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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时的文化人生杂感
1.
一连三天全是感冒症状，畏寒、咳嗽且喉咙总是有异物，心里明白，中医所说，冬瘟外感风寒。大约是上周为了告诉俱乐部一个德国女孩其球要如何纠正方能越过目前的瓶颈，陪她练了一个小时，浑身出透了汗，没有立即穿好衣服的原因。
辅导这位二十岁很有些运动天分，目前打第四级的孩子打球，深感：打球需要基本功，第一最基本的身体运动，其二形体动作，第三肢体姿势，如果只有第三点，那至多能达到第四级水平。一旦失了那个环节，到达瓶颈，耽误自己终生。其实做人，求知，研究，成才又何尝不是如此——处处需要基本规范、基本功。
感冒之际，在家看些轻松节目。无意重看到这个电影介绍——日本电影《最後一封信》，与生命及感情的感知，积我此生经验，尤为感触万千。
（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te_PGtz-3o）
2.
《最後一封信》的情节简单乾净。它说的是岸边野裕里（松隆子饰）在姐姐远野未咲的葬礼上，遇到了姐姐的女儿远野鮎美（广濑铃饰）。鮎美无法接受母亲的亡故，也不敢打开母亲留下的最後一封信。
葬礼後裕里参加了姐姐当年班级的同学会，想向大家报告姐姐往生。但巧的是，她的初恋对象镜史郎（福山雅治饰）也来了。且“误”以为她就是未咲。
镜史郞是在高中时转学到未咲、裕里所在学校的。他单纯，很少社交，但对人生有很多梦想憧憬。他与未咲相爱。虽然毕业後由於进入了大学而没能继续，他却一直保持着对未咲的感情。因爲未咲说他会成爲作家，他後来就真的成爲了作家，且出版的唯一一本小说正是爲以《未咲》为书名，为未咲而写。但是在高中如“女神”一样存在的未咲，人生光辉也止于高中时。大学後由於遇到暴戾的男人阿藤而备受煎熬，最後丢下女儿鮎美撒手人寰。在同学会後，在镜史郎与裕里的书信的联系中，重新串接起三人当年的故事。
这电影简单、乾净、淡淡的情愫及其纠葛把各个不同的人编制在一起，让你回味、惆怅……留恋人生、思索人生，痛苦中，一丝丝苦涩中，细思、细体会，却是享受只存在一次的生命及人生。
这样的电影及人生韵律、情愫，西方人生活里没有，西方个人机体中也无这样的感觉及感情，当然更不会有如此人生之梦、人生之情。人生不只是原始慾望构制的。
这样的电影只有日本人能拍出来。台湾曾经有，但是如今式微。至於中国大陆的社会及人的生活，精神及知识状态，则让当代所谓艺术家、文学家早已失去了如此感知及想象生活的能力。他们把此誉为进步，可我认为是人性简化蜕化，粗鄙化。
看不到这点的，即便是所谓诺贝尔评奖委员会，也堪称是缺乏对艺术、文化、以及人的生命、生活的感知能力！
3.
我之如是说，是因为我的生活经历及一生追求，让我深感：
没有一个共产党国家的文化如中国那样严丝合缝、亦步亦趋地演绎了《一九八四》的大洋国真理部文化。
我说东欧各国不是如此，因为这些国家的文化传统从来没有如中国那样彻底地与过去斩断，准确说“断绝”过。
斩断是可以迷蒙中望见的，而我这代却已经就是望见，也理解不到其真实面目。
我之判断如此这般判断中国大陆，因为就在共产党国家建立之前，它已经经历过三十年的反传统，并且已经建立了一代——至多类似东欧後来情况的一代共产党文化人。
而中国大陆之所以彻底地演绎了《一九八四》，则是因为它是被“类东欧後来一代人”培育的下代人——一代不如一代，已经彻底蜕化，而它又更为彻底地改变了後来环境——社会及精神的机体的结构及机制。
对此我有深切的体会，因为我曾经的导师们都是如此一类意识形态分子；你看不到则因为眼拙——准确说，眼浊。
我曾经眼浊，可花了功夫，做了白内障手术，换了晶体。
4.
我这一生的追究及留下的轨迹，从两方面证明了奥威尔的伟大及才能。
首先，我的一生几乎全面体现了奥威尔世传作品1984中对大洋国文化描述，且直接加长演绎了在此文化中成长的一代人如何在2050年前反叛走出了的典型。
其二是我一生的精神追求，文学冲动更亦步亦趋重走了奥威尔道路，尤其他1936年後转向专门极权主义问题的探索。
为此，复活节让我想到复活……。
我从两方面“直接”及“间接”“复活性”地具体演绎了奥威尔在着述思想——对於大洋国及其文化，对具体的新话新思维，意识形态化的观念性语言及思维的看法。
其一表现在学术思想及学术语言。积我五十七年的工作及追求，不仅直接“触痛”及“颠覆”了我之前的两代人的方法及语言，而且与我同侪及下代人——格格不入。相反完全与奥威尔、阿隆及波普等启蒙主义者同步、同调、同格，尤其对极权主义及共产党问题的看法。
其二表现在对於中文语言及文化传统的理解及追求上。我彻底具体回到对中国传统语言的理解及运用。我的诗歌及谈论中国问题的方式，经过四十年的努力，晚年终於彻底地回到原汁原味。
5.
老年，由於无论你承认与否，每天都意味着是更接近生命终点，失去的亲友只会渐多，为此对人生生命及生活感悟更深。所以在西历公元二〇二六年的复活节，我能体会到的复活是在回忆中。它使我感到：我这一生，几乎都是在找回和捡回——从知识、学术，精神、思想及文化，到生活、情感与家庭——生命；我的人生轨迹，是一个漫长的复活过程。
……
一个五四，一个四九，彻底地改变我这一代人的一切，如果没有敏锐的感知、感思，如果不花费努力，作为人，我会失去了多少内容！
故此，更体会到，朝闻道，夕死可矣……。庆幸自己为人一场，且没有枉为人也！
202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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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