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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公元1127年，开封那一场几乎被人忘记的大瘟疫
来源: 读宋史的赵大胖 作者: 龅牙赵
01
1127年，于北宋是钦宗靖康二年，于南宋是高宗建炎元年，于金国是太宗天会五年。
稍微熟悉一点中国历史的朋友都知道，这一年，是大宋王朝的一个分水岭，金人入侵围攻开封，靖康之耻，北宋灭亡，徽钦二宗被俘北上，然后幸存的康王赵构辗转逃亡，终于建立了南宋政权。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是如此之多，对中国历史的格局影响是如此之大，帝王将相身上可歌可泣、可叹可骂的记载如此之杂，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非常惨烈的事实——
从1126年年初到1127年年初，这两场惨烈的开封保卫战，导致了开封城发生了一起连绵一年的大瘟疫。
我为什么说很多人忽略了这个事实呢，因为在《宋史·钦宗本纪》《宋史·高宗本纪》里，都没有记载这一场瘟疫。
只有在《宋史·五行志》里面，有这么一句短短的记载：建炎元年三月，金人围汴京，城中疫死者几半。
城中疫死者几半，短短七个字，是怎样的一副人间地狱的样子。
02
金兵第二次进攻到开封城下，是在靖康元年的十一月二十三日（《宋史·钦宗本纪》）。
这时候，开封有多少人口呢？其实我们不知道，没有人说得清，我们只能找其他的参考数据。根据《宋史·地理志》记载，崇宁年间（1102~1106），开封府的人口普查结果是：户261117，口442940，非常详细的一个数字。
但是现在关于宋代户籍研究的学术观点普遍认为，宋代人口普查的这个“口”，并不是我们今天意义上的人口，而是男丁，可以服役、当兵的成年男子。
这么粗粗一估计，整个开封府的人口应该是在百万左右。
但是开封府并不是开封城，开封府下辖十六个县。而且，战事一起，北方沦陷区或者交战区逃难过来的人补充到开封，开封本地居民南逃避祸的也比比皆是，所以，打仗的时候开封城里到底有多少人，实在是说不清楚。
所以，我们先前说的，“城中疫死者几半”，也就是说瘟疫死亡人数差不多达到了50%，我们得不出具体的人数。
但是粗粗一估计，死亡人数20万以上，是史学界可以接受的数字。
03
这起瘟疫的原因有几个呢？
第一当然是战争。金兵围城之后，城中的伤者、死者不计其数，他们的尸体和患处得不到有效处理，导致了瘟疫的流行。
第二是天气的原因。根据《宋史·钦宗本纪》的记载，金兵围城这段时间天气异常寒冷，“苦寒”、“大寒”等记载比比皆是，让本来就条件不好的开封雪上加霜。
第三是物资匮乏，《吴兴沈良靖康遗录》记载，京城当时的物价飞涨，大米、猪肉、牛马肉已经是有价无市，城里甚至出现了吃人的情况：街巷有病气未绝者，俄顷已被剔剥，杂诸牛马肉卖之。钦宗知道这样的场景吗？知道，《宋史·钦宗本纪》里面也记载了他赈灾的记录，虽然只有一条：靖康元年十二月辛未（初十），钦宗定京师米价，劝粜以振民。
当然，这场瘟疫的起点，被归结到了金兵的身上，《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是因为金兵不讲卫生。
他们到了开封周边之后驻扎下来，除了随便杀人又不掩埋之外，因为没有足够的马槽来喂马，于是把开封周边的坟墓全部挖开，“取其棺为马槽”。
这样行为的结果，就是“臭闻数百里，京城以故数大疫”。想起来，确实够惨。
04
这场瘟疫直到天气转暖、金人退兵之后才得以缓解。至于为什么天气转暖、金人退兵之后就缓解了，我不是医学专业，不敢妄下结论。
但是《遗史》和《泣血录》里记载了一个例子，是北宋太学的。
北宋的太学经常都要发生传染病事件，但是“无甚于今年”。当时的太学里有学生七百多人，从1126年夏到1127年春，已经死亡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二百多人。尤其是入春以后，每天死亡人数都是两位数。
太学的瘟疫是怎么治好的呢？是一个神话故事。
靖康二年三月初十，一个叫蔡延世的官员梦见一个金甲神人带着百多个手下在太学前箕踞而坐，然后让人带着铁锹往东走，说是要掩埋太学生。
手下问他埋多少，他回答“埋一半”（跟史书记载的死亡率差不多）。这时候，他手下一个披发红眼的人拿出了一些水说：“得水者可以免死。”
蔡延世梦到这里就汗流浃背醒过来了，然后想起来，凡是全身浮肿的太学生（是不是饿的？），只要喝了黑豆汤之后就会立刻好转，因此，蔡延世怀疑，这个黑豆汤就是被神人加持之后的神药，治好了太学的瘟疫。
结束语
这场瘟疫就这么结束了，史书上也没多少记载，其他史料上的记录，也被当时惨烈的战争和悲壮的“二帝北狩”所掩盖。
105年之后的1232年，蒙古大军再围开封，这时候开封的主人变成了金哀宗完颜守绪。同样的悲剧，又上演了一次。
虽然这个数字我不信，但是我还是要把《金史·哀宗本纪》里面的原文摘录下来：五月……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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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