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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心盡處，豁地知性與天侔

   一在梟文《李敖三流，魯迅不入流》中我指出：龔自珍、魯迅、李敖三位於「性與天道」皆無所知，更談不上什麼正見和證悟了。網民Shli駁斥道：

   「性與天道」,屬於哲學範疇，魯迅、李敖不是哲學家，是文學家。不知LZ在「生命本性、宇宙本體」方面有何建樹，取得那些成就，認為」魯迅、李敖們做夢都想不到這種「上達」之學」，竟然達不到樓主的境界？故弄玄虛罷了，實際上不學無術。

   答曰：魯迅、李敖是文學家不錯，但應知道，「性與天道」是一切學問的「頭腦」。文學家也好科學家也好各種專家也好，不論什麼家，不能「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其學問就缺乏「頭腦」，其「道德文章」就難以圓滿。正如點睛同道所言：「學些技藝為混飯，學些文字記名姓，學些地理知南北，學些歷史知興替。下學上達，叩問性與天道，才真叫學問。」

   至於哲學家，對「性與天道」的研究和認證，更是「本職工作」。

   二已知性外元無道，早悟身中別有天。本性天賦，知性即知天。孔子強調「踐仁以知天」；《中庸》開頭就指出人性與天道的一致性：「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中庸》接下去提出「誠」作為溝通天人的橋樑：「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是天道，努力「誠之」則是人道，達到「誠」的境界，就能夠「從容中道」成為聖人。孟子承子思之學：「誠者天之道，思誠者人之道也」（《離婁上》），又說：「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盡心上》）。盡心即知性、知性即知天，即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關此，唐君毅在其《哲學概論(下)》第三部第十九章第四節「盡心知性以知天之形上學道路」有精彩的講述，錄此共賞：

   中國之此種倫理思想之不鄙棄已成之自然世界﹐人間世界﹐不將世界二元化﹐以靈魂與善﹐獨歸上帝﹐肉體與惡﹐獨歸人間與自然﹔卻又非抹殺天性天理天心之存在於此人人之心性中及自然中﹐亦非以此自然﹑此人生﹑為當下完滿﹐而不待裁成超化者。唯是以此能裁成超化之原理﹐亦即在人之心性中﹐人之本心本性﹐即通於天性天理天心。天性天理天心之表現﹐遍在於自然﹐亦內在於人心﹔而其實證﹐則待於人之由修養實踐之工夫﹐而成為大人﹑聖人﹐以見其為即主觀而即客觀﹐內在而未嘗不超越之實在。此即孟子之所以言盡心知性則知天也。此種由修養實踐之工夫﹐以盡心知性而知天之道路﹐即由家庭中之孝弟倫理之實踐﹐以擴充﹐而及於夫婦﹑朋友﹑君臣之倫理之實踐﹐對於國家天下之歷史文化﹐參贊天地化育等種種責任之實踐。或由「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之德行之實踐﹐而不斷遷善改過。由「可欲之謂善」至「有諸己之謂信」﹐至「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之實踐。此即由孔子所開啟﹐孟子所樹立﹐而為宋明之理學所承繼而發揚光大之中國之天人合德之人生哲學與形上學之道路。

   三知性知天者，「對人生、社會、道德、文化、政治等世間種種問題，對種種問題的是非、善惡、邪正、曲直、真偽、利害，都能明辯洞察，做一切事情就能夠發而中節、合乎道德。」（jiang898網友語）

   知性知天者，自然知命。知命就能安命，從而做到「窮不失義，達不離道」，「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孔子周遊列國而其道不行，當他已儘力而發現自己無法扭轉「禮崩樂壞」的時局，「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不怨天不尤人」照樣自得其樂。

   「知命」就能愛惜生命，因為只有「珍生務義」，珍惜、保有生命，才能更好地為家庭、為社會、為天下盡義務。如孔子講「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孟子講「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都是此意。

   最後順告網民Shli：在「生命本性、宇宙本體」方面的建樹，當然是有的，《大良知學綱要》、《無相大光明論》及東海本體、良知諸論，雖屬東海小乘學，已超佛逾道、升級儒家，足夠絕大多數學者專家哲學家鑽研一輩子了----你例外，千百輩子以後，或許能看懂一二。我是否故弄玄虛、不學無術，還是讓天下後世的高人真人去論斷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人身難得之至，人生珍貴無比，故弄玄虛浪費生命的事，我是不屑乾的。2008-6-8東海老人

   注：本文標題借自汪莘《水調歌頭--客有言存心者，未得其序，因賦》：欲覓存心法，當自盡心求。此心盡處，豁地知性與天侔。行盡武陵溪路，忽見桃源洞口，漁子舍漁舟。輸與逃秦侶，絕境幾春秋。 舉全體，既盡得，要斂收。勿忘勿助之際，玄牝一絲頭。君看天高地下，中有鳶飛魚躍，妙用正周流。可與知者道，莫語俗人休。首發《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