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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論知識分子的墮落

   方方在《知識分子從未像現在這樣墮落》中寫道：

   「在我看來，在對一件事情或一個人的判斷上，偽知識分子多以對自己有利無利為標準，真知識分子則站在一個健康社會共同認定的價值標準上進行判斷。當下的知識分子圈比起從前嚴重退步，知識分子從未像現在這樣墮落。」

   我不同意這個判斷。「以對自己有利無利為標準」，固然是知識分子的墮落，但還有更嚴重的。主張、倡導、信奉、宣傳歪理邪說，是更嚴重的墮落。或者說，這是知識分子最嚴重、最不可饒恕的墮落。所謂歪理邪說，指一切非正常、非正義、非良性的思想理論和學說，包括各種不良的主義和錯誤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等等。

   五四以來歪理邪說流行，包括民族主義、民權主義、愛國主義、科學主義等等，其中危害性最大的是民主主義，平等主義，集體主義。這些主義既與中華文化背道而馳，也與自由主義格格不入，都是通往極權主義的捷徑。

   民主主義實反民主，平等主義有悖公平，集體主義有害集體。這些主義都很容易被極權主義利用。兩者貌似相反，其實互依，所謂相反相成。民主主義、平等主義、集體主義、社會主義越盛行的社會，極權主義越容易成功，原因在此。

   平等主義者很難理解男女有別、夫婦有別、長幼有序、尊卑有序的重要性，不明白平等與差等各有適用範圍的道理。平均主義也屬於平等主義的範疇。或說，平均主義是懶惰者對勤勞者的剝削；東海曰，平等主義是劣質人對君子人的冒犯，集體主義是有權者對無權者的剝削，是以集體的名義壓迫個人，剝奪人權。這些道理我幾年來講得很多，茲不詳論。

   這些邪說的流行，與反孔反儒惡潮相輔相成，同步展開。反掉了真理正義，歪理邪說必然趁機而起或乘虛而入。本應擁有並堅持正知正見正確的思想學說，以傳道授業、啟蒙解惑、覺後知覺后覺為天職知識分子，居然絕大多數率先充當反孔反儒和傳播歪理邪說的急先鋒。

   方秋潮先生在所贈書扉頁題曰：「有了優秀的思想，一切都不是問題。」英雄所見略同。反過來，錯誤的、劣質的思想泛濫，必然成災，必然導致問題重重，小問題化大，大問題更大，不可收拾。思想混亂，文化顛倒，必然引起正邪善惡標準顛倒，導致天翻地覆天下大亂。

   充滿民粹主義和反儒主義邪見的五四蒙啟派，本質上與紅衛兵無異。我非常贊同自己的一句老話：五四是文革的預演，文革是五四的深化，紅衛兵就是啟蒙派啟蒙的最大成果。如果用一個字描述，文革是惡，五四是蠢，知識群體普遍喪失了是非、羞惡之心，正邪不分，善惡不明，黑白顛倒，居然把仁義道德視為吃人之物。愚蠢至此，欲不讓自己滑向邪路，欲不將社會導向惡獄，不可得也。

   或謂五四啟蒙派動機不錯。或許，但這種辯護意義不大。關鍵是啟蒙思想對不對，啟蒙結果好不好。信奉歪理邪說的愚蠢之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動機越好越可怕。這種人就像邪教徒，信念越堅定，踐行越真誠，惡果越嚴重。

   五四是典型的思想學術之禍。以下兩個事實無法推翻：反傳統立竿見影，反掉了仁義道德和常理常識；學西方百學不會，沒學到自由主義，卻學到了民主主義、平等主義、集體主義之類東西。這才是百年苦難之源。

   文盲有兩種：一種是盲于西方現代文化和文明，盲于自由主義---民主主義、平等主義、集體主義者，無不盲于自由主義；一種是盲于儒家，盲于中華文化、文明及歷史。前者是小文盲，後者是大文盲。以此標準衡量，啟蒙群體中非文盲者幾希。百年中國文盲多啊。

   《易經》觀卦九五象辭：「觀我生，觀民也。」意謂民德民智民風民俗，皆由領導人所生，領導人要知道自己德性如何，可以看人民如何。知識群體的德性，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官員、民眾乃至領導階層和領導人。通過官德民智，可以考量知識群體的狀況。一個國家官惡民愚，知識分子肯定蒙昧低劣。

   古人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族類應換成文化。異族未必異心，但非我文化，其心必異。知識分子不信奉中華文化，不配為中國人，就不可能與中國人同心同德。中國知識分子不學儒都不行，不學儒，無以言，言不合理，言不及義；無以立，立不穩定，立不中正，何況反儒呢。反孔反儒反對中華文化，必然非人化，要麼成仙成佛，要麼變成邪說分子，淪為豺狼魔鬼。

   知識分子的墮落自五四始，到毛時代特別是文革達到最低點。現在的知識分子仍然墮落，但比起毛時代來已經高得多，比起五四蒙啟派來，也不至於更壞。至少現在的知識分子還知道利己，還能夠辨別「對自己有利無利」。

   而今儒家歷劫歸來，一陽來複，意味著政治、文化群體德智的逐漸回升。百年一輪迴，知識分子的上升和中華文明的重建，現在開始，從重新尊孔尊儒開始。2017-5-30餘東海首發中國文化基金會公眾號

（2017/05/31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