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亿的农民连不干净的自来水也没有…
记者/主持人：静汝
主持人：静汝
嘉宾：王维洛
听众朋友，您好！这里是希望之声国际广播电台的【王维洛访谈】节目，我是静汝。
旅居德国的著名水利环保生态学专家王维洛博士最近在网上发表一篇题为“厉害啥，我的国，世界超级强国却解决不了喝水问题”的文章。记者就此话题采访了王维洛博士。
记者：王博士，您好！我在网上看到有报道说“厉害了！我的国！”这部影片已经被叫停，但没有披露原因。据说停播之前这部纪录片要求每个单位都组织看，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您最近发表的文章提到这部影片。请问您为什么由此想到喝水这个问题呢？
王维洛：这部纪录片主要讲中国的特殊的一些工程，比如高铁、什么一些公路特别是公路桥这样的工程，让人们感觉到中国现在很厉害，很发达，因为国外做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
其实毛泽东时代他很想做世界第一，很想厉害一下，1958年毛泽东搞大跃进，要赶过英国、超过美国，大炼钢铁，最后造成了四千多万人的非正常死亡。
前几年清华大学的胡鞍钢教授他就写文章说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了，中国的综合国力在2012年，中国经济实力在2013年，中国的科技实力在2015年都已经超过了美国，中国就是世界第一了。去年德国应该是<明镜杂志>在封面上印了这么一个中国世界第一，而且写了一篇专稿，说中国现在第一了，很厉害。
但是我们今天就想讲一个不厉害的事情。我们生活在国外，中国的客人来，也看到中国很多的旅游者到国外来访问了，到国外来玩，他们碰到最大的一个困难就是他们要求喝开水，生水不喝的，凉开水也可以，就是烧过的水。现在有很多旅馆就专门为中国客人准备了烧水的壶，为什么中国人非要喝开水，中国所有的自来水都不合格，除了少数的人有特共的自来水以外。
记者：好像没听说啊，自来水也有特供的。
王维洛：不是蔬菜有特供的，自来水也有特供的，有特供管道的，享受这个特供的那个自来水的水质是不一样的，就是达到标准的。
中国从2007年七月一日这天开始执行新的饮用水标准，中国卫生部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制定的生活饮用水标准，但是在2007年七月一日那一天，他知道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达不到这个标准，所以就放宽了，他就说从2012年，就五年以后执行这个标准，推迟了五年，当时发布公告的时候就说推迟五年。这其实已经是很少了的，如果你说制定一个标准，这就是象下一个法律一样的文件，大家都应该遵守，很少有说我今天发布了这一个文件，五年以后再执行。
记者：那五年以后也就是2012年以后执行了吗？
王维洛：五年以后很多人都已经把这个东西给忘掉了。我们现在讲一下这个标准，这个标准确实就说的和世界接轨，可以算是中国第一个真正的和世界接轨的这么一个标准。有人把它和世界卫生组织、日本、美国的和欧盟的这些饮用水标准进行对比几乎都一样，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推荐标准几乎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
前面的饮用水标准就是间到2007年这一个标准它的改变有两个特点，第一个检查的项目多了，原来是检查35个项目，好像现在是检查106个项目，现在是以前检测指标的三倍。第二个就是和世界接轨，和世界哪一个最先进的国家的标准都能对比，我们中国不比别人差，很厉害。
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可以说中国没有一个城市在饮用水标准是符合2007年七月一日发布的这个饮用水标准。他这个标准尽管定得很高，他后来放宽的是什么呢？各地的自来水厂，你自己可以从中选出一些标准作为检测的指标，不是每一个指标都要检测的，而且检测的时间隔了很长，有的是三个月检查一次，有的是半年检查一次，有的是一年检查一次，他标准定得很严，然后他又说你可以挑出一些指标可以不检。什么指标不检呢，就是你不行的这些指标就不符合标准的这些指标不检。
中国现在喝的水就不行，举一个指标来说，大肠杆菌这个指标规定是不得查出有大肠杆菌，一个也不行，世界上其他的国家都是零。但是中国的家长都知道自来水里面肯定有大肠杆菌，所以他就告诉小孩子你不能喝生水，你喝了生水就拉肚子，有的水厂大肠杆菌就不列入检查的标准。所以中国人出来就习惯于想象外国的水也都是不能生喝的，必须要煮了才能喝，他不相信外国的自来水是直接可以饮用的水。所以就使得很多国家在自来水那里还要先标明直饮水，直接可以饮用的水。
我到中国最看不起的那个印度，说印度的水脏得很，在泰姬陵里的自来水就给写着直饮水，直接可以喝的，就是到最乡下在印度最偏僻的在农村的小学里头，里面有自来水的龙头，小学生一下课出去打开自来水水龙头就这么喝水，都是直接可以饮用的水。我们到南非的难民营里头，最脏最穷的难民里头，里面的自来水也是直接可以饮用的水，这个自来水的水质都比中国好。
其实中国人都很相信以为中国的水质很好，以前谁也不注意这个问题，但是到了2008年这个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了。2008年在北京举行奥林匹克运动会，我记得德国代表团的飞机里，食品是带着去的，厨师是带着去的，饮用水也是带着去的。
大家都认为北京自来水的水质是中国最好的，这是不可否认的，北京的自来水确实是中国水质最好的，但是北京的自来水它连奥运会的游泳馆游泳池里面的水质的要求都达不到，就说你做游泳池的水都不行，那怎么办呢？在游泳馆里再装了一套水处理系统，北京的自来水到了水立方以后，再经过一个自来水厂再处理一次，这个水才能达到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游泳池的水质要求。
这一下消息就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北京的自来水不行了，全国就没有行的了。当时大家都知道上海的水特别差，有一个专家就写过一篇文章说，上海的自来水里消毒的氯的含量特别高，他就说上海自来水的氯含量高，就导致了上海地区妇女的乳腺癌和子宫癌的比例特别高这么一个事实。
世界上都知道中国人就特别聪明，特别会彷造，特别会捕捉讯息，一看到北京的水立方里还要装一个水处理装置，水才能达到要求，中国的商人就想了，我就制造一个小型的水处理设施供家庭用，所以中国现在卖得很火的，是家庭净水器。你家里的自来水进来了，然后再经过我的净水器处理一下达到要求，让你喝一个放心的水，当时商家用了很大宣传工具来推销他的家庭净水器的设备。
2016年六月六日，中国一个很大电器制造商，在北京举行净水器展销的时候，他在媒体上发这么一条消息，他说早在北京奥运会期间，就有报导称北京的自来水不能满足奥运会游泳池的用水要求，水立方的水注入游泳池之前，都经过净水工艺和臭氧消毒，经过这种处理后的水质才能达到国际泳联的水质卫生标准。去年北京市水质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的消息遭到曝光，北京的一些用户被告知，家中自来水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必需加装净水器，牵动了居民对饮水安全的担忧，这是中国制造商在那里说的。
当然中国老百姓很相信这个了因为这都是真的，就开始买净水器。一个净水器要多少钱呢，好的净水器超过一万块钱，再好的四万到五万多块一个，买净水器不是就完事了，净水器里面的器材每年还得更换，每年费用也是超过五千多块钱，你想这能创造多大GDP，这是水污染造成的中国GDP的高速发展。就按一万块钱一个，一万个家庭买一个，就是一亿人民币的GDP，每年还有一千亿的费用，这才是一亿家庭。中国现在大概有六亿家庭，所以它的需求量很大。
就和空气污染一样，中国现在一个家里有多少空气净化器，可以说每一个房间里有一个空气净化器，所以空气净化器所创造的GDP，可能比净水器创造的GDP还要高，就这二项GDP的数据，是美国、日本、德国这些国家所绝对没有的，他也创造出这么多的GDP来。所以对中国来说，环境污染也是创造GDP的一个极大的动力。
本来如果我们环境不污染的话比如说德国，我去参观过德国自来水厂，德国的自来水厂是个作坊，简单的很，就是一个沉淀池，把泥沙沉淀，沉淀以后加一点氯处理一下就出去了，它什么设备也没有，因为它原来河流里的水的水质很好，保护的很好，只要稍微这么处理一下就进到自来水管。
中国自来水不好，不在于中国自来水厂设备不好，而在于他的源水不好，河流里的水、湖水，还有地下水被严重污染。原来的水质不好，你要让他创造出一个质量很好的水的话，加工费用会很高。那么他权衡一下，到底我加工费用多高，你是能接受的，所以他在中间取一个他认为你还能接受的质量，然后我的费用也不是太高，就装到自来水水管里去了。
中国现在源水，河流里、湖里面的地表水，现在分为五级，一到五，用罗马字代表的五级，一级最好，五级最次，五级之外，他又加一级，因为中国还有很多水实在是太差，连五级都够不上，所以他就增加一级叫劣五类。规定从一类到三类，这些水是可以做为饮用水的水源，自来水厂的水源，一类水很少，二类水也不多，三类水比较多，这是中国在2002年以后的标准，其实是1992年以后的标准。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有另外一个标准，比我们2002年的标准还要严格很多。就是我们现在的三类水，是可以做为饮用水水源的，而按照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标准，它是不能做为饮用水水源的。
国际上在制定环境标准的潮流是什么？是越来越严，只有中国的地表水的标准是越来越松。本来认为是污染的水，现在通过标准的改变就成了合格的水。中国人现在喝的多数都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认为不合格的水源在做的自来水。
我们不能光看政府说这个东西是合格的还是不合格的。北京有一对夫妇，男的也是管饮用水质量的，国家机关的，女的也是管饮用水的质量的，她是北京市管饮用水质量。他说我到北京密云水库去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那个水质还比较好，现在密云水库的水质和那个时候已经根本就不能比。按照那个时候的标准，密云水库的水都是不能做饮用水的，但是密云水库现在是北京最主要的饮用水水源。这一家人他们是绝对不喝北京自来水，他说他们已经二十多年，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不喝北京自来水了。
中国的三类水，现在能够做为自来水厂饮用水水源的水质，它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我最简单的表达一下，它就是德国的污水处理厂出来的允许排放的水。
造成自来水水质不好的原因是中国地表水的水质不好，地下水你就不用再去说，因为中国的地下水的水质还不如地表水。
记者：为什么呢？一般认为地下水应该保护的好一些。
王维洛：中国因为用污水回灌，当时为了发展农业，发展工业，大量抽取地下水，用地下水浇灌。北京，天津，河北，京津冀地区，这个地区的地下水沉降最厉害，地下水形成大的漏斗，造成地面不均匀的沉陷，房子开缝，房子倒塌什么都是这些造成的。
因为大量采用地下水以后，就产生了这些问题。中国的科学家，就想出办法-污水回灌，污染的水重新往地下用压力给它压回去。中国的这些科学家们，就想怎么样来完成我们领导交给的任务，怎么样拿到奖金，怎么样得到提升，他想出这么一个断子绝孙的主意。
因为你知道地下水特别是深层地下水，几乎是不交换，交换是很慢很慢的，因为中间隔的是不透水层，降水从上面很难进入到下面的深层地下水来进行置换。
要讲到地下水的污染，中国问题很严重，不是一到二百年能解决的问题，不是说习近平说，到2035年中国就是大国了，告诉你到那个时候，中国喝的还是不乾净的水，如果不采取正确的措施。
最后我们讲讲，在中国还有一批人，他们比我们城里的人喝的不干净的自来水还要惨的，就是将近三亿的农民，他们没有自来水供应，他们喝的水都是不干净的。以前把这些农民的饮用水的安全问题做为扶贫的一个标准，现在把标准拿掉了。
记者：为什么拿掉啊？
王维洛：他觉得做不到啊。就想他们现在一天不到一美元的贫困标准，要给他提供自来水，这一美元，大概也许只够喝水，吃饭就没有了。那么他不得再把贫困标准再提高，提高一下贫困标准，不是现在的二千万了，可能是二亿，或者四亿人口。所以他把这个也抹去了。
所以中国<厉害了我的国>，三亿的农民连不干净的自来水也没有。我们说，我们这个国家多少厉害，在于什么？不在于你的GDP有多少，污染的越厉害，你的GDP越高，这个GDP有什么意思呢？没有什么意思的。你真的要保证中国老百姓饮食的安全，饮水的安全，呼吸的安全，这是一个最低最低的要求，如果能够保证中国人食品的安全，中国人饮用水的安全，中国人呼吸空气的安全，那真的可以说，厉害了！
听众朋友，今天的【王维洛访谈】节目就到这里，我是静汝，感谢您的收听，我们下次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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