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建立之後,流亡歸來者的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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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建立之後,流亡歸來者的謀生路

帖子終共二零一九 » 2026年9月19日

時代背景:
變局暨建立中國自由地區,指的是:在中國目前最為開明、開放、包容的地區,受中共國的影響最輕,這樣的地區就最有希望、最有利於發生變局。這才是變局暨建立自由地區最為切實可行、付出的代價更小、所要解決的難題最少、最容易實現、最為有效且快速的方案。特別是2022年「白紙革命」前後至今,習近平蔡奇當局的統治能力、對內的管控力度、維穩管控能力,嚴重的下降。維穩成本高於財政承受力、局部對抗導致系統性治理失敗。習近平蔡奇當局已經無力在全國範圍內實施大面積的、全方位的維穩管控。部分地方當局與中央政權的矛盾激化、中央管不動眾多地方當局、行政權威瓦解、中央到地方到基層鏈條斷裂、實際統治範圍和能力持續萎縮。地方財政坍塌、國家汲取能力下降……習近平蔡奇當局、中共、中共國政權和中國大陸面臨嚴重的內憂外患,政局動蕩……天時地利的時機。大約2022年至今,習近平蔡奇當局、中共國政府、中共的體制、當前中國的國情、中國社會的現狀,都無力再維持中國的大一統了!中國將先發生地方割據,其它地區將常態化的「潰而不崩」。根本無需再進行更大規模的、廣泛的、持續的抗爭或發動武裝革命。廣東部分地區,大約2020年第二季度以後,從官方到民間,就有很強的與中共和大一統的中國的離心力。往後這種離心力越來越強烈。在中國的漢人為主的地區,主要是廣東的部分地區具備地方割據、藩鎮割據的基礎和條件。發生這種地方割據,不是為了建立反習、反蔡奇、反共的地方割據政權,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反共救國的基地,不是為了針對中國大陸和香港搞滲透。習近平蔡奇當局和中共的極左派、戰狼派,已經自顧不暇,無力應對,無力反攻,短期內根本不會反攻,暫時也不想反攻。只要不謀求獨立建國,中共無法認定這是「分裂國家」。只要不是軍閥割據、武裝割據或武裝叛變,中共就無法認定這是「叛變、叛國」。中共對此也難辦。生米做成了熟飯,中共對此也不好辦了。中共的極左派、戰狼派、「寧左勿右」派能做的,只是搞有限度的滲透。

圖 關於珠海等廣東部分地區,將發生地方割據,建立中國自由地區(暫定名「中國香山地區」)
這是2020年以來,網上一直流傳的方案。根據實際情況,優化、修訂了幾次。最為開明、開放、包容、文明程度高、受中共國影響最輕的地區,這樣的地區就最有希望、最有利於發生變局。在這樣的地區,引發地方割據,建立「中國自由地區」,一國兩區,與中共國互不隸屬。因不具備獨立建國的條件,也沒必要謀求獨立建國,實則已脫離中共國的統治,名正言順的形成一個獨立的司法管轄區。
在中國的漢人為主的地區,主要是廣東的部分地區具備發生地方割據的基礎和現實條件。
圖為擬定的大致地界範圍。包含珠海全境和橫琴的大部分地區。中山市緊鄰珠海的神灣鎮、坦洲鎮、三鄉鎮、五桂山街道、南朗鎮(橫門島除外)、廣東中山市的東北部(包括:民眾鎮、三角鎮、南頭鎮等)、廣東江門的部分地區,劃歸珠海,納入中國自由地區(中國香山地區)的範圍。
最終實際地界,肯定會在此基礎上有所擴展。到那時,如果有更多的人要擺脫困境和壓迫、要投奔中國自由地區,需要容納更多的人,則會擴大中國自由地區的地界範圍。還有哪些地區將划入中國自由地區,待定。
主要以山間公路、山地等高線、山坡、明顯的地勢高低、較寬的河道、湖泊、水庫為邊境,以此作為屏障,作為中國香山地區與中國大陸的邊境。也是中國香山地區出於防衛的需要。
圖中綠色部分是澳門。其中,位於橫琴島東部的橫琴口岸和澳門大學校區,屬於澳門。

如果有廣東以外的地區,也要發生地方割據,同時與珠海等廣東部分地區實現「聯合自治」,雲南大理市最有可能(有可能但不確定)。圖中未標註。
以後,海南島的北部、中部的平原地區,將劃歸中國香山地區。海南島東北部的龍樓鎮除外,因為龍樓鎮境內有中共國的火箭發射場地。圖中未標註。

Establish free area in China, for these China citizens who want freedom, who want to get rid of oppression.
Free area of China, will include: Zhuhai city, and part of Zhongshan city (include: Shenwan town, Tanzhou town, Sanxiang town, Wuguishan town, Nanlang town (except Hengmen island) , these towns are near Zhuhai city). Now, Zhuhai city, part of Zhongshan city, are a few of areas in China which be still open and tolerance.
These areas in China, will independent or be autonomy. So can get rid of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s rule, will establish free area of China.
圖片
高明區、鶴山市的部分地區,劃歸中國香山地區。通過現有的全封閉的高架橋或高速公路,陸路連接珠海。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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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以下內容為虛構。以下部分章節,為AI輔助生成,並修改

短篇小說: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建立之後,流亡歸來者的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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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等廣東部分地區發生了地方割據、一國兩區暨和平轉型。李儒(化名),之前流亡美國的中國民主派人士,他來到珠海定居。此時,他終於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別的本領。於是,他開網約車謀生。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公路口岸的柏油路上,泛起一層略帶燥熱的白光。
李儒(化名)握著方向盤,將車緩緩靠在人行道旁。按下手剎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倒車鏡里自己那張寫滿滄桑的臉,鬢角不知何時已經全白了。作為曾經流亡海外多年的中國民主派人士,他怎麼也沒想到,當歷史的齒輪轉動,中國迎來部分地區地方割據、一國兩區暨和平轉型之時,他選擇「回到」這片地方割據地區——(中國香山地區)定居。此時,他終於發現自己除了當年那點政治理論和反共救國的口號,竟沒有半點能在這片土地上謀生的實際本領。
他只能開起網約車。
萬幸的是,這裏的法律像一條堅固的堤壩,保護著像他這樣的底層勞動者:網約車平台沒有中國大陸那邊動輒30%的高額抽成,平台不敢隨意對司機開出無理的罰款,面對客戶的惡意投訴,有獨立的仲裁機制讓其直接失效。雖然這裏畢竟不是發達國家,跑一單的單價無法與發達國家相比,但每一分汗水都能實實在在落進自己的口袋,讓他能在這個動蕩的時代勉強糊口。

「師傅,是尾號0924的商務車嗎?」
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李儒的沉思。車窗外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正推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臉上掛著毫無防備的明朗微笑。
她是佳佳(化名),一名00后女生,今年剛滿22歲。聊天中李儒得知,她剛剛從中國大陸的普通一本大學畢業。在中國大陸多數地區將要走向更加暴政、貧窮,地方政府橫徵暴斂日益嚴重的背景下,無數年輕人都在尋找出路。佳佳準備來到這裏居住,這裏成了眾多中國女生眼中的「避風港」。

李儒下車幫佳佳把行李往後備箱里放。直起腰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邊不遠處的位於山腳下的公路口岸。
口岸的那一頭,就是中國大陸廣東中山的市中心。
看著那塊指示牌,李儒的心頭泛起一陣劇烈的酸楚。中山並不是他的家鄉,可那道近在咫尺卻如天塹般的關卡,卻像一把鏽蝕的鐵鎖,鎖死了他回家的路。他知道,這輩子也許自己都再也無法踏上中國大陸一步,無法回到那個他魂牽夢繞、卻又在暴政中漸漸乾涸的真正故鄉。

此時,口岸的中國大陸一側正上演著令人窒息的一幕。
無數手持中國大陸居民身份證的中年人和年輕單身男生排成長隊。中共國公安邊檢警察面色陰沉,眼神像鷹隼一樣在每個人臉上掃視。這些中國旅客們拿著厚厚的材料。中共國邊檢對準備通關前往這片割據區域的部分旅客,進行嚴厲得近乎審訊的盤問、盤查。
「去幹什麼?」「誰讓你去的?」「回去!」
斥責聲隱隱約約傳過來。李儒眼睜睜看著其中的絕大多數中國的中年人和年輕單身男生,被中共國邊檢無情地攔下,他們眼神中的希望瞬間熄滅,只剩下麻木與絕望。

而此時,也是在口岸的中國大陸一側。對於年輕的女生,則一個個的被示意走免檢通道。然後她們又順利的通過了中國香山地區的入境閘機,通關只需幾秒鐘。大多數中國大陸的中年人和年輕的單身男生被中共國邊檢無情的強制勸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此時,在中國香山地區一側的人行道上,一些人們議論紛紛,有人說「中共國的邊檢就是選擇性的盤查、盤問,選擇性的執行,專挑軟柿子捏。」又聽見有人議論聲「誰讓他們不團結,各顧各,不懂得如何自救……」

此時,在中國香山地區一側的人行道上,很多人在等待公交車或網約車。一會傳來公交車的報站聲「歡迎乘坐珠海公交,本車xxx路,開往……」。一會傳來網約車司機與乘客的對話:「尾號xxxx的網約車……」。一會駛來一輛又一輛中國大陸牌照的貨車。又有一輛又一輛中國大陸牌照的貨車從對面車道離去,駛入中國大陸方向。

車子啟動,駛離了口岸區,沿著整潔的街道開往珠海市香洲區。
一路上,佳佳好奇地看著窗外的一切,這個割據地區獨特的自由氣息讓她感到新鮮。半小時后,車子穩穩地停在了佳佳預訂的公寓樓下。

看著地上那兩個沉重得像裝滿了磚頭的行李箱,佳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帶著懇求的語氣對李儒說:「師傅,這行李實在太重了,我一個人實在搬不動。您能不能幫我把它們搬到公寓樓的電梯口?我可以再單獨付您一些小費。」
李儒和藹地笑笑:「沒事,姑娘,我幫你搬。」
他弓著背,吃力地提著箱子,一步步挪向大堂。當把最後一個箱子穩穩放在電梯口時,李儒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佳佳站在電梯口,藉著大堂明亮的燈光,第一次看清了這位網約車司機的臉。那是一張極具故事感的臉,皮膚粗糙,皺紋深刻,眼神里交織著一種普通司機絕不會有的深邃、痛苦與歷經大風大浪后的疲憊。那種滄桑,瞬間觸動了這位剛畢業女大學生的心。
佳佳趕忙從包里掏出手機,除了原有的車費,堅持通過平台系統又多加了一筆豐厚的小費。緊接著,她連聲真誠地感謝,並從行李側包里拿出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雙手遞了過來:「師傅,今天真的太謝謝您了,您喝口水,辛苦了!」
「謝謝你,姑娘。祝你在這裏生活順利。」李儒接過水,心裏升起一股久違的溫熱。

他回到車裡,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接單,而是擰開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口。
隔著帶著些許灰塵的車窗,李儒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東南方向的海面。
天際線上一片蒼茫,港珠澳大橋像一條巨龍橫卧在海面上,在午後泛著銀光的霧氣中,它的身影正一點點向遠方延伸,最終完全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之外。
李儒凝望著那個方向。他知道,在東偏南方向的地平線以外,就是香港。
如今的香港,光復的希望依舊遙遙無期。它沒有迎來自由,勉強維持著經濟、金融和外貿等部分領域殘缺的一國兩制。曾經的東方之珠,如今也只是在這片風雨飄搖的土地上,苟延殘喘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時代的風暴還在繼續,中國大陸的多數地區正在墜入更加黑暗與貧困的深淵,橫徵暴斂加劇了民生凋敝。而在這個一國兩區的地帶,此時,李儒收回了目光,看著手機屏幕上再次彈出的新訂單提示,默默點了接受,掛上前進擋,駛入了未知的車流中。

這個故事展現了一個極其宏大且沉重的時代側影。流亡民主人士在歷史巨變后的身份落差、年輕人在亂世中尋找出路,以及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下相比中國大陸的多數地區,不同法治和社會環境的鮮明對比,都讓這個時代背景充滿了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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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夕陽落山時,車輪在港珠澳大橋珠海口岸的瀝青路上緩緩停下,望著後視鏡里離去的香港旅客和遠方模糊的東向天際,網約車司機李儒(化名)終於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昔日宏大政治夢想徹底碎裂的迴響。
車載導航的電子播報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提醒著他這單行程的結束與下一次系統派單的開始。副駕駛座上剛剛留下的微溫和電子支付賬單,無聲地訴說著,地平線以外的東邊——這座名為香港的城市在現實地緣博弈中的最終歸宿——它沒有迎來海外流亡者夢寐以求的光復與新生,而是變成了一座僅僅依靠關稅優惠、離岸結算與外貿窗口苟延殘喘的超級金融孤島。
對於一個曾經把「全盤改變中國」寫進流亡宣言、將激進民主視為精神圖騰的人來說,香港的這種功利化、去自由化的精明繁華,比徹底的毀滅更具無情的嘲弄意味。

他坐在駕駛位上,把車熄了火,車窗外——對岸的澳門和珠海,深夜依舊閃爍著霓虹與穿梭的汽車。車窗外,高架橋左側的高牆的那一邊,是珠澳口岸人工島的禁區,是廣東省的直管區域,是中共國的司法管轄區。
這片率先實現了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的特區,將內陸的內卷與絕望的深淵隔絕在外。同時也理所當然地將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缺乏現代硬技能的「海外歸來者」擠壓到了社會的最底層。
他沒有能力拯救內陸正在滑向更深重暴政與貧窮的同胞,也沒有資格去觸碰東邊地平線外那個只認金錢、不談基本自由的東方之珠。握著方向盤上的皮套,他看著東方黑壓壓的地平線,心裏湧起的是一種無處安放的空洞與冰冷,多年的流亡與執念,在這一刻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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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化名)為了盡一份孝心,又想到他流亡美國多年,愧對自己的年邁的父母。某天,李儒給他的在中國大陸的父母轉一筆錢。李儒拿起手機,打開某銀行的APP,收到了銀行轉賬的簡訊驗證碼,順利的向他的父母的中國大陸的銀行賬戶轉了一筆錢,某銀行的APP顯示:轉賬成功。

虛無的遠方與現實的鐵拳
李儒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的地區里,他靠著免受平台剝削的微薄車費攢下的血汗錢,給父母轉的一筆錢,竟間接的成了中國大陸的某地方政府眼中的「肥肉」。因為中國大陸多數地區財政陷入極端困境,外地公安跨區域的「遠洋捕撈」和橫徵暴斂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他本想盡一份孝心,卻反倒因為自己的「敏感身份」和這筆給在中國大陸父母的轉賬,給父母招來了無妄之災。錢到帳他的父母的銀行賬戶幾個小時以後,父母的銀行賬戶被外地公安凍結,所有的餘額被強行划轉,父母的養老金也被暫停發放,兩名老人瞬間陷入了斷糧的絕境。

遠方次生災害的無力感
還沒等他從父母的資金被奪的憤怒中清醒過來,家鄉的噩耗便接踵而至。年少時,與他曾經朝夕相處的表弟,在毫無徵兆下猝死。家鄉突然爆發疫情,而當地政府為了掩蓋治理無能,再次祭出輕車熟路的「大面積封控」大旗。次生災害迅速蔓延,醫院停診、物資斷供。

在中國大陸的地方公安強行划轉資金、表弟猝死以及家鄉驟然封控的三重打擊下,李儒在收車后的深夜裡,坐在狹小的網約車駕駛座上,這個中年男人,握著方向盤痛哭失聲。手裡的智能手機屏幕上,還閃爍著父母發來的微弱求助語音。而他昔日那套在海外論政時西裝革履的體面,在這一刻被現實撕碎得無影無蹤。
李儒在手機上瘋狂地刷著家鄉的求救信息,那些他曾經在海外講過無數次的「暴政標本」,如今每一個字都真切地鞭笞在自己父母和親人的肉體上。
他曾經滿口都是宏大的「全盤憲政」與「反共救國」,可此時此刻,他無法為封控中患病的父母送去一盒葯,也無法回鄉送表弟最後一程。這種巨大的失落感與無能為力,讓他對過去的「口頭政治」產生了更進一步的懷疑與痛苦。

地方割據暨「一國兩區」的地區下的生存與覺醒
痛定思痛后,李儒擦乾眼淚,不得不面對活在當下的現實。在這個擁有法律保護、尊重底層勞動者的地區,他雖然無法獲得發達國家那樣的優渥高薪,但這裏的網約車平台不亂抽成、不亂罰款,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尊嚴。
他知道,這輩子他或許真的再也回不去那個慢慢走向深淵的故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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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李儒決定聯繫曾經的海外民運同道,去曝光在中國大陸的父母遭遇的「遠洋捕撈」。李儒回到了家中,拿起手機,用Facetime聯繫了某個依然居住在美國的,他的前民運同道。
這一通Facetime通話,成了砸碎李儒心中最後一道幻覺的重鎚。在曾經的民運同道的敷衍與冷漠中,李儒終於徹底告別了過去的身份,真正融入了現實的粗糲與堅韌之中。

幻滅后的至暗時刻
Facetime通話那頭傳來的敷衍、哈欠聲,以及隨後幾天海外社交媒體上的死寂,讓李儒徹底看清了那個他多年的圈子。當宏大的敘事落到個體血淋淋的苦難上時,那些曾經在鎂光燈下慷慨陳詞的「領袖」們,連動動手指轉發一條求助推文都不願意。因為在他們眼裡,一個「回到」了中國的地方割據地區,一個開網約車的邊緣化成員,其在中國大陸的父母被橫徵暴斂的遭遇,已經沒有了可以利用的剩餘價值。
「反共救國,不過只是一種理念、一腔熱血或現實的需要,不一定是良知。」李儒在手機的備忘錄里重重地寫下這句話。這不僅是對海外民運的失望,更是對人性與成年人世界利益交換的深刻省悟。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但在這孤獨的盡頭,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朝陽下的方向盤
轉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珠海特有的海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進車窗。李儒準時坐進了網約車裡,熟練地發動引擎,上線接單。
沒有了西裝革履的體面,沒有了指點江山的激昂,此時的他,只是一個為了生存而搏命的底層勞動者。當第一個乘客上車,操著粵語向他問候「早晨」時,李儒的心忽然顫動了一下。他看著車窗外這個雖然單價不高、但至少平台不敢隨意抽成剋扣、法律尚能保護勞動者基本尊嚴的地區,突然明白:真實的活著,比虛無的宏大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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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化名),通過快遞向在中國大陸家鄉的父母的家中,寄去了他從美國帶來的藥物。他為了能讓父母儘快收到藥物,他多花一些錢,選擇了順豐快遞。

不到48小時,那個包裹著給父母的藥物的快遞單號,在手機屏幕上變成了一個死寂的灰色圓點——「已到達網點,受疫情封控影響暫緩派送」。這最後一次的無能為力,終於讓李儒心頭那團燃燒了多年的政治火焰,徹底熄滅在冰冷的現實里。

灰色圓點與宏大敘事的終結
距離不過幾百公里,可那條由封控鐵皮和粗暴執法築起的隱形高牆,卻比太平洋還要寬廣。李儒看著手機里的物流信息,又看了看父母發來的「家裡只剩最後幾棵大白菜」的微信留言,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憤怒地發推特譴責,也沒有再試圖與誰聯繫和訴說。他只是默默地鎖了手機屏幕,將頭靠在方向盤上,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些他從美國帶回來的、曾經被他視作某種「西式文明象徵」的高檔藥物,如今和中國大陸無數被困在樓宇中的普通物資一樣,正在某個落滿灰塵的快遞網點里慢慢過期。宏大的政論無法轉化為一粒能穿牆而過的藥片,他曾經自詡的「啟蒙者」身份,在飢餓與封控面前,卑微得不值一提。

他利用跑網約車接觸三教九流的便利,開始主動結識那些在這個地區打拚的網約車司機、貨車司機、外賣員和快遞員。

孤島上的中年同盟
在跑車歇腳的零碎時間里,李儒試著和那些同樣從海外流亡回來、如今在當地開貨車、開網約車、送外賣、送快遞的中年男人聊過。快餐店裡,這群曾經在紐約、多倫多、溫哥華、東京、福岡、台北的華人集會上滿腔熱血的漢子,如今個個眼神渾濁,皮膚黝黑。
「中國大陸?管他呢,沒得救了。」一個開大貨車的前民運說「我每天一睜眼就是房貸,很快要給閨女交學費。能把老小養活,在這地方不被平台亂抽成扣錢,就謝天謝地了。」
李儒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鏡像。人到中年,沒有人在歷經千帆后還能靠口號取暖。大家都活成了一座座孤島,所有的精力都被現實的生計榨乾。中國大陸的暴政、貧窮、爛攤子,變成了所有人潛意識裡選擇屏蔽的致郁噪音。

務實者的生活軌頭
李儒徹底放下了。他不再試圖在底層勞動者中建立什麼互助網路,也不再把精力浪費在那些無解的宏大命題上。中國大陸的事情他管不了,那個正在加速走向深淵的巨獸,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螳臂當車的。

他開啟了純粹的「掙錢模式」:
拉長工時:從清晨六點一直跑到深夜,熟記當地每一條能避開擁堵的小路。
精算成本:利用平台不亂扣費的優勢,把每一筆油費或電費、保養費算到極致。
地下輸送:他不再走正規銀行渠道,而是開始打聽當地水客的「現金帶貨」業務,哪怕手續費高昂,也務必保證能用最原始的現金方式,隔三差五讓老家的父母得到一點物資。

當西裝徹底壓在箱底,換上純棉的POLO衫和防晒套袖,李儒終於在這個「一國兩區」的地區,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生存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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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海風輕拂的下午,三名女生的歡聲笑語,像是一股清流,短暫地吹散了李儒心中積鬱已久的陰霾。看著她們走進公寓樓的青春背影,李儒在方向盤前,真正完成了與自己、與這個時代的徹底和解。

海邊的短劇與避風港
當李儒把車停在海邊的人行道旁時,迎面而來的是三個充滿朝氣的微笑。那兩個90后姑娘,30歲出頭,歲月在她們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看起來像21、22歲的小姑娘。反倒透著一種逃離大都市內卷后的鬆弛感;那個05後讀專科的精神小妹,一路上嘰嘰喳喳,和姐姐們聊著剛剛在海邊拍攝的短劇片段。

在車內後視鏡里,李儒靜靜地聽著她們聊天。他得知這兩個90后姑娘曾經歷了2022年4月上海那場大封控前夕的驚心動魄。在時代鐵拳砸下之前,她們果斷裸辭、退租,一路向南逃到了這個,擁有法律保障、物價和房租相對低廉、將要實現「一國兩區」的地區。在這裏,她們拿著每個月不到3000元的收入,主要在出租屋裡居家辦公,生活得簡單而愉快。
這裏,不僅是李儒的避難所,也是這群女生的避風港。

一瓶礦泉水的溫度
「師傅,謝謝您啊!辛苦了!」
車子平穩地停在公寓樓下,三名女生下車時,一邊連聲致謝,一邊將一瓶冰涼的礦泉水和一包包裝精美的小吃遞到了副駕駛座上。
李儒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道謝。在這個功利的成人世界里流浪太久,他已經習慣了冷漠與防備。可這幾個女孩,卻用最純粹的善意,給了他這個底層司機一份久違的溫熱。他握著那瓶礦泉水,看著她們歡快地走入樓道,內心的某處堅冰開始悄然融化。

中年男人的宿命與安穩
李儒沒有立刻接下一單,他把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休息。他看著方向盤,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複雜的網約車接單軟體,心中泛起一陣真實而踏實的思索。
他想到那兩個居家辦公的90后女孩。可隨即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連電腦的基本操作都弄不明白,何談什麼居家辦公、自由職業?那些互聯網飯碗,根本不屬於他這個時代的淘汰者。
他接著想:自己開網約車雖然風裡來、雨里去,每天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極其辛苦,但在這個平台不亂抽成、法律保護底層勞動者的地區,他憑力氣賺到的錢,其實比這兩個90后姑娘的不到3000元收入要多得多。他能按時吃上熱飯,能攢下錢通過地下渠道接濟遠方的父母,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像我這樣的中年男人,這輩子只適合開網約車。」
李儒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句話里沒有了過去的憤懣、驕傲或不甘,只剩下一種歷經滄桑后的通透與務實。西裝革履的政論家李儒已經是從前。現在的李儒,是珠海街頭一個踏實、本分、靠雙手吃飯的網約車司機。
他擰開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清涼入喉。接著,他重新發動引擎,接了下一個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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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餘暉灑在珠海的街道上,李儒接過那塊,兩名女乘客送給他的麵包和礦泉水,手心裏還殘留著麵包剛從便利店拿出來時的微熱。這兩名打扮時髦的05后精神小妹的善意,像是一面鏡子,再次映照出兩代人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也讓他對自己的現狀有了更深的篤定。

時代的巨浪與擱淺的舊船
李儒撕開麵包包裝,吃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他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接單熱力圖,腦海里回想著剛才一路上兩個05后女孩討論的「流量密碼」、「挂車帶貨」和「粉絲轉化率」。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曾經也是靠「內容」和「流量」在海外民運圈子裡立足的人。可那時候,他的戰場是推特、油管和那些充滿派系鬥爭的政論論壇,講的是宏大敘事。而現在,這群年輕女孩,嘴裏念叨的是「TikTok、抖音、Bilibili」。她們不需要去拯救什麼國家,也不需要去啟蒙誰,只是對著鏡頭跳跳舞、展示一下日常,就能在課餘時間為自己賺到零花錢。
李儒自嘲地搖了搖頭。他發現自己除了政論,根本不懂怎麼去做其他內容。那些當代的短視頻生態,對他這個思想僵化、滿身滄桑的中年男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外星語言。

在夾縫中找到的勝任感
「我不了解,也學不會了。」李儒心裏十分坦然。
但他看著後座上留下的礦泉水,心裏並沒有嫉妒,反而有一種踏實的勝任感。這些年輕女孩踩在時代的風口上,利用互聯網賺著小錢,生活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她們的收入其實並不穩定,全看平台的推薦演算法和粉絲的心情。

而自己呢?在這片有法律保護、平台不敢肆意抽成和亂罰款的地區,只要他願意出賣力氣,只要他每天願意在方向盤前坐上十幾個小時,他的收入就是實打實的。他的每一公里都有明碼標價,平台沒法剋扣他。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這種「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底層規律,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他開網約車雖然辛苦、雖然經常腰酸背痛,但他賺得比那些居家辦公的、做自媒體的年輕女生都要多。這些錢,是他能夠在這座城市立足、甚至未來繼續想辦法接濟在中國大陸的父母的唯一底氣。

宏大敘事和理想主義破產後,自己現實的需要也沒有實現,來自微觀人性的溫柔救贖
他多年來都在同溫層里消耗,也曾經盲目追隨過「右翼」,缺乏現代邏輯與人文素養,曾經妄圖去「解救十三億同胞」。而此時,在這個和平轉型的「一國兩區」特區里,年輕女孩用一種最質樸、最具體的人道關懷,無意中撫平了他階層墜落的恥辱感。這種真實的、具體的善良,比他過去多年來喊過的任何一句空洞的民主口號都更具有穿透力。

真正的和解
「像我這樣的中年男人,只適合開網約車。雖然辛苦,但是賺得更多。」
李儒再次在心裏默念了這句話。這一次,他的語氣里連最後一點自嘲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種對命運的順從與對生活的敬畏。他摸了摸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純棉短袖,轉動鑰匙,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不再是那個在聚光燈下虛張聲勢的政論家,他就是珠海這座城市裡,成千上萬個靠雙手吃飯的普通中年人之一。這種平凡,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全。
終共二零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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