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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弱不是作惡的理由

   我曾經指出這樣兩個中國特色：其一、強者欺弱者，弱者欺負更弱者；其二、很多弱勢群體也有一顆強人（強盜）的心。無數戰鬥在計生、強拆第一線的積極分子，自身何嘗非弱勢？這也符合孔子「德風德草」的政治定律：政治無道，社會不可能不缺德；官風惡劣，民風不可能不敗壞。

   在中國，弱勢群體與強權階級在思想文化價值觀念方面具有一定的同構性。蓋馬家文化和政治無孔不入，底層和農村並非世外桃源。現在還有人認為農村、底層和弱勢群體淳樸，可謂不知有漢何論魏晉。經過反孔反儒的百年顛覆和各種邪說的持久洗腦，經過前三十年階級鬥爭暴政和后三十年經濟主義政策的深入改造，雖有淳樸者剩下，多乎哉不多也。

   民風民德已經不是一般的敗壞，不少貌似淳樸的人，比虎豹豺狼更加兇殘。日前，一天看到兩起母親殺子的新聞；昨日，又看到一個醉漢瘋狂暴打剛滿3歲的親生兒子的視頻。男童已無法站立仍被反覆拎起摔打，當場昏迷。比起殺害他人和成年人，殺害兒女和幼童，性質更加惡劣，更加違反人性，喪心病狂。

   因為，比起孝順父母來，愛護子女更是人的天性和本能。《禮記坊記》記載：「子曰：『父母在，不稱老，言孝不言慈。閨門之內，戲而不嘆。』君子以此坊民，民猶有薄于孝而厚于慈。」在嚴格的孝道教育和禮制規範之下，民眾薄于孝順而厚于慈愛的，可見父母愛子之心，比子女愛父母更為根本深固。

   如果說不孝父母、虐待父母是禽獸，不愛子女、殺害子女就是禽獸不如。斷子絕孫，自古以來是對人最惡毒的詛咒，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危害子女，可謂主動自我絕後，顛倒反常、不可思議之至。

   子弒父母，王法所必誅；父殺子女，同樣為王法所不容。《白虎通誅伐篇》說：「父煞其子當誅何？以為天地之性人為貴，人皆天所生也，托父母氣而生耳。王者以養長而教之，故父不得專也。《春秋傳》曰：『晉侯煞其世子申生。』直稱君者，甚之也。」何休注：「甚之者，甚惡殺親親也。」

   申生是晉獻公與夫人齊姜所生之子，春秋時期晉國太子。齊姜死後，晉獻公在眾妾之中提拔最喜歡的驪姬為夫人，並生下兒子奚齊。驪姬為使其子奚齊成為太子，千方百計諂毀太子申生，還誣陷太子申生要謀殺其父獻公，獻公輕信驪姬，逼迫申生自盡。這個故事，《左傳》有詳細記載，茲不詳述。

   晉侯殺子，《春秋》惡之，表明了一個態度：兒子無罪，父親即使為君，也無權殺子。而且《白虎通》明確表示：殺子當誅，父殺其子是死罪。

   父子之間尊卑有別，但父子之間的責任是相互的，父親並不存在當然的道德優勢和專斷權力，更無殺害兒子的權力。於此可見，明清小說中流行的「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說法，顯然違反了儒家義理。

   可怕的是，在現中國，父不父、子不子、子殺父、父殺子的事例已非少數。特權階級之腐惡固然史無前例，弱勢群體之兇惡同樣觸目驚心。弱者怨怒，揮刀向更弱者，甚至向婦孺兒童，甚至向親朋好友，甚至向父母兄弟兒女。父子、夫妻、兄弟、親人之間相鬥相殘相殺的現象層出不窮，把社會道德水平拉到了比叢林乃至地獄更加低下的程度。

   虎毒不食子，狼惡不食父。大半個世紀以來，食子食父的惡物此伏彼起，有其相應的政治和思想根源。曾經，為了所謂的革命，多少罪惡被粉飾為功勛，多少罪犯被裝扮成英雄。前不久微博有人介紹：「紅安革命烈士紀念館里陳列有一位革命大英雄王秀松，他的英雄事迹是親手殺害了自己的父親！」

   讚美弒父者，比讚美暴君盜賊更加荒唐，荒天下之大唐，顛古今之大倒，邪三界之大惡。這不僅是紅安之大恥，中國之大恥，也是人類之大恥。僅此一事，足以顛覆常情、常理、常道，足以逆天地、逆人倫、逆三觀，足以為革命和烈士打上引號。再次呼籲：請紅安政府立即整改！

   弒父之罪大於天。即使父親是暴君惡棍，罪大惡極，也不容兒子弒殺。不僅真動手，對於父母至親，只要有危害的計劃，就是死罪；即使沒有付諸行動，也要誅殺。這是春秋大義之一，所謂「君親無將，將而必誅。」將就是將要、準備、預謀的意思。

   有人說：「村上春樹有過享譽世界的名言：當雞蛋與石頭相撞的時候，我堅定站在雞蛋那邊。我認為，當你看到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連房子都被強拆了的人，這樣的人出現了道德問題，而你卻冠冕堂皇地去用正統的道德指責他們，這本身就是不道德。」

   沒錯，道德上可以苛責自己，不能苛責他人；可以苛責官員，不能苛責民眾，遑論「連飯都吃不飽的人，連房子都被強拆了的人」。但是，貧弱不是作惡的理由，就像革命和各種堂皇的旗幟不是作惡的理由一樣。

   弱勢群體可以無知無畏，可以無禮無德；吃不飽飯、遭遇強拆和蒙受冤屈，可以上訴、抗爭甚至有針對性地報復，但是，盜亦有道，有一些底線任何人任何時候都不能突破。例如，不能報復社會，不能殺害無辜，更不能弒父殺母或誅妻殺子。否則，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另外，關於雞蛋和石頭這句名言，不無道理，不盡妥當。這裏雞蛋特指弱者和民眾，石頭特指強勢和官方。在具體問題和案件中，正人君子應該永遠站在公正的一邊。對公正的維護，對正義的弘揚，是對弱勢群體最好的同情和幫助。

   值得一提的是，國家政權也有貧富強弱之別，金氏政權就是典型的弱勢。或謂有些人反美愛朝是因為同情弱者，或許。但這種同情也是反常而不義的，或者是偽同情。正邪比強弱更重要。無論是個體還是政權，弱者若是邪惡，就不值得同情。金氏政權雖弱，卻是朝鮮的惡霸，地球的毒瘤。真正值得同情的是朝鮮人民。主持或者支持滅金之戰，是對朝鮮人民最好、最實際的同情。

   除惡就是揚善。批判邪知邪見，懲罰惡行罪行，包括通過義刑義殺義戰等方式，對罪犯進行肉體消滅，都屬於除惡的範疇。如果以戰才能止戰，戰爭就是正義的；如果殺人才能救人，殺人就是必要的。為反貪，為剿匪，為平叛，歷代明君賢臣常常不得不開殺戒，這是順天衛道保民救國的必要。

   罪惡泛濫，需要從政治、制度、文化、道德各方面深入反思。同時司法部門也有必要加強懲罰的力度，用好法律大棒，現中國需要嚴刑峻法。在罪惡空前深重的時代，若不報虐以威，讓各種斷絕善根、十惡不赦的犯罪分子，讓那些弒父弒母和殺子殺女的惡物存活在人間，是司法的恥辱。2017-3-22余東海首發中國文化基金會

（2017/03/27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