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宗笑到最后,靠十四个字
如果内功深厚的李家超是“气宗”,那么“无招胜有招”的张建宗就是“剑宗”。今天剑宗好像输了,实际却笑到最后。
张建宗毕竟是港大唸历史的,懂得历史,知所进退。自 2017 年任政务司司长以来,他若非潜水就是帮闲,总之是竭尽所能,将自己在朝廷的能见度压至最低,既实践庄子“无用之用”哲学,也活出白居易所谓“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的境界。
彼拉多判耶稣死刑后,也要当众洗手假惺惺说:“流这个人的血,罪不在我,你们自己承担吧!”香港落得今日境地,be water 的张建宗似乎连手也不用洗,因为美国政府也判他“无罪”,不必为“港版国安法”负责而受制裁。
官至政务司司长这个三煞位,居然全身而退,在最风高浪急的时刻,笑傲江湖,到底张建宗是大智若愚,抑或大愚弱智,不,若智呢?
近几年,林郑月娥、李家超、邓炳强,甚至那位“苹果未亡人”(前苹果广告统计员)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香港人都记忆犹新,如数家珍,唯独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张建宗,大家却印象模糊。
我们记得的大概只有一事:他直言警察 7.21 的表现“与市民期望有落差”,向公众致歉,然后被散仔阿头公开训斥,“给予最严厉的谴责”。
蓦然回首,才发现张司长勇气可嘉,几乎要称赞他“一士谔谔”。其实唔出声冇人话佢哑,何况他的人设本来是“你睇我唔到”,为什么忽然勇猛,冲出来仗义执言呢?
另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就是貌似“躺平”的张建宗,居然像林郑一样勤力。他说过下班回家,晚饭后便继续工作,又形容自己为“一只牛”,“一打呔就兴奋”,连病假也不放。
他 55 岁提早退休,辞任公务员时,共放弃 280 天假期,说“如果换成钱都够买一间丁屋”;其后转任劳福局长,每年 22 日年假都“送返哂畀政府”。
如果张建宗真是躺平,尸位素餐,你不会奇怪他常常失踪。然而勤力到刘华和林郑的地步,全世界却依然看不出他做过什么,那就不简单了。有理由相信:他是努力令自己隐形。
世上有两种躺平。对废青来说,躺平是什么也不做;对张建宗来说,他却要勤力如牛才能躺平。为了远离“国安法”之类大事,张建宗忙什么呢?答案应包括写网志。
上任以来,他笔耕不辍,坚持每周写网志,至今作品已有 230 多篇,足以结集。之前任劳福局长,他原来也在写。张建宗似乎是一位被政务司司长耽搁了的专栏作家,可惜可惜。
翻看他的旧文,有篇 2015 年 5 月 17 日发表的〈离地工作要小心〉,我拍案叫绝。全文一语双关,道尽他的为官之道和人生哲学,足以传世。第一段已说明作者是非常谨慎的人,请看以下数句:
“大家可能留意到,最近有一套政府宣传短片,开宗明义强调说:‘不当使用梯子可以致命!’短片直截了当说明,即使从一、两米高跌下来也足以致命,目的是提醒装修及维修业界,必须注意离地工作安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离地工作”四字,可圈可点 — 离地,则漠视民情,不顾舆论,这是什么工作呢?张建宗早已明白,从事这种工作非常危险,必须夕惕若厉。文章的结尾就讲得更清楚了:
“我每次出席有关工地职安健的活动时,必定坚持提醒与会者一句话:‘上有老、下有少,工作安全最重要,出了事故不得了。’为自己、为家人,我希望大家天天都能‘开开心心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开开心心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这十四字,持有九项物业、没受美国制裁的前政务司司长,总算做到了。张建宗,就是今天特区政府的凤凰不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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