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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大伯克利-自由之都,还是禁言之城?

2017年04月28日 2:15 PDF版 分享转发

安妮?库尔特与伯克利校园(合成图片)
安妮?库尔特与伯克利(合成图片)

记者/主持人:董偉

一位女作家的演讲与否,让陷入了世界关注的“漩涡”。

,不仅是闻名遐迩的美国高等学府,同时也是美国、突破“禁区”的先锋之地。但是,这座位于北湾区北部的大学城,最近却陷入与其名声相反的另类争议。

美国保守派的记者、作家和评论家安妮?库尔特安妮?库尔特(Ann Coutler),原本受加大伯克利分校的共和党学生俱乐部和青年美国会的邀请,定于4月27日到大学来做演讲。但是,4月18日,学校警方以“无法保证演讲者、观众与抗议者的安全”为理由,取消了这次演讲。这是继2月份学校取消前一位保守派学者的演讲之后的第二次取消,引发保守阵营的愤怒与媒体的关注。

后来校方表示,希望库尔特改在5月2日再来,但是被库尔特拒绝,因为她说那星期学校停课,学生准备大考,校园没有人。尽管原定的场地取消,库尔特表示将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伯克利,4月27日将在被取消的场地之外的Scroul Plaza露天广场照样发声。但是在最后一刻,随着主办方青年美国基金会也撤守,库尔特终于决定不去了,改在全国性夜间电视节目上谈她的遭遇。

伯克利为什么取消这次演讲,确实有那么大的危险吗?库尔特发推文称这一天是“美国言论自由黑暗的一天“,她的凭据是什么?

伯克利-“的摇篮”

从80多年前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是学生抗议最活跃的校园。1930年代,伯克利的学生就举行抗议,反对美国增加军备和投入二次大战。

1950年代,针对共产党的威胁的麦卡锡主义在美国盛行,伯克利校方要求大学教授们都宣誓反对共产主义,学生就此发动多轮抗议,要求结束这样的宣誓。

1960年代随着民权运动的兴起,伯克利成了“自由言论运动”(Free Speech Movement)的重要战场,学生举行多轮抗议,要求校方给予得到完全的政治与言论自由,学校在学生的压力下,逐步让步。

1965年,伯克利的学生在附近的奥克兰市发动了第一次上万人参加的大规模反战游行,延烧到全国,成为全国性的反战运动,最后导致美国撤出越南战争。

伯克利频繁的抗议和混乱的另一面的效果,就是让加州民众非常不满,这种不满让罗纳德?里根在1966年以“收拾伯克利的烂摊子”的竞选口号赢得了大选胜利,里根出任加州州长,开始他在政坛上的崛起。

伯克利还是离经叛道的“嬉皮士(Hippies)”运动和“道德废弃主义(Antinomianism)”和“性解放运动”的重要推动之地,这些运动成为了从1960年到1970年代的美国“反文化运动(Counterculture Movement)”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这些在文化和价值方面的“突破”,都源自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的“自由言论运动”。伯克利自那以后,被称为“自由言论的摇篮”。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也被认为是美国最自由、最包容的大学。

什么是美国的“言论自由”?

言论自由,事实上根植于美国价值的核心,美国在立国后不久,在1791年第一次把“权利法案“(Bill of Rights)加入宪法时,第一条修正案就保证了言论自由:“国会不得订立任何法律,以尊崇某一宗教,或禁止言论、出版、集会和向政府申诉的自由”。

充分的自由言论由此成为美国的特色。在美国,不同观点的言论可以安全、自由地表达,除了极少数例外的情况外,连仇恨言论(Hate Speech)也是受保护之列。

美国人相信,表达意见的权利至关重要,即使不受欢迎的言论。因为这是争论以寻求真理的最好办法。一位美国的人权活动家这么总结言论自由:“言论自由不是说给有偏见一张自由通行证,而是让我们有权利和道德动力来挑战和反对偏见。好的言论战胜坏的言论用的是道德与逻辑,而不是强迫与噤声”。

这里最突出的例子是“焚烧国旗是否合法”。国旗在美国人心目中是神圣的标志,焚烧国旗会让很多人愤怒,但是,美国最高法院在1989年做出判决,即使焚烧国旗让人愤怒,但这种行为是宪法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表达自己言论的自由。

最高法院的依据是,国旗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它代表了自由的国家,而自由的国家就包涵“用焚烧国旗表达自己意见”的自由。

伯克利的“自相矛盾”

赢得2016年的总统大选,并且就任美国总统后,自由派或左派占据多数的伯克利就处于对川普当局与保守人士的抗拒之中。

这种抗拒很快就变成了行动。今年2月,川普支持者、美国〝布莱巴特新闻网〞(Breitbart)前编辑扬诺普洛斯(Milo Yiannopoulos),原本准备在伯克利演讲,无奈遭到抗议和骚乱而被迫取消。特别是当一群身着黑衣、蒙面的〝反法西斯行动〞组织成员出现后,抗议活动失控,甚至出现纵火、打砸银行等暴力事件。

3月4号川普的支持者在伯克利举行了支持总统川普的集会上,这个简称Anti-Fa“反法西斯行动〞的组织再次出现,还有人举着共产党镰刀斧头的旗帜,并与川普支持者发生肢体冲突。

同一天川普的支持者在伯克利举行的一场March4Trump的游行上,一些反对川普的人士与他们爆发了冲突,造成数十人受伤,十多人被捕。

4月15日,川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在伯克利游行时,又发生了冲突。造成11人受伤,另有7人被送往医院。20多人被捕。

再接下来就是安妮?库尔特所安排的演讲被迫取消的故事。

安妮?库尔特作为知名的保守派媒体人,被加大伯克利分校拒绝演讲一事,在全国激起轩然大波,连中间派和某些民主党人士都看不过眼。

无党派的影视明星、媒体人比尔?玛尔(Bill Maher)大为愤怒,他在HBO接受采访时说,“伯克利本来是言论自由的摇篮,好嘛,现在变成受不得刺激的小孩的摇篮”,“他们因为请来了一个自由派不喜欢的人,就想让她闭嘴,这不就是自由派版本的“焚烧书籍”吗?不可以这样!”

2016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本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说,“我不喜欢这个(事件),当然在我看来库尔特的观点很过分,但是人人都有权利表达她那一份看法,不需要害怕遭遇暴力或恐吓”,桑德斯还说,“对我来说,这是他们(自由派)的智能缺陷,他们完全可以用礼貌的方式来问她尖锐的问题。但是不让人讲话-我不认为应该这样”。

针对警方所说的“出于安全考虑而取消演讲”的原因,克林顿总统时期的劳工部长、加大伯克利分校教授罗伯特?瑞奇批评说,“如果在最后一分钟出现安全问题而取消演讲还说得过去。但现在时间这么早,警方完全有时间准备好,不让安全问题出现”。大学警方的“安全顾虑”被质疑是“拒绝不受欢迎的人”的借口。

两个月多来,支持川普的保守人士伯克利受到的暴力攻击,让保守派人士非常愤怒,相关事件的网民评论挤满了网络媒体的评论区,不少留言指出:

“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时,我们接受了他,我们没有抗议。川普当选了美国的总统,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接受?”

“自由派在大选中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就是因为选举没赢就来搞抵抗运动”,

“反川普的人好像都非常暴力,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他们就暴力攻击你,而且还要蒙着面”。

一位伯克利的中国留学生在博文中写到:“曾经我非常自豪自己身在美国最有主见最自由的大学之一,每次民权运动社会问题都有我校学生牵头抗议,引起社会反响,每每我都深感自豪自己是如此优秀的大学中的一员。然而今天这一次,我并不再像以前感到骄傲。相反,我感到的只剩担忧,甚至心寒。首先,我本人并不是个绝对的川普支持者。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快要被左派活生生逼成一个右翼了。“
”我相信如果是川普输掉这场选举,现在一定不会有如此规模的游行。可悲的是,今天,在伯克利,在美国言论自由运动的发源地,我是不敢发声的。”

在安妮?库尔特取消了演讲,但是围绕伯克利的争议还远远没有过去。演讲的主办方青年美国基金会目前已经将加大伯克利分校告上了法院,指控校方侵犯言论自由。

但是,在法庭之外,更大的来自全社会的对伯克利的指控是,这个曾被称为“自由言论之都”的加大伯克利,是否把它所捍卫的“自由言论”定义为只有自由派认同的言论,而如果不被认同的言论,会成为伯克利的“禁言”而被排斥在外?

今天的伯克利,到底是“自由之都”,还是“之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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