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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靠不靠得住？

   美籍華裔作家林達在談到美國民主制度時如是說：「權勢是靠不住的，警察是靠不住的，聯邦調查局是靠不住的，司法部的檢察官是靠不住的，他們的總管美國總統和美國政府都是靠不住的。他們都需要有力量與之平衡，他們都需要制度予以制約。」

   話說的沒錯，制度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不能因此泛泛斷言「人都是靠不住的」。人靠不靠得住，在多大程度上值得信任和依靠，因人而異，因文化道德水平的不同而異。惡人、小人、君子、賢人、聖人的可靠性（程度）不一樣。

   古今中外，任何社會和國家，無論制度法律怎樣，都有靠得住的正人君子，特別是在儒家群體和儒化的社會中，可以貪而不貪、可以壞而不壞、有權有勢而絕不損人利己的人無時無處不有，正人君子仁人義士清官廉吏孝子賢孫層出不窮，豈能說他們都靠不住？

   法家、馬家和自由主義或一味嚴刑峻法，或熱衷於對人進行「改造」，或強調製度的重要，文野優劣有別，手段方式有異，但有一個共同點：對人和人性都缺乏基本的信任，都喜歡「以小人之心度人」。根本原因在於，性惡論和「性關係論」所認識的人性僅是習性，不知道人還有良知本性在，不知道道德修養到了一定高度，同樣是靠得住的。

   惡人惡習泛濫，肯定靠不住；小人習性深重，很難靠得住，君子善習為主，比較可靠；賢人良知光明，更加可靠；聖人光明圓滿，絕對靠得住。易言之，惡人小人和一般君子都需要制度、法律的剛性制約，否則，惡人一定會作惡，小人很容易變壞，一般君子也有可能墮落。聖賢道德則是不退轉的，無論制度法律如何都不會逾越良知的規範，故孔子說：從心所欲不逾矩。這正是聖賢境界。

   歷代聖賢大儒都是居仁由義、擇善固執、寧死不逾矩的人。千古艱難唯一死，但對他們來說，讓他們干一件害人害世的事或說一句不仁不義的話，絕對比死更難。即使某些大儒因判斷失誤而犯錯或環境原因而犯法（惡法），也絕非道德層面的問題。他們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犯罪。

   同時，儒化程度較高的社會，整體道德水平也水漲船高。法家馬家不用說了，即使相對佛教、道家、自由主義等文化體系而言，儒家也是正人君子最多的，而儒者普遍比較靠得住。

   儒化程度較高的社會，制度方面如果有所落後，改良起來也相對容易些，因為良制良法與時俱進本來就是儒家道德的重要原則。清朝是異族政權，對儒家的歪曲異化又最嚴重，但體制內還能不斷湧現變法改良的健康力量，最後還能夠認識到：「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榮，拂兆民之好惡。」（隆裕皇后頒布的退位詔書中語）作出退位選擇。

   試想一下，如果不是慈禧作梗，如果光緒掌握了實權，中國走上憲政之路，肯定大有希望；再試想一下，如果當時執政的是象堯舜一樣的聖人，讓權於民，豈非順理成章！

   即使是慈禧，論思想論智慧論文化論道德都很沒水準，很不儒家，但是，終究出生和成長在儒化的環境里，多多少少受到過儒學的熏陶，比起古代法家和現當代馬家的領袖人物來，說句實在話，還是相當不錯的。與斯大林mzd波爾布特們相比，儒化的王朝中最昏庸醜陋的角色都成了天使。

   儒家對人性的認知最為深刻全面，對道德的闡說最為廣大中正。在古今中外所有學說中，唯有儒家以仁義、中庸、誠信為原則，把「誠」提高到「天之道」的地位。儒家是最好的「大學」----導人向善、引人向上、成已成人、成德成聖的「大人之學」。

   由於害怕受到懲罰而免於犯法犯罪，做一個好人，當然好，但不是真正的好。不論社會環境好不好、制度法律良不良，每個儒者都應該成為自我要求嚴格的大好之人，成為值得信任的靠得住的良知之士。

   人靠不靠得住，制度有發言權，但歸根結底還是道德說了算。另外，制度好不好，與道德特別是政治道德密切相關。儒家把政治文明和制度建設亦納入道德的範疇，政治性和制度性正是儒家道德的重要特性。毫無疑問，「權勢需要制度予以制約」，同樣毫無疑問的是：權勢需要文化引導，制度需要道德奠基。2011-4-3東海儒者余樟法首發儒學聯合論壇學術廳：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東海儒者余樟法的新浪草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

（2011/04/03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