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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家立場小論----兼議陳獨秀先生

   一公論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公眾之論，一種是公正之論，公眾之論未必為公正之論。易言之，真理不一定在公眾、在多數人的一面。明朝呂坤說得好：「公論，非眾口一詞之謂也。滿朝皆非，而一人是，則公論在一人。」這是就多數和少數而言，就民間與「朝廷」來說何嘗不是如此？

   以前一向以站在民間的立場上為正確，為光榮和自豪，其實是出偏了。象所謂的「漢圈」，無疑是百分百的民間，然而他們充滿種族主義、專制主義、暴力恐怖主義色彩的「思想」之反動黑惡程度，是「朝廷」望塵莫及的。民間云乎哉，民間云乎哉。

   可見儒家不應預設立場，在仁本主義、中庸之道之外，不論預設什麼立場都會出問題----當然，這並非意味著放棄民間立場，那就更不對了。在非民主的社會，民間的利益特別需要維護，弱勢的權利特別值得追求，而比起少數人權力人之論，多數之論公眾之論相對要公正得多。

   超然于「朝廷」與民間之外，任何時候都持公正之立場，發公正之儻論，不論面對民間還是「朝廷」，進步、文明、仁義的就支持，落後、野蠻、黑惡的就反對。這才是儒家，也才是真正的獨立知識分子、公眾知識分子。

   二不由得想起陳獨秀。被自己所反對的黨跨省，又被自己所組建的黨拋棄，但他五次入獄而不撓，孤家寡人而不悔，拒絕蔣介石出任勞動部長之邀，拒絕組建新共黨，拒絕組建第三黨，拒絕赴美考察，拒絕去延安，拒絕政府要員接濟…陳獨秀被捕，何應欽「審訊」過後向陳求字，陳寫下：「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應該說陳獨秀是犯過大錯誤的，曾經激進而憤青，好在斯大林那一套反文明本質的邪惡讓醒悟過來了，乃知過即改，幡然回頭。關於蘇聯和無產階級專政（無產階級立場，在當時也可以說是相當公眾和民間的。）他說：

   「沒有事實使我們相信，在人類自由之命運上斯大林黨徒好過希特勒黨徒。」「所謂無產階級獨裁，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它只是黨的獨裁，結果也只能是（斯大林）領袖獨裁，任何獨裁都和殘暴、蒙蔽、欺騙、腐化的官僚政治是不能分離的。」；「無產階級政權是多數統治少數，竟怕這怕那，強調一黨專政，不允許言論自由，焉有是理？」

   關於「獨立」之思想和立場，他說：「我有手足，自謀溫飽；我有口舌，自陳好惡；我有心思，自崇所信；絕不認他人之越俎，亦不應主我而奴他人；蓋自認為獨立自主之人格以上，一切操行，一切權利，一切信仰，唯有聽命各自固有之智能，斷無盲從隸屬他人之理。」

   這些話至今讀來，依然凜凜有生氣。這樣的遠見卓識，這種超然于黨派立場、黨派利益之外的立場，是使他被自己所組建的黨拋棄的根本原因。

   「政治上民主主義和經濟上的社會主義，是相成而非相反的東西。民主主義並非和資本主義及資產階級是不可分離的。無產政黨因反對資產階級及資本主義，遂並民主主義而亦反對之。」

   這樣的思想，至今仍鮮亮而且大有現實意義。

   三亊實證明：當時囯共兩「朝」皆非而陳獨秀是，公論在陳獨秀一人。陳銘樞挽陳獨秀：謗積丘山，志吞江海，下開百劫，世負斯人。我們不能再辜負斯人了，也懇切希望囯共兩黨不要再辜負斯人了。

   囯共兩黨都曾不同程度地悖離了民主自由的追求，糾正是必要的。囯民黨已經糾正，但還不夠。中國的政治，不僅要糾到民主自由也就是晚年陳獨秀的立場上，還應進一步糾到仁本主義的道路上來，這才是最大最到位的「正」，這才是真正可以下開百劫的「正治」，也才是真正中囯特色的政治。

   儒家對自由主義有一定的認可但不完全認同（詳見東海《正名，必也修憲乎》諸文）自由主義無疑具有相當的真理性，但「度數」或「級別」遠較仁本主義為低。儒家仁本主義外王與內聖修養同步，制度和道德建設並重，德治以法治奠基但高於法治，王道從民主開始但優於民主。中國的民主建設和制度改革都應該在仁本主義的指導下進行。

   我想，憑陳獨秀對真理的尊重、對理想的執著、對民與國的大愛，一旦有機會認識到儒家的大中至正，他一定會再次自糾其偏，堅定地站到仁本主義的立場上來的。

   蔡元培說得好：近代學者人格之美，莫如陳獨秀。在那個風雲龍虎、風雨蒼黃的時代，陳獨秀堅持公正之立場，勇發公正之儻論，在生命的最後幾年，真可謂一枝獨秀，囯士無雙，儘管思想立場仍與儒家有異，但在人格精神上不算儒家，勝似儒家，他的民主自由理念他的理想主義精神包括他的勇於改過，都是我們儒家學習的榜樣。2009-12-13東海老人于南寧首發《民主論壇》東海草堂新浪分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