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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出国自由的收缩：读新版出入境管理规定
陀先润
国务院在7月31日发布的出入境管理规定，用所谓"小而快"的立法办法绕过了2013年出入管理法的修改程序，直接以国务院立法规的形式迅速颁布。这种做法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紧迫性——他们急于在今年年底达到某个要求，如果走正常立法程序，即便人大是橡皮图章，速度也跟不上。你可以认为这是中国出入境法规的一个巨大变化。
网络上的很多讨论集中在第二条"劝阻"的规定上。中国官媒2022年报道过，2021年仅涉赌就劝阻了超过9万人出境。劝阻这套做法从2019年就开始了，疫情期间更加频繁，一直是移民管理局的"常用手段"。问题在于这些做法从来都不符合2013年相对开放的出入境管理法。过去，移民局可以说"我劝你别去"，你有时候即便排队到登机口也会被耗着，但最多就是不给你盖章。这是一种灰色的、缺乏法律依据的做法。现在它被合法化了。一旦成为明文规定，政府就再也不需要跟你商量、不需要你提供证据、不需要给你争辩的机会，直接就能阻止你出国。这确实比之前更干脆、范围更广。
但真正的危险不在这一点。这个文件真正可怕的东西在后面两点。很多人被国务院新闻办的解释误导了，说什么"规范外国人入境，中国人出境"。错了。这个文件的所有管控措施都针对出境人员，也就是中国公民的离境。很多国家只要你有对方合法签证就放行，但中国不一样，出境也管，入境也管。
第三条涉及申请出入境时出示申请材料的要求，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有一句话埋了个极大的套：单位或个人为出境人员出具邀请函件或其他申请材料，应当对邀请内容和证明事项的真实性负责。这句话把中国人的自由行，尤其是首次出国的自由行，基本上给你卡死了。你想自由行，不跟团旅游，给亲戚朋友要个邀请信，移民机构怎么核实？他怎么证实邀请你的人真的存在？总不能在边检口岸打电话吧。
这句话实际上把中国重新拉回了八九十年代。那时候出国需要单位介绍信、政审。再之前申请护照，整个流程都要单位开证明。现在这句话把这一套重新合理化了。到今年年底或最迟明年，无业人员出国可能都要去街道开证明，让街道书记或当地公安配合开具出境证明书。最讽刺的是，前些天我读过关于社会工作的文件，里面讲对新就业人员、新经济组织的基层管控和党建管控。这些管控措施将来会和你的出境证明材料共同形成实施细则。你是跑外卖的？那你得靠什么组织给你开证明，靠谁批准你才能出国？社会工作的细则会慢慢给你建立起来的。
第四条第三段才是最恐怖的东西。它说中国公民违反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管理等规定，可能危害国家产业安全、技术安全的，有关主管部门可以决定不准其出境。这句话把一大批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走在科技前沿的高科技人才给彻底卡住了。
以前的做法是黑名单制。各行各业有些不希望出国的人员，但那是针对个人。现在变成了针对行业和专业领域的管制。出口管制和技术进出口管理是贸易争端、国家争端中经常变革的东西。比如现在稀土精加工行业不允许向日本韩国出口，那凡是这个行业里的人员，你就可能被划进"不准出境"的名单。这不是一个黑名单，而是一个白名单反转——你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而仅仅因为你在这个行业工作，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会这样写？因为前些时候那两个卖AI公司给Meta的人事件。他们没有换过籍，跑到新加坡把公司转移过去以为就安全了。最后国内还是通过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叫回来，回来后就被边控了。也正因为这个，才出现了现在这样宽泛的表述。这句话的打击方向极其广阔，绝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卖羊肉串的人出国受限是因为前面的证明手续；但那些在高科技、精密制造、战略性产业里工作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踏入这一条的人。以后他们想出国不再是"想走就走"，而是必须拿到permit，必须报批，必须有上级党组织背书。
这一切加在一起，就是出境自由的整体极度收缩。一般人如果没有组织、没有正经事，想经常出来旅游，可能越来越难，甚至彻底没戏。有时候我和朋友还在说，看清楚这些事的关键是两点：危机意识和对形势的判断力。如果你提早几年就看清楚了，处理很多事就相对容易，可以躲避将来的限制。如果你总是觉得不要太悲观、要乐观地过日子，那等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你可能就没时间解决它了，只能接受。
中国公民拿着护照动不动就自由行的日子，快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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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