於虎的今日中國,膽敢「異應」統治者、「敵應」假惡丑、與中共唱反調者,何愧於聖人之稱?
你對儒家的錯亂理解中充滿了一種基督徒的傲慢。這種傲慢貫穿全文,觸目可見。如胡說什麼「聖人者,省時度勢的文化災民而已」,這才真「是狂妄無極的昏話」,且把省時度勢也理解錯了。
儒家強調仁智勇三者俱全,省時度勢,在原則不變的前提下通權達變,乃處事處世之大智慧的表現(但這個智慧不能傷勇、更不能悖仁。此智慧之所以大也),形勢不同,策略亦異。知其不可而為之,這是聖人救世之仁德,但聖人不是一意孤行一味蠻幹的蠻夫。「順乎風氣之宜,不先天以開人,各因時而立政」(《程伊川《春秋傳•序》),乃是聖人應時達變之大智,故孔子有「聖之時者」之譽。
武侯祠有一聯曰:「能攻心則反側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戰;不審勢則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下聯寫出了審勢之重要。聖人之處事和治世,貴在因人說法因時制宜,貴在不違天時「與時偕行」,貴在因勢利導趨吉避凶,聖人絕不因循守舊,教條主義,絕不思想僵化食古不化。
在中華文化語境中,聖人是智慧的化身,道德的巔峰,文化的象徵,斥聖人為文化災民,就象笑阿凡提是傻子一樣背反,就象罵基督是自私鬼一樣荒謬,就象說上帝是魔鬼化身一樣愚蠢!說得出這種話來,「文化災民」這個詞不正好給你自己量身定製。化用你的話:任不寐者,喪心病狂的文化災民而已。依你所言,不審時不度勢才算「文化富翁」,你自己何以不當這種富翁而「省時度勢」出了國?可見,用你自己的標尺丈量,你一樣難脫文化災民之冠。哈哈,哈哈
五
一篇小文,充斥著貌似深沉的淺薄之見,而且從頭到尾常識性錯誤犯個沒完,令人發笑。象這兩段:
孔子說顏淵「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樂」;然而孔顏並非真正自得其樂,其樂首先建築在「人不堪其憂」的基礎之上;其次,他們強迫讀者分享或稱羡他們的快樂。如果沒有這樣的讀者或雞群,儒家的一切道德酒會便草草收場。
「在這舉世無雙的驕傲中,連謙卑也淪為偽善,成為驕傲的工具。《禮記 曲禮上》雲:道德仁義,非禮不成、夫禮者,自卑而尊人。孔子云:謙,德之柄也。」《論語》中曾子講:吾日三省吾身。然而,如果不相信神,不承認原罪,謙卑就根本沒有傾聽者,也沒有內容,最後他人就是傾聽者,『我謙虛所以我光榮』就成為傾訴對象。漢語津津樂道的謙虛就只能是『德之柄』,只能是『虛懷若谷的』炫耀,而與認罪悔改無關。謙虛表面上是抑制驕傲的,但漢語的謙虛進一步增進了人的傲慢併為這傲慢進行道德辯護。」
你引用了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樂、自卑而尊人、謙德之柄、吾日三省吾身等儒言,卻沒讀懂,對儒家的樂道和謙德的理解風馬牛不相及。關於孔顏之樂,歷代儒家尤其是理學家有許多精到的闡說,老梟《快樂的哲學》《君子之樂》諸文中亦有所述析,不贅。這裏我想告訴你的是,道德高於幸福、道德是幸福的唯一途徑、道德就是幸福等觀點也是西方文化的主導觀點。這一觀點在西方以古希臘的斯多葛派和基督教倫理學為代表。有「基督教叔父"之稱的塞涅卡更是反覆強調「快樂不應是追求德性的目的,德性本身就是幸福」。這與儒家"仁者無憂","人不堪其憂,回不改其樂。」等體現出來的快樂原則不謀而合。
古今中外沒有任何學說和言論經得起這樣深文羅織強辭奪理地「分析」的。這與你中性惡論之毒太深有關,以為善言必偽,善行必另有動機。本想將大作再撕幾段給你看的,看到這兩段,實在提不起興趣了。憑這水平還想與我儒基對話?
不客氣地說,你只有靜下心來,好好讀讀儒學經典,包括理學心學及新儒家的著作,對儒學有了新的認識並增大自己的德慧之後,才有望具備與我對話的基礎和資格。如果讀經典和宋明理學有困難,讀現代新儒家太枯燥,讀梟文也是一樣的。我近年正陸續將儒學精華深入淺出、雅俗共賞地傳達出來。
別忙著不服氣,說你讀古人著作有困難並非小看你。大作《道成肉身與肉身成道》在引用古文時,對文義不是理解有誤,就是根本不懂。如「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識其鄰。此謂聖人也。」這是說聖人在位,至德無德,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領導的好」,與舜「無為而治」相彷彿,可與「帝力於我何有哉」參看。「以德分人謂之聖。」這是說聖人不以德自居而讓德於人。
這些話語里哪有什麼「道德驕傲」?哪有什麼「自以為完美,自以為義,自以為神,而且通過貶壓其他人完成道德自義」之類意思?八杆子也打不著,而且恰恰意義相反。大作中這樣胡說八道強作解人的地方指不勝屈。或許你沒發現,大作所引古語往往證誤了你自己的觀點!
甚至在引用古文時,失誤多多。如《孔子家語》中關於「人有五儀」這一段:「所謂賢人者,德不踰閑,閑法行中規繩,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傷于身,言滿天下無口過也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傷于本;本亦身富則天下無宛財,宛積也古字亦或作此故或誤不著草矣施則天下不病貧。此則賢者也。」
根本無法讀通。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將註釋雜入正文當作正文了。原文應為「所謂賢人者,德不踰閑,行中規繩,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傷于身,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傷于本,富則天下無宛財,施則天下不病貧:此則賢者也。」其餘「閑法言滿天下無口過也本亦身宛積也古字亦或作此故或誤不著草矣」等皆為註釋文字。從這些方面以小見大,也證明你根本沒讀懂原作文字,談何理解?以其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文章發在網路上,並不一定就是「在網路上逞一時快餐之快活」,而快餐即使因什麼原因從不上網,照樣是快餐;垃圾縱因某種機緣擺上「學術聖殿」,照樣是垃圾。你這樣粗疏浮躁的治學態度,倒是與快餐製造者乃至垃圾製造者無異。街頭快餐不無營養方便於民,學術快餐如只有誤導他人和後人的負價值,則等同於垃圾。你兩封公開函,前函聲明大作「是我去年完成的一本書中的片段。」后函又強調「所批文章乃多年前舊作」,估計也是自知豆腐渣之作經不起梟磚輕輕一砸吧?
六
對於大作,我不準備進行全面的批判,以後讓孩兒們去駁斥吧。這裏容我再舉大作中一段特別可笑的。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恩怨分明,樂於助人等,乃老梟一向崇尚的傳統美德。你卻認為這些表現是一種偉人的驕傲:
「偉人喜歡幫助別人,但不喜歡別人來幫助他。因為幫助別人是一種優越的象徵,接受幫助是卑下的象徵。偉人萬一接受別人的幫助,他一定要找機會回報,並且回報得更多,以便維持他的優越地位。驕傲不僅僅是瀆神的,也對他人造成物質和心靈的傷害。事實上,驕傲就是對他人的傷害。」
老梟生平最怕受人恩,對於來自品卑劣者的幫助,更是敬謝不敏。若受恩於人,總是念茲在茲,並希望有機會回報。現在才發現,原來「喜歡幫助別人但不喜歡別人來幫助」、「接受別人的幫助要找機會回報」等表現,居然屬於「偉人的驕傲」?這樣做不僅瀆神,而且會對他人造成物質和心靈的傷害?這種「深刻」的膚淺之論,這樣違反常識、違反邏輯、違反正常道德標準的高論,或許只有你這樣的中國式基督徒才發得出來!
你可知道,你所推崇的恰是一種不道德的「謙卑」。一定程度的謙卑是道德的表現,但不宜過度。羅素厭惡尼采但認為尼采有一個看法不錯:道德或多或少建立在某種程度的驕傲的基礎上,而不是建立在基督教式的謙卑之上。然也然也。
另外,基督教式的謙卑,其實是一種偽謙卑。儒家的「道德驕傲」指向君王,基督徒的謙卑也只體現在上帝面前。他們奉了主耶酥的名,就成了「上帝的選民」、「天國的公民」、「神的兒子」,那種傲慢隔著一個太平洋都能熏死人-----當然,那種傲慢會用謙卑的語言精心裝飾起來。謂予不信,你自己再看一看給我的公開信吧。
藉此機會我要鄭重敬告包括你在內的一些基督徒:
以儒學為代表的中華文化以仁為本,大肚能度。基教傳入中囯以來,一向極受尊重(中共篡國期間例外,因為傳統文化自身難保)。在目前這個大轉型的歷史關鍵時刻,基教更是中國自由化道路上的一支重要同盟軍。對此我們不僅承認,並且歡迎基教在神州大地廣泛傳播。我弘我的文化之道,你傳你的基督之教,可以并行而不悖。但是,如果一些基督徒在向中國傳教過程對中華文化進行非理惡意別有用心的誣衊、詆毀和侮辱,那麼,請允許我「代表」中華文化莊嚴宣告:NO,並將從義理上作出嚴肅深刻堂堂正正的駁斥和反擊!這封公開信,也算是「反擊」之一招吧。
七
大函貌似友好而「綿里藏針」,等於笑嘻嘻地以「知己」的名義甩我一耳光或逼我吃下了一顆蒼蠅,實乃自以為高明而已。你不該忘了老梟老江湖,梟心百竅梟眼如矩。雖內功深厚,誠以待人,卻吃明刀不吃暗箭,討厭別人把當我當傻瓜子與我玩心眼兒。大函中對我忽稱兄,忽稱汝,或稱你,忽稱我友,忽稱先生,已將一付悻悻之色、恨恨之態卻又強行掩飾的樣子暴露無遺,其實已等於一封絕交信矣。
當然,說「絕交」是嚴重了。你說「你我知己,我至知汝」是自我高估了。真佛面前休誑語,大人眼裡忌揚沙。你如真知我一二,就不會小眉眼看我小心眼度我,更不敢皮裏陽秋地侮我!
網間世間人物,論品格,可分為英雄狗熊,論性情,可分為有趣無趣。英雄太少,狗熊太多,英雄狗熊,同樣無趣。生平所見,絕大多數皆是無趣狗熊榜上人物。你志在民主,原非狗熊,大人格自有可觀,至少比大多數世俗之人乃至比一些民運大腕好得多大得多,但你為人方面的淺狹無趣,待人方面的虛頭八腦,與我性格難以兼容是可以論定了。
不為友,不表示我敵視你,一點也不,自由大路上依然同道。只不過是我「偉人的驕傲」、「大宗師的脾氣」、「中國傳統士大夫的人格狂傲」發作了,不想與你玩了。不是誰都有資格與大人玩的,學問、胸懷、性情、氣度諸方面都達標了,才能玩得起,玩得雙方開心。何況失去了信任這一基礎,保留朋友這一名義何為?你疑神疑鬼,我縛手縛腳,你太累,我受罪。何苦!
平心而論你人不壞,對我挺好,你為林案寫過一首詩,我也為你留著一口劍;我為你寫過幾首詩,你為我的詩集作過序,不無舊情,故我雖送別你,不憚于得罪你,仍希望這封公開信不會讓你受傷過重,仍希望有朝一日能迎接你回來呢。本信引你之言皆來自你公開的文字,如有所引申,則與你無關。如果你認為別有惡意的話,一切「惡意」都限定在這封信的字面上,不必多所疑慮過度猜測。
不過,你秉性如此,只怕難移,未必相信戓明白我的這些「普通話」。這回定然又要攢著柳葉眉兒抱著小腦袋瓜兒苦苦分析了:怎麼隨便猜疑一下、悄悄諷刺一下老梟就不玩了?他與我高調公開地絕交的「真實」、「深層」目地何在?早不絕交晚不絕交,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有何微言大意?是為了向哪個人或哪個方面示好呢?他想藉機獲得什麼好處呢?真乃:「一石」擊江湖,鳥落知多少!這種種「鳥」問題如果有了答案,歡迎廣告江湖,呵呵。
2006-11-24東海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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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災民任不寐----兼敬告少數基督徒 全文完)
此文於2006年12月04日做了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