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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亦有惡乎

    ---東海草堂讀經札記

   子貢曰，「君子亦有惡乎？」子曰，「有惡，惡稱人之惡者，惡居下而訕上者，惡勇而無禮者，惡果敢而窒者。」曰，「賜也亦有惡乎？」「惡徼以為知者，惡不孫以為勇者，惡訐以為直者。」（《論語陽貨》）。

   君子寬宏仁愛，但也有惡有憎，敢罵敢恨。孔子說，他厭惡那些好說別人壞話的人、居下位而誹謗在上位的人（注意，是毫無事實根據的誹謗而非合理批評或正義反抗。孔子主張在朝為官該對君主勿欺而犯、直言而諫）、好勇鬥狠而不懂禮節的人、果斷而頑固不通事情的人。子貢接下去說，他厭惡那些抄襲偷竊取別人的成果卻自為聰明的人、毫不謙遜卻自認為勇敢的人、揭發別人的隱私卻自認為直率的人。

   有人問，程顥說過「聖人者，天地之量也。」（《二程遺書》），君子的「道德級別」比聖人低些，怎麼也是「江海之量」吧，卻容不下別人的不良不法行為，豈非矛盾？答曰：一點也不矛盾。胸襟寬宏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講是非好壞的鄉愿，政治寬容亦非放任主義和無政府主義。董仲舒認為天是「群物之主」，包潤萬類，無不容納，「故聖人法天而立道」，天有春生夏長冬殺，人類社會有仁慈德愛刑罰，這是「天人之徵」。

   好好先生是不會「惡」人罵人的。正因為仁者愛人，希望人人向上趨善，所以才厭惡世人那些醜陋下流的行為，疾惡如仇。恨，正是源於愛，源於深重的社會責任感和文化使命感。儒家主張，對於不良和不法的行為，如果屬於道德問題，則有待于教化，如果屬於法律問題，則訴之於刑律。不論是軟性教化還是硬性懲治，都是仁愛的體現。有一付集《四書》句子的聯語曰：仁者無不愛也，君子亦有惡乎，正好把儒家的愛和憎統一在一起了。

   教化是為了導善，懲惡亦為了揚善，前提是教化需要言論自由的平台，法律要以仁為本、合乎仁義規範。而當今中國的現狀是，國家公器都掌握在不良不法之徒手裡，理論、「輿論」和教育成了愚弄、奴化民眾的工具，法律法規成了迫害弱勢民眾、整治好人正人的工具。孔子師徒提到的這些醜惡行為，在當今中國已根本不算什麼，比這些更醜惡、邪惡百倍的行為也早已滔滔者天下皆是。孔子地下有知，只怕要氣活過來；孔子如果活過來，不是被關在黑牢或驅逐在海外，最多也只能如老梟般局促在網路小角落裡發發牢騷，而已而已！

   2006-7-27東海一梟

   首發2006、8.17《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