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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记 第四季 (十六)

2025年03月19日 19:51 PDF版 分享转发

文:话本先笙

且说,杨回自从身体恢复了之后,更是不怠,比张友仁还要精進。

一日,突然,张府外来了一队人,手里抬着箱子,为首的正是

阿陶阿默正好在院子里,李光耀笑着对他们说:

“小哥儿,你家公子和少夫人在吗?”

阿陶点了点头,问道:

“阁下找我家公子和夫人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来还账的,麻烦小哥儿通报一声…”

话还未说完,杨回便从屋里出来了。

李光耀看见杨回,一身远山烟紫轻裳,松而不垮的云髻上斜插着两根浅碧竹簪,身上也没有戴任何配饰,容颜也稍显清秀,既像大病初愈,又像是刚步入修行的道姑。

李光耀看着杨回,说道:

“额…额…赛花,哦不,张夫人,额…”

“你是抢亲的山匪?”杨回问道。

李光耀赶紧说道:

“不不不……哦对对对,但我现在已经改好了!我…”,李光耀一看见杨回就变得非常紧张,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杨回看着他,心想: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威猛,看着也有些男子气概,今天又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又带了这么多财物而来,他又一直钟情于我……

听说,進了修道的门,第一关,就是色关。看来,果真如此。

杨回见他太过紧张,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便问:

“你找我家夫君有什么事吗?”

李光耀一听“夫君”二字,突觉心里不太舒服,便落寞的说:

“我是来找你呀,赛花姑娘。”

杨回一听,便更加落实了这是色关无疑。于是,她将头一扭,转过身去,将门一关。

李光耀吃了个闭门羹,他敲着门说道:

“赛花姑娘!我是来给你还嫁妆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任凭李光耀怎么敲门,杨回就当没听见一样。

此时,天上的神都在注视着杨回的一举一动,一丝一念,如果她开门了,或者说话了,这关真的就算没过去。

此时,恰巧张友仁从里出来,李光耀看着张友仁,不解的问道:

“这屋里怎么有个叫花子?”

阿默说道:

“这是我家公子。”

张友仁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在井边喝了口水就又上楼去了。

李光耀惊诧得嘴巴张了好大,他的兄弟们也惊诧的下巴快掉了下来,李光耀心想:

这不是个傻子吗?赛花姑娘金枝玉叶,花容月貌,怎么能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行,我得带杨小姐走……

这本来已经弃恶从良的李光耀,突然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又恢复了原来土匪的性子,跟弟兄们一挥手,竟打破了门直接冲进了屋里,要捋走杨回。

杨回见他们冲来,大喝一声:

“放肆!”

吓得这些人没再敢动。

杨回又厉声说道:

“哪个不要脸的色鬼罗刹!没人伦的烂东西!诱我不成,又恼羞成怒,这三尺头上有神明!小心天雷滚滚劈了你们!打入无间地狱!”

其实,杨回这话是说给人背后的烂鬼听的。

李光耀只觉得一个冷颤,才发现自己竟如此无礼,赶紧向杨回作揖,赔礼道歉:

“张夫人,张夫人,误会,误会,这好心办坏事,怪我,怪我……”

杨回见他如此,颜色稍有缓和,正襟危坐在堂席上,说道:

“那日,壮士为予赎马,因身抱恙,未及感谢,回来便想凑够赎金,改日相还。今方凑足四成,以慰赎马之情,剩余它日定还。”

“不不,张夫人,我正要和你诉说此事,你的嫁妆……”

李光耀向杨回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杨回心想:

听说过了色关,就要过利关了……

于是,杨回微笑着说道:

“你们是在河边捡的,又不是抢的,或许就该你们得。你们如今也改过了,知错能改,大善也。我那日伤重,若非壮士解围,怕是性命都要草草了事,这嫁妆我留着无用,就当还你那日的赎马之情吧!”

李光耀自然推托,但他毕竟是人,七情六欲俱全的常人,所以,他又动了小心思,他心想:

要不然我先收着,日后赛花姑娘若有什么难处,我还能借口帮她,也算不跟她断了联络……

所以,李光耀就又带着这几箱子财物回去了……

通过对自己严格的心性要求,杨回将自己从前还是常人时的任性、娇纵、烦躁、杀戮、蛮横、懒惰等等习气也通通改掉了。

从前的她,洗个衣服,都烦得不行,别说其它的洒扫工作了。

而现在的她,不仅能将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赚钱养家,就连净儿、阿陶阿默都被她养胖了。

杨回这个女子做事和很多女子都不太一样,她认真做事时,更像个干练的男子。

她做事时的思路非常清晰,心神也非常专注,而且善用巧力,不用蛮劲,还善于探究事物的本质,抓住本质,自然事半功倍。

举几个例子。

之前的杨回,因为洗裯子,扯过张友仁的衣领。杨回修炼之后,对那件事比较后悔,觉得是自己太浮躁了。

可是这裯子,也就是我们说的被子,如果我们现代的人没有,一个弱女子洗起来真的很费劲。不仅是洗的问题,如果外面的太阳小一点都不能洗,因为很难拧得干,再晒不干,裯子就要发霉了,就算不发霉,也会有一股霉味儿。

杨回也发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她开始思考:

为什么裯子(被子)那么难洗?究其根本,是女子手部的力量与湿裯子的重量不对等。武学中有一条叫“借力打力”,我们能不能借助外界的力量帮女子洗衣裳和裯子呢?什么事一想到本质,就不难解决了。杨回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她找到一棵空心树,这种树是空心的,现在的青海省还有这种树,叫“化隆空心树”,只是没有古代长得那么健壮了。

杨回让木匠为她砍下一截空心树的树干,再在树杆上掏一些窟窿,做成了一个带眼的筒。

又为这筒打造了一个三角支架底托,这个托是半封口的,托底散落了很多圆圆的铜珠。将这筒放在这底托上,就做成了一个“滚筒洗衣机”。

杨回叫木匠打造了两个,一个放在小瀑布的水流下,一个放在旁边的风口上。风口上的机器和瀑布下的设计稍有不同,风口处的筒身更轻盈,方便风吹动,而且筒的侧身上还安装了个摇把儿。

人们把衣服放在筒里面,小瀑下的机器借着上游水流冲击的力量和铜珠的润滑,这个筒就滚动起来了,里面的衣物很快就被水花清洗干净了。洗完的衣物拿出来,走几步,再放在风口上的机器上,风大不用手摇,自己就会甩干,风小的话就自己手摇几下,衣物就甩干了,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甩干筒”吗?

杨回还给它起了名字,叫“空心涤尘筒”,还有些禅道意味。

有时,用线穿珠时,特别是一些木珠,因为木头热涨冷缩,很多名贵的木珠手串的眼儿会慢慢变小,找不到那么细的针穿,线是细,但线太软啊,穿起来非常费劲。

杨回有一次去绣楼送针黹,正好遇到了绣娘们穿珠穿的哀声载道。杨回看了下这个情况,心想:

解决这个问题无非两个办法,一个是让孔变大,一个是让线变硬。让孔变大不行,不能动这金贵的木珠,那就让线变硬。怎么能让线变硬?

杨回笑了笑,拿起窗边的蜡台,将细线在里面一转,这细线就硬挺了起来,这珠子穿的就容易多了。

这上辈子带兵遗留下的这点,如今在做这些儿上也派上了些用场。

带兵的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纪律严明。那么如果一个纪律严明的人,去洒扫庭除,会有什么特点呢?会变成“大师”。

要知道,家务活儿这种事的难点,不在于难干,而是在于活儿多,事儿杂,稍有散漫,就会浪费大把的时光。

净儿原来属于小姐的内房丫头,很多粗使的活儿是不会干的,阿陶阿默更是什么都做的一塌糊涂,毕竟,他们不管做成什么样儿,他们的主人也不挑。

所以,杨回成了家里的主力,几乎什么活儿只要她一思考,一认真,就能干得又快又好。

洒扫庭除可消减业力,可杨回还要看书呢,还要绣针黹养家糊口呢,可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呀!所以,杨回上一世遗留下的自律严格、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等才干,在这种情况下,又被激发出来了,杨回慢慢炼成了“时间管理大师”。

什么活儿,怎么干,什么时间干,先干哪个后干哪个,怎样省时省力,杨回几乎都琢磨明白了,所以才会事半功倍。

渐渐地,她发现净儿和阿陶阿默实在是不会干活儿,既费力干得又慢,所以她有时晚上会抽出一刻钟,教他们怎样洒扫庭除才能有超高的效率。

她有时会站在窗前,有时坐在桌子前,有时在墙上比比划划,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女将军在做战前计划呢!谁会知道,是这家的夫人在教他们干家务活儿的学问。

杨回的“空心涤尘筒”,很快,整个张家湾的主妇都在用。后来,大家发现杨回不仅十分能干,性格还非常开朗,纯真,笑起来也非常明媚可爱。

所以,大家都夸赞她是个灵秀的姑娘,就是这“命太苦了”,没有嫁得良人,大家都说这张友仁神志不太好,痴菍呆傻,什么都不能干,也不管,整天像傻子一样坐在那。

其实,如果人的某些灵窍被锁上了,就会变成这样。比如,把你怕冷的窍一锁,你就不怕冷,把你怕脏的窍一关,你就不怕脏,这自然就不像正常人了。

张友仁的“同知窍”、“寒热窍”、“连感窍”等等都被锁上了,所以他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而且就连“善心”也被封起来了一大部分,因为,如果你在一个恶大于善的社会,你很善良,或许不影响吃苦。但如果你在一个善大于恶的社会,你看起来很善良,那会得到很多赞许和支持,会影响吃苦消业。

而且,如果那么善良,又怎么能给杨回制造苦难呢?

当然了,被关上的,被锁上的,尘封的,终有被打开的那一天……

(待续)

来源:正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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