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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8年后赵紫阳写信要翻案 江泽民李鹏恐惧而囚禁赵至死

2019年10月15日 10:19 PDF版 分享转发

作者:卢跃刚

有传言,杨尚昆说趁老同志还在,要把“六四”问题搞清楚,他自己可以承担责任,对此,赵断然说:“这不可能!”则是避之唯恐不及。万里比赵大三岁,1997年已经是81岁,他要告别,安度晚年。万里九十九岁去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给“平反绝无可能。赵对此有判断。所以,赵这封信与其说是写给十五大的,不如说是选择时机写给自己的,写给历史的,正如赵对家里人说,“是为了向历史作个交代”。对当政者,是期待,也是忠告。代价是,当局取消了赵会客和外出的待遇。

为六四事件下台之后,戴着“支持动乱、分裂党”两顶帽子去各省“放风”,一家人专机、专挂车厢,各省党政一把手出面接风,也应视作邓主导的江李体制对赵的礼遇,潜台词是丰富的。经过监护、警卫人员的批准,赵可以在所到之处接见经过筛选的故交旧识。历史上没有发生过这类情况。这个待遇维持到了1997年中共十五大。

十五大前,当局突然对赵采取了严厉的管制措施,取消了一年一度外地“放风”和正常会客历时时间比以往更长,起因是赵关于为“六四”平反的一封信。

邓、陈去世赵紫阳的机会

为“六四”平反,是赵夙愿。1995年4月10日,陈云去世。1997年2月19日,邓小平去世。中共十五大将于1997年9月12日至18日召开。对赵来说,邓陈两位超级元老、也是“六四”镇压最重要的决策者去世无疑是个机会。而对天安门学生运动持同情态度,一度反对镇压的老人杨尚昆、万里还健在,影响力还在。一些党内民主派希望借此机会请赵出面,为“六四”平反发声。赵认真考虑后,先请人给万里带话。

赵对带话人说:我现在想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我觉得万里对“六四”问题最好有个完整交代,他前边这段情况,在国内、在国外都很清楚,也就是说截止到他回到上海以前,他前边的情况都很清楚。但是后来怎么样呢?国内人们不很清楚,国际也不一定很清楚。我觉得万里在这个问题上应当对历史有个完整的交代。因为很难讲啊,我们这些人都八十多岁了,也可能还活多少年,也可能哪一天就不行了。小平在时不可能有别的说法,小平不在了万里不应该再有什么顾虑了。谁能怎么样他?……我是说万里在全国人民、世界人民心中有个形象问题,有个有始有终的形象,有个完整的形象问题……我考虑的是万里的个人形象问题,他的形象有点中断。

万里收到了赵的呼吁,但无回音。今日之万里已非昨日之万里。“六四”期间,万里访问加拿大、美国回国,专机被堵在了上海不准进京,邓小平派代表与万谈话,外界传闻,万里被迫改变了看法,同意开枪镇压学生运动的必要性,才得以回京,继续担任全国人大委员长。万生前一直住家中南海,与软禁在富强胡同六号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万里九十年代卸任后,曾拍着老伴儿的肩膀说:胡耀邦没大错误,被他们搞掉了;赵紫阳有错误,被他们搞掉了;我呢,总算是安全着陆了。

赵紫阳给十五大的意见书

与此同时,赵请人代他起草给十五大关于“六四”问题的意见书。意见书初稿拿出来后不满意,赵亲自动手写了这封信。全文如下:十五大主席团并转交全体代表同志们:这次召开的十五大,是我们党在二十世纪最后的一次代表大会。再过两年多时间,就将进入二十一世纪。值此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关键时刻,我衷心祝愿大会取得圆满成功。请允许我向大会提出一个对“六四”事件重新评价的问题,请予以审议。令举世震惊的“六四”事件已经过去了八个年头,现在回过头来看,有两个问题应该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给予回答。

第一,那次学潮不管存在什么偏激、错误和可指责之处,但把它定性为“反革命暴乱”是没有根据的。既然不是反革命暴乱,就不应该采取武装镇压的手段去解决。当时的武装镇压虽然迅速地平息了事态,但不能不说人民也好,军队也好,党和政府也好,我们的国家也好,都为当时的那种决策和行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其消极影响直到今天依然在党群关系、台海两岸关系以及我国的对外关系中继续存在。由于这一事件的影响,还使十三大开始的政治中途夭折,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以至在我国经济上改革开放取得丰硕成果的同时,出现种种社会弊端迅速滋长蔓延,社会矛盾加剧,党内外腐败惩而不止、愈演愈烈的严重情况。

第二,对那次学潮当时是否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既可以避免流血又可以平息事态呢?我当时提出“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就是为了争取这样的结局。我现在仍然认为采取这种方式是可以不流血地平息事态的,至少可以避免严重的流血冲突。大家知道,当时学生中的多数是要求惩治腐败和促进政治改革的,并不是要推翻,颠覆共和国。如果我们不把学生的行动视为“反党反社会主义”,而接受他们的合理要求,采取耐心的协商、对话、疏导,事态是可以平息下去的。这样就不仅能够避免流血冲突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而且能够在执政党、政府和人民之间建立起一种新型的沟通和互动模式,促进政治体制的改革,使我们的国家不但在经济改革上取得丰硕成果,在政治体制改革上,也将会出现一种新的局面。

对于“六四”事件的重新评价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即使时间拖得再久,人们也不会淡忘掉的。早解决比晚解决好,主动解决比被动解决好,在形势稳定时解决比出现某种麻烦时解决好。现在全国形势尚属稳定,思稳怕乱成为多数人的共识,人们当年那种激动情绪也逐渐趋于平静。我们党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提出重新评价“六四”事件问题,并主持进行这一工作,是可以排除来自不同方面极端情绪的干扰,而把解决这一历史难题的进程引向理性、宽容、和解以及严格遵照解决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着重总结经验教训,不着重追究个人责任”的正确轨道上来。这样就既可以使历史难题得到化解,保持国内局势的稳定,同时也可以为我国的改革开放争取一个更好的国际环境。

希望我们党审时度势,早作抉择。以上建议,供大会审议。

赵紫阳1997年9月12日

这封信是第二天通过中办秘书局递交的,发放范围是十四大七常委、杨尚昆、万里。增发了两份给十五大特邀代表于光远、李锐。杨尚昆、万里的信被中办扣压,赵通过另外的渠道送达。十五大开始,主导中国政治,即使邓去世,还是常委,依然是后“六四”江李体制。朱镕基是技术官僚,不会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其他常委可以忽略不计。

六四平反知其不可为而为

有传言,杨尚昆说趁老同志还在,要把“六四”问题搞清楚,他自己可以承担责任,对此,赵断然说:“这不可能!”万里则是避之唯恐不及。万里比赵大三岁,1997年已经是81岁,他要告别历史,安度晚年。万里九十九岁去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给“六四”平反绝无可能。赵对此有判断。所以,赵这封信与其说是写给十五大的,不如说是选择时机写给自己的,写给历史的,正如赵对家里人说,“是为了向历史作个交代”。对当政者,是期待,也是忠告。代价是,当局取消了赵会客和外出的待遇。禁令持续了两年,到1999年才回到六条规定上来。当然,赵还设想了因信而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开除党籍”。

事实上,海外媒体很快报导了信件内容,引起很大反响。这是1989年底赵下台以来,第一次就“六四”问题公开发声,要求“重新评价”“六四”,为“六四”平反。信的文字很讲究。中直机关党委负责人奉命来赵家批评、警告赵,遭到赵痛斥。

有一种说法,赵并不想海外媒体报导信件。这种说法似可讨论,信增发给于光远、李锐便是明证。这封信应看作赵“六四”政治选择的一个延续。也就是说,赵作为一位有世界影响的政治家的政治生涯,并没有因为职务的解除而结束。十三届四中全会,赵被解除总书记职务,并不是说“赵紫阳”作为一个强烈的政治和历史符号从此烟消云散了。恰恰相反。当政者看来,赵和“六四”是中国最敏感的不稳定因素。江李体制对赵严防死守,每到“六四”就紧张,有它的道理在。(小标为编者所加)

书名:赵紫阳传一位失败改革家的一生

作者:卢跃刚

出版社:印刻

出版日期:2019/10/17

来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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