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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CDT报告汇】卡内基学者：中国上轮债务危机由普通家庭“买单”，如今旧办法难以为继（外二篇）
2026年9月6日
CDT 档案卡标题：【CDT报告汇】卡内基学者：中国上轮债务危机由普通家庭“买单”，如今旧办法难以为继（外二篇）
作者：中国数字时代
发表日期：2026.9.5
主题归类：CDT报告汇
主题归类：债务危机
主题归类：良心犯
主题归类：吉隆口岸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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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佩蒂斯：中国上一次债务危机由居民买单，这一次谁来承担？
8月25日，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非常驻高级研究员、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迈克尔·佩蒂斯 (Michael Pettis) 发表了一篇文章，回顾了中国在本世纪初处理银行坏账危机的方式，并追问，在债务再次高企的今天，下一轮债务清理最终将由谁承担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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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蒂斯指出，“过去十到十五年间，中国债务增长速度或许创下历史新高，使其债务占GDP比重位居世界前列，在主要经济体中仅次于日本”。一些分析者因此将目光投向了2000年代初的银行改革，认为当年的经验说明，中国可以用较低代价解决严重的债务问题。但佩蒂斯认为，“事实上，清理债务的代价极其高昂，并且对中国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且更严重的是，这种理解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损失究竟由谁承担。
他指出，1990年代，中国银行体系承担着大量准财政职能，贷款往往不是依据项目回报，而是为了支持国企、地方政府、产业政策以及维持就业。到1990年代末，四大国有银行技术上已经资不抵债，官方估计其不良贷款约占全部贷款的25%至30%，世界银行等机构则认为实际比例可能达到40%至50%。1999年起，北京成立信达、华融、东方和长城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接手约1.4万亿元人民币坏账，相当于当时GDP的约20%。
然而，佩蒂斯强调，“将坏账从一个资产负债表转移到另一个资产负债表上，并不能消除这些坏账”，真正的问题始终是谁来承受损失。
他的答案很简单：家庭部门 (household sector)，也就是中国普通民众。因此，他认为，与收入分配类似，“每一次银行业危机归根结底都是损失分配的问题”。因此，当时的问题是，“这些损失主要应由借款人、银行、政府、企业、债权人还是家庭承担。与普遍认知相反，北京并未主要要求政府承担这些损失”，而是主要通过“金融抑制” (Financial Repression) 让普通民众承担了这些损失。
具体来讲，佩蒂斯表示，中国当时实行严格的利率、汇率及资本流动管制，存款利率长期低于名义GDP增速，在部分时期甚至低于通胀。作为主要净储蓄者，家庭获得极低、甚至为负的实际存款回报；与此同时，企业、国企和地方政府却能够以人为压低的利率借款。佩蒂斯估计，在2001年至2010年金融抑制最严重的时期，这种收入转移每年最高可能相当于GDP的5%。换言之，中国家庭实际上通过储蓄承担了一种隐形税，并在十年间悄然帮助银行体系完成资本重建。
他表示，这一选择也彻底改变了中国此后的经济结构。2000年，中国消费占GDP比重仍有63.9%，到2010年却降至49.4%。佩蒂斯认为，“金融抑制”将国民收入从家庭转向企业和政府，一方面削弱了居民购买力，另一方面则提供了廉价资本，刺激投资和制造业扩张。
然而，他指出，“讽刺的是，那些成功为银行体系注入资本的政策，也使得未来的经济再平衡变得异常困难。一旦家庭收入受到抑制，维持快速增长就需要不断提高投资或扩大贸易顺差。随着生产性投资机会逐渐减少，投资只能依靠债务的快速增长来维持。最初旨在为银行体系注入资本的机制，最终却变成了制造另一重债务问题的机制”。
如今，中国又一次面临同样的问题。但是佩蒂斯表示，如果采取同样的解决办法，即把成本转嫁到普通民众头上，在“政治上是最容易实现的解决方案”，但这会继续加重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失衡。他指出，中国居民收入和消费占GDP比重本就偏低，若再次让家庭承担债务损失，只会进一步压低内需，最终又会走上老路——“加剧中国过度依赖债务和外部需求的结构性失衡”。
佩蒂斯认为，剩余选择主要是让企业或政府埋单：前者意味着提高工资和融资成本、减少补贴，从而牺牲投资增速及部分制造业竞争力；后者则意味着财政转移、政府接手债务，或者出售公共资产，同时触及中央与地方政府以及既有商业和政治利益之间的分配问题。
佩蒂斯最后写道，“没有不痛不痒的解决办法。2000年代初银行业清理工作的显着成就并非在于中国找到了消除不良贷款处理成本的方法，而在于找到了一种政治上可以接受的方式来掩盖这些成本。如今的挑战在于，这些成本可能更难掩盖。”
二、澳洲学者孙万宁：中国政府通过限制采访和“正面报道”控制西藏洪灾叙事
9月2日，澳洲悉尼科技大学教授、澳中关系研究院副主任孙万宁在学术性媒体“对话” (The Conversation) 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分析了中国当局对近期西藏与尼泊尔边境洪灾的信息管控。她指出，在救援持续进行之际，一场围绕“中国是否审查洪灾信息”的争论也在社交媒体上展开，而限制外国记者进入、删除部分现场影像，以及突出官方救援行动的“正面报道”，共同塑造了中国境内有关灾情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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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源自BBC驻华记者碧嘉兰 (Laura Bicker) 的一篇报道。她表示，洪水和山体滑坡冲击吉隆口岸的影片曾在微信和小红书传播，随后无法访问，并认为北京担忧西藏这一政治敏感地区出现社会不稳定。不过，一些网民随后贴出截图，指出BBC使用的部分画面其实曾被中国媒体播出，一名中国记者更批评道：“从未见过BBC如此公然地散布谣言。”孙万宁认为，在有关中国审查制度的激烈争论中，“中间地带往往会消失”。
但她指出，洪灾后的信息控制并不只体现在删除影片。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记者艾莉森·霍恩 (Allyson Horn) 曾多次申请前往西藏采访，但均遭到拒绝，其他外国记者也面临类似限制。这使境外媒体几乎无法独立核实官方说法。与此同时，中国官媒将报道重点放在解放军救援、习近平对救灾工作的领导、李强前往灾区，以及道路抢通和救灾物资运送等内容上；相比之下，受灾村民、房屋损毁以及社区遭遇得到的报道较少。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在边境另一侧的尼泊尔，外国记者能够不受限制地采访幸存者。
孙万宁将此次洪灾与2008年汶川地震作比较。当时，中国媒体在地震发生后迅速展开大规模直播，央视持续更新死亡数字，并报道救援情况；中国媒体甚至一度触及“豆腐渣工程”学校等敏感争议，追问地方政府是否履行建筑质量监管责任。这种报道曾被西方媒体形容为“前所未有的开放”。然而，数周后，当学校质量问题可能激起反政府情绪时，当局开始收紧相关信息。
2011年温州动车事故则呈现了另一种模式。孙万宁援引研究指出，当局要求媒体不要自行派记者前往现场、限制报道频率，不得将事故与高铁发展联系起来，也不得调查事故原因及影响。相反，记者被要求寻找勇敢、牺牲和市民献血等“感人”故事，以在灾难中唤起“爱与同情”。她指出，中国官媒在危机期间长期被要求强调“正面报道”；与此同时，审查机构则删除有关政府应对或责任的批评。习近平2012年上台后，由于政府更加警惕可能挑战其统治的舆论，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受到的控制进一步收紧。
最后，孙万宁表示，“这场灾难发生之际，正值中西方互信日益加深之时，这似乎加剧了人们对媒体报道存在偏见的担忧”。“中国的限制措施使得西方记者更难独立核实正在发生的事情。由此造成的信息鸿沟引发了西方的疑虑，并招致对中国媒体审查制度和报道偏见的批评”。
三、维权网：八月中国新增34名良心犯
维权网（公民维权志愿者联网组织）于2026年8月31日发布了《八月中国大陆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报告显示，上期名单中有40人已刑满释放，并获悉有30人在狱中出现新动态。同时，本期新增被刑事拘留者6人以及被判刑者28人，共计34人。被捕的主要原因包括从事宗教活动、少数民族维权、维权上访以及参与民主人权活动等。
1. 本月获悉上期名录中刑满释放的40人名单：
马晓娟、江顺宝、李玉琼、高金平、郭莉、
韩建平、胡水英、李林、李行军、李志芬、
陆辉煌、马长青、马志茹、孟凡军、彭石清、
孙江怡、谭秋成、王东吉、王凤芝、王克民、
王铁壮、薛桂云、于健莉、张彦芹、郑永新、
钟蓉、孙秀珍、高淑贞、张丙亮、勇贤、
李丽、梁树发、刘淑花、肖永康、亚夏尔·肖合拉提、
吴裕勋、尧祖明、李桂芹、冯勇军、陈明燕。
2. 本期新增被刑事拘留、强迫失踪6人名单：
国俪堃、季风、陈云飞、杰恩斯·热斯汉、孙超、吴怀云。
3. 本期获悉上期名录中被判刑5人的名单、刑期：
3年：高兟
2年3个月：尹建根
1年7个月：张森
1年6个月：常顺
1年4个月：马涛
4. 本期新增被判刑的28人名单：
15年：加纳提别克·别克苏力旦
9年：张余振
8年6个月：龚素艳
8年：唐志飞
7年：王兆敏
5年：邢冬梅
4年6个月：鄢景秋
4年：袁淑芳
3年6个月：张爱莲
3年3个月：李庆军
3年2个月：武娟
3年：梁剑君、孙长河、高继萍、周凤兰、梁建国
2年6个月：王军
2年：李秀英、高侠
1年7个月：郝广萍
1年6个月：杨强、王素琴、牛桂芳、韩玉杰
1年3个月：张博、万桃英
1年：宋丽杰
6个月：李月英
报告称，截至目前，中国共有1638名在押政治犯、良心犯，其中死缓11人、无期徒刑19人、有期徒刑1349人、刑期不明25人、羁押未判259人；另有大量人员被送入精神病院或遭强迫失踪，其情况尚未被完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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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政治犯、良心犯的详细情况，可访问维权网：《维权网：中国大陆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2026年8月31日）第131期（共1638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