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肉唐僧
五四以来,受过教育的中国人,为什么普遍憎恨宗教。他们庆幸受过启蒙思想教育了。但是,他们对于启蒙运动的了解,却仅限于中学政治课本。启蒙运动吹响了理性的号角,从此人类从神的奴仆变成了自己的主人,云云
但是很少有人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绝大多数启蒙思想家都是信仰上帝的?伏尔泰不信上帝吗?他说“即便没有上帝,也要造一个出来”;康德不信上帝吗?他的实践理性三大公设之一就是“上帝存在”;卢梭不信上帝吗?他在《社会契约论》里公然主张处死无神论者。
如何来理解启蒙运动与宗教的关系呢?我还是从中国人熟悉的德先生、赛先生切入,先说赛先生:
说启蒙运动就是弘扬理性反宗教,这个恰恰是马克思主义者散布的谎言。事实上,启蒙思想家与天主教争论的焦点并不在于有没有上帝。
牛顿说上帝是个钟表匠,天主教与启蒙思想家的分歧仅在于:当这个钟表走得不准时,修钟表的是谁?天主教认为修钟表的仍然是上帝,人类能做的仅仅是祈祷;启蒙思想家认为修钟表的是掌握了理性的人,也就是他们自己。
在1917年十月革命之前,人们从没有过把宗教与科学对立起来的念头。说启蒙就是反宗教、科学就是反宗教,这是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宣传。西方从不这样,就拿美国的第三次宗教大觉醒运动为例,它的主题恰恰是把基督教教义与科学打通。在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可一直是一家有全国影响力的报纸。
说完赛先生再来看德先生:
今天,大家一提民主制就是一人一票,仿佛一人一票就是民主制的标配。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的普选,是法国七月王朝倒台后临时政府搞的,临时政府专门挑了1848年4月23号这个日子来搞普选,因为这一天正是复活节。投票的时候,每个投票箱前面都站着个教士,为每一个选民送上来自天国的祝福。
说这些的意思是,不论是德先生还是赛先生,都是基督教特有的产物。德先生是基督徒发了疯,把来世的末日审判的规则,搬到现世的政治生活中来,于是有了一人一票;赛先生其实是一些既不懂科学、更不懂数学的混混,他们没本事研究自然界,当不了科学家,只能举着科学的虎皮在人类社会里装神弄鬼而已,今天放诸五湖四海了,明天大真理了,后天一张白纸画最美最好的图画了,把人类社会折腾得死去活来。
很多中国人、绝大多数中国人,对西方文明的全部了解,也就是个德先生、赛先生,但是对于这两个东西与基督教的关系,却一无所知。拥抱德先生和赛先生,却拒斥基督教。这相当于你娶了个寡妇,把两个拖油瓶当祖宗供着,却不肯和寡妇睡觉。你这是得了什么大病呢?
说回法轮功:如果只要是宗教你都骂,基督教也骂、法轮功也骂,那我还敬你是头畜生。现在很多人就骂法轮功,对基督教却是各种舔,这算什么名堂呢?
有的人为基督教辩护,说基督徒不自焚。他们是不自焚,但他们焚别人好吗?
有的人说法轮功的教义荒诞不经,那基督教教义不荒诞吗?一直到今天,三位一体是个啥意思教徒们还在争论不休。另外,在卡尔西顿大公会议之前,基督教正统教义一直是圣母玛丽亚既是耶稣基督之母,也是上帝之母。上帝和基督是父子,他俩都是一个妈,还有比这个更荒诞的教义吗?
而且荒诞不荒诞的,也论不到外人说。按唐·库比特的说法,宗教信条不是普世真理,而是共同体真理。这话什么意思呢?就好比有一个学习班,里面的人正在学习怎么做披萨,你举着针线跑进去了,说我会缝扣子我会缝扣子。猜猜看,人家会当你是什么?人家会当你是个傻B,对吧?
比方说我手机掉水里了我得把装了好多现金的钱包交给岸上的一个陌生人暂时保管,一个无神论者和一个基督徒,我肯定选基督徒;一个无神论者和一个法轮功信徒,我肯定选法轮功信徒。无神论者的个人道德是不值得信任的,因为他们不知敬畏;无神论者建立的政治共同体也必然是人间地狱,几十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实践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人类社会截止到今天,由无神论者组建的国家,只有社会主义国家。而这些国家,无一例外,都是道德最堕落的。原因在于:宗教不仅仅是对神的信仰,更是对善的敬意。不借助祖先和神祇的力量,人类无法就什么是善达成共识,也就无法建设一个道德的社会,一个良善的社会。
正因为我来自中国,经历过“一张白纸,画最美最好的图画”,经历过“科学发展观”,所以我对于在人类社会中耍弄数学、耍弄理性的无知狂妄之徒深恶痛绝。
我不信神,但我对以赛亚·伯林的看法深以为然,他把自己的不信神视为一种缺陷,类似于色盲。我不知道法轮功今后能不能取得今天基督教这么大的成就,但是我知道,一个有信仰的中国人,就是一个比较好的中国人。
我不知道中国的救赎之道是什么,但是我坚信,无神论不是答案,德先生和赛先生不是答案,当年约瑟夫·德·迈斯特批判启蒙运动,批判法国大革命,他说的:“哲学家们宣称要建立理性的王国,上帝便让他们看到理性的地狱”。我们来自这个地狱,我们亲身经历过这个地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