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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隨筆：民主道路四大條----恩賜民主並非不可能（外二篇）民主追求雖不約而同，追求道路則因「國」而異，概乎言之有四。一是自下而上的反抗或革命，如羅馬尼亞，其獨裁者齊奧塞斯庫頑固到底被人民誅殺。

   二是自上而下的改良，統治者主動還權於民。如智利和不丹王國的民主，完全由統治者的主動「賜予」。智利軍政府的首腦皮諾切特為了推行民主，還採取了相當專制鐵腕的方式。這種自上而下的「恩賜民主」，成本最低，代價最小，是民眾之福國家之福。

   三是上下互動，有爭有讓，民眾抗爭與統治者禮讓有機結合，最後和平演變。如巴西、西班牙、厄瓜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亞、波蘭、東德、巴西、台灣、韓國等等國家的民主化，與當時領導人領導集體一定的開明和主動的轉向分不開，也可以說帶有一定的「賜予」性質。上下各有所讓，雙贏互利，利民利國。

   或說：「先生高論儒式民主，但給人的印象卻是某種居高臨下的民主賜予。這種由有重民意識的統治者賜予人民的民主，看來就是先生的大手筆嘍！」視你死我活的激烈鬥爭乃至血腥殺戮為民主必經之路，這種思維是階級鬥爭思想的殘遺，堪稱「中國特色」。

   大多數國家的民主化離不開民眾的抗爭、志士的追求，但統治者道德如何、作何選擇也至關重要。是聖賢在位還是盜賊當政，對於政治走向、制度選擇和國家前途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

   還有一種為「外來的民主」。如南非，因各國干涉而走上民主之路；如巴拿馬、阿富汗、伊拉克，由美國派兵解放。以上四大條路，條條大路通民主。

   君主制早已過時（少數西方國家有所保留，不過形式而已。）黨主制縱然強持不能堅，縱然暫堅不能久。馬克思主義大勢已去，黨主制喪失了基本的思想文化支柱和意識形態合法性，再加上造孽太多罪惡累累天怒人怨，絕不可能長久維持。中國民主化乃大勢所趨不可擋。

   但走哪一條道路，則有待于歷史的選擇。自下而上的暴力革命最壞，各方面代價最為高昂，屬於「雙輸」的選擇。「外來的民主」不好，也不可能。

   自上而下最好，唯特權利益集團盤根錯節，政治經濟社會情況錯綜複雜，單純自上而下很難推動，何況執政當局也絕無此等政治魄力和道德內力----在關鍵時刻他們能夠有所讓步就非常了不起了，對被唯物主義洗腦者的德智不宜高估和苛求。中國未來如果能夠選擇次優的第三條道路，上下互動，和平演變，那已是意外之喜，夫復何求。2011-5-1

   仁民愛物無窮事，原有周公孔聖人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中有一個故事：「無雲和尚，不知何許人。康熙中掛單河間資勝寺，終日默坐，與語亦不答。一日忽登禪床，以界尺拍案一聲，泊然化去。視案上有偈曰：削髮辭家凈六塵，自家且了自家身，仁民愛物無窮事，原有周公孔聖人，佛法近墨，此僧乃近於楊。」

   大乘佛教倡導 「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為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以普度眾生為志願，與墨子「摩頂放踵以利天下」的兼愛精神彷彿；小乘唯求自我解脫，與楊朱「撥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類似。故事中的無雲和尚是小乘的，故紀曉嵐說他「近於楊」。這個和尚倒很有自知之明。

   政治和制度是救苦與樂至關重要的方式和手段之一，但佛教主動疏離和放棄了這一方式手段。大乘所「度」範圍廣大無比，上到天堂下到地獄旁及畜生，割肉喂鷹以身伺虎慈悲無疆，但不問政治不講制度（當然，這是出世法的特點），在「仁民」方面遠遠不如儒家。

   古人云：儒家治世，道家治身，佛家治心。其實儒家治身治心的功能，與佛道兩家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論治世，儒家又獨擅勝場。儒家作為中華文化的主統，可謂理所當然、勢所必然。2011-5-1

   儒如五穀南懷謹先生在《老子他說》中，對儒釋道做了一個形象生動的比喻：儒家像糧食店，佛學象百貨店，道家象藥店。這個比喻很著名，或許是英雄所見略同吧，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中有類似說法：

   「蓋儒如五穀，一日不食則餓，數日則必死。釋道如藥餌，死生得失之關， 喜怒哀樂之感，用以解釋冤愆、消除怫鬱，較儒家為最捷；其禍福因果之說， 用以悚動下愚，亦較儒家為易入。特中病則止，不可專服常服，致偏勝為患耳。」（《閱微草堂筆記-守藏神》）

   另外，元陶宗儀《南村輟耕錄》載，元文宗時代，集賢直學士兼國子祭酒孛術魯翀也把儒家比喻為五穀：

   「孛術魯翀公在翰林時，進講罷，上問曰：三教何者為貴？對曰：釋如黃金，道如白璧，儒如五穀。上曰：若然，則儒賤耶？對曰：黃金、白璧，無亦何妨。五穀於世，其可一日闕哉！上大悅」。

   孛術魯翀為女真裔大臣，是少數民族學者中的大儒。元朝奉佛教為國教，以僧人為帝師，尊崇無比，偏偏這個孛術魯翀不買賬。《元史》記錄了一則小故事充分體現了他的高度自尊：

   「帝師至京師，有旨朝臣一品以下，皆乘白馬郊迎。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為動，惟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人師也。余，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笑而起，舉觴卒飲，眾為之栗然。」2011-5-1東海儒者余樟法首發儒學聯合論壇學術廳：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東海儒者余樟法的新浪草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

（2011/04/30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