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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破天驚傳共識，海上諸儒膽太肥

   最近由上海交大杜保瑞教授召集，搞了一個「上海儒生論老子」的論壇，上海各大學名儒濟濟一堂坐而論道。據說基本達成共識如下：「雖然儒道各有側重，但同源於周商文化，不宜把儒道強行分開對立，孔孟、老莊都已到達『道大德全、集大成』的高度。只有貫通了儒、道兩家者才是真大儒」雲。

   這個共識如果成立，歷代批判道家的大儒，包括二程、朱熹、王陽明、熊十力都不是真大儒了。

   曾有名家論證莊子是儒，這次論壇上又有教授提出「老子是最大的儒家」說，不知置孔子於何地。其實老莊與孔孟、道家與儒家道不同，已是儒家共識。二程、朱熹、王陽明、王夫之們對老莊和道家持嚴厲批判排斥的態度，《論語》對道家隱士們不乏尊重，也有嚴肅批評，《中庸》對道家的人生態度亦有間接的批評。

   如果莊子是真儒，老子是大儒，歷代大儒豈非成小儒偽儒，連孔子都有偽儒之嫌。

   對於道家的批判，有的大儒比較溫和，如二程。《二程集-程氏粹言》記載：「或問：莊周何如?程子曰：其學無禮、無本，然形容道理之言，則亦有善者。」莊子之學其實並非全然無本，而是其本不正，坤道不足以為本。但這個評價還是相當中肯的，也適用於老子。無禮不仁，不識性與天道之全，這是老莊的致命內傷。

   有的大儒非常嚴厲，如王夫之，將老莊、浮屠、申韓稱之為「古今三大害」。這就嚴厲過度了。釋老與申韓，終究正邪有別。但無論溫和嚴厲，佛道學術品格不高，則是儒門共識和定評。兩家自辯，外人不明而為之辯，都可以理解。但一些號稱儒家者將釋老與孔孟相提並論，把老莊都說成真儒大儒，太自以為是了。

   或謂「杜保瑞教授提出一個觀點：老子是儒家的智者，其以批儒姿態出現，是對儒家價值被政客利用的虛偽狀態的一種反駁！」這個觀點不成立。「儒家價值被政客利用的虛偽狀態」應該批評，但不應該將批評的矛頭指向仁義、禮制、王道、聖經和聖人之言，不能從根本上否定儒學。

   儒道有同有異，相通處可以求同，不同處則不能苟同強通。例如，儒家守仁執義崇禮重法，道家以仁義禮法為贅疣桎梏；儒家以直報怨大復讎，道家主張以德報怨……對兩家一視同仁者，不知如何調和此類衝突。面對君父大仇，是設法復讎還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儒者有執。儒執是執善、執中和守仁，堅持義路，守護仁宅。這是聖賢君子之所必。一個人如果沒有原則或者不能堅持原則，在原則問題上無可無不可，可儒可佛可道可耶可伊可法可馬，那是很可怕的。那不是圓滿而是圓滑，不是中道而是無道。這種人不宜入世更不可居於民上。與鳥獸同群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道家無力導良政治，但畢竟於道有得，若能安守本分，安守地道，也可助儒家教化，為盛世增光。奈何道家中人往往虛驕狂妄，喜歡凌駕儒家，自老莊始，就對儒家誤會多多輕蔑深深，依五常道標準，老莊修辭不能立其誠，《老子》《莊子》皆充塞著游言浮辭妄語戲論。

   總之，儒道兩家雖有相通處，基本原則大不同，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政治觀皆大不同，可以「道并行而不悖」，無法「相為謀」，更不能強行貫通，混成一團，道非道兮儒非儒。上海諸儒膽子肥得流油，把歷代聖賢大儒踩在腳下，唯我們獨真，唯我們獨大，嗚呼可！2018-9-1余東海

（2018/09/01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