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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如果你十年寒窗，进了考场，决定你命运的却是乌龟王八
来源: 后代聊斋 作者: 余少镭
古代科举不公，除了之前扒过的，主考官收钱卖功名外，还有一种跟舞弊无关，却更加让人防不胜防的。
那就是主考官的文化水平、个人喜恶，决定了他会录取哪一类文章。
清代笔记《客窗闲话》就讲了这么一个案例。
某年顺天府乡试（也叫北闱），主考官由某大学士担任，出的作文题是《论语》“回也闻一以知十”二句。
之前讲过，四书五经是明清科举题库，以《论语》为多，出题者从中抽一句或两句为题，既考死记硬背，也考阅读理解及立论、立证、立言的能力。
“回也闻一以知十”出自《论语·公冶长第五》：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孔子问学生子贡，你跟颜回谁是学霸？子贡说我怎么敢回颜回比，他领悟到一点知识，就能推知十点，我最多二。孔子说确实，我赞同你的说法。
《论语》这一章，主题是学习的悟性，强调读书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也就是不能死读书。孔子门下，颜回是学霸中的学霸，子贡虽然也很优秀，跟颜回一比，自愧弗如。但他的这一份自知之明，却得到孔子的赞许，因为，悟性固然由智商决定，自知之明也不失为智慧之一种，甚至也是美德之一种。
所以，对于熟读四书五经的北闱考生来说，这几乎是没什么难度的送分题，只要紧扣以上主题加以发挥，文句再优美一些，就能拿高分了。
可是，放榜时考生们发现，被录取的作文，不少都引用、堆砌《易经》里“天一地二”、“七日来复”、“八月有凶”等等带有数字的卦辞，纯属胡扯。看来，应该是主考官偏爱《易经》，那些考生便投其所好，不管离题万里，也要扯到《易经》上面来。
于是，落榜生满腹怨气，有好事者便编了一出荒诞剧。剧情是这样的：
话说玉皇大帝出南天门外巡游，忽见人间怨气冲天，挡住銮驾去路。玉帝召来太白金星了解情况，太白金星回报：“陛下，此时人间科举刚放榜，中举的多是平庸者，有真才实学的反而落第，所以怨气弥漫，直冲云霄。”
玉帝若有所思：“人间科举选拔人才，每科录取名额固定，本是一个好制度。反观仙佛两界，修仙成佛既无统一考试，也无定额，使得一些邪魔外道有机可乘，混进天庭，污染了仙界政治生态。朕有心效仿人间科举，在仙界办乡试，考上的才能位列仙班，你看可行？”
太白金星连连称颂：“陛下英明，早该这么做了。”
玉帝即传旨，命文昌帝君筛选文采出众的神仙出任各级考官，包括有文化的儒童菩萨、文殊菩萨、地下修文郎（相当于阴间作协主席）等，全都受命奔赴各处神仙洞府主持分考场。最后文昌帝君发现，唯独天宫本部主考官空缺。玉帝又征询太白金星意见，太白金星说，天宫本部主考官必须是位尊权重之大神才行，臣推举齐天大圣孙悟空担任。
一听到孙悟空，玉帝迟疑了：“齐天大圣威名显赫，级别倒是够，可他素来文墨不通啊。”
太白金星说：“陛下，咱既然要学人间搞科举，就应该知道，人间的考官，也不是非得精通文墨才能当。那猴子颇有灵气，领了任务之后，自然会去寻访一些有文化的大神帮他阅卷，陛下毋须担忧。”
开考在即，不能再拖了，玉帝只好依太白金星的，宣召孙悟空，任命他为乡试主考官，且声明不得推辞。
这时候的孙悟空还是比较听话的，虽然接到这任务也是万万没想到，但既然吃天庭的饭，就不能砸天庭的锅，圣命难违，只得领旨。
问题是，孙之前分管过农牧业，虽然也是挂名，实际工作都有手下小神替他干——那些手下也都是文盲，当主考官，找谁帮忙去？
想来想去，飞到文昌宫，请文昌帝君派幕僚帮忙阅卷。
文昌帝君也很无奈：“大圣啊，我身边掌管文书的天聋、地哑两名仙童，早就被别处考官重金聘走，眼下没有闲神可用。我是科举总负责，也不能亲自去帮你监考、阅卷啊。”
没辙，孙悟空突然又想起，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还是人的时候，中过进士，饱读诗书，这个忙他应该能帮。
于是便登门求助。
吕洞宾说：“大圣，实在对不住，我已经领了旨意，去琅嬛仙境当主考官，分身乏术啊。大圣，您实在没有帮手的话，我倒有个建议，反正考上考不上都是命，您不妨找一些通晓命理的神仙帮你，他们自然知道谁考得上谁考不上，连阅卷都不用，省事多了。”
孙悟空一想，也对哦，反正都是命嘛。
懂命理，那就找鬼谷子吧。
路过北天门，偶遇北方玄天上帝，玄天问，大圣飞的这么卷，要去哪啊？孙悟空刹住云，说上帝啊，事情是这样这样的，我得赶紧找鬼谷子先生去，请他帮老孙的忙。
玄天上帝笑了：“大圣啊，何必舍近求远。我座下龟灵圣母，是三界之中最懂命理的大师，让它去帮你就行了嘛。”
孙悟空喜出望外，即请玄天上帝召来龟灵圣母。可是，一见龟灵圣母，猴子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龟就是龟，当了神仙，也还是那一副缩头缩脑的猥琐模样，毕竟是天宫第一届乡试，三界文士云集，我身为主考官，带一只乌龟王八进考场，也太有辱斯文了吧。
龟灵圣母仿佛看出孙悟空的担心，便说：“大圣别担心，我就像你的如意金箍棒，能屈能伸，可大可小。开考那天，我缩成铜钱大小，藏在大圣袖中进考场，没人会发现的。等到考完阅卷，我看到命中该中的，晃动身上的八卦仙衣，大圣就把名字录上，绝不会出错。”
形势紧迫，只好这样了。孙悟空遂依计行事，将龟灵圣母藏在袖子里，带进了考场。
于是，天宫首次宫务员考试，喜欢“八卦”的，基本都被录上了。
以上，就是北闱落榜考生编的杂剧《孙悟空主试》的剧情梗概。
还别说，编剧真的找了一戏班，以此为剧本，上演了一出荒诞闹剧，在京城迅速成为爆款。最后皇帝知道了，派人调查了解，知道了这出戏的台前幕后，一怒之下，罚停那个北闱主考官的工资，并取消那些瞎扯《易经》而中举者参加会试的资格。
这个故事，除了《客窗闲话》，另一本清代笔记《夜雨秋灯录》也载。
话里有话，戏中有戏，一句话总结就是：
你十年寒窗苦，头悬梁椎刺股，刷题无数，以为一场考试便能实现阶层跃升。殊不知，决定你命运的，却是一只没文化的王八。
哪怕你考前押对了题，文章写的再好，王八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个人再努力，也干不过天意。
别以为皇帝处理了这一届考官，科举就公平了，有清一代两百多年，科举弊案基本就没停过，只是变换了不同方式而已。
所以对那些北闱落榜生来说，与其怨天怨地怨王八，不如尊重命运，抛弃“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传统价值观，士农工商，“士”当不成，还可以从事农工商；种田太苦，就踏踏实实学一门手艺，或做点小买卖，你要能拿出寒窗苦读时悬梁刺股的劲头，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再怎么说，靠自己体力或手艺挣钱，不寒碜，还干净，总比当了大学士，却被人骂为乌龟王八强。
再说，圣人门生，也不是只有“仕途”是正道。就像“闻一知二”的子贡，让更多世人记住的，是经商发财，富可敌国，被誉为“儒商鼻祖”，甚至被封“文财神”，有多少人还知道，他曾经是鲁、卫两国的相国？
而智商比子贡高，“闻一知十”的颜回，除了品德好，学习好，未见他崭露其他方面的才华，最后因为贫穷导致长期营养不良而英年早逝——连“三好学生”都评不上。
因为身体不好。
所以，如果你是工薪阶层的家长，没能给孩子权钱方面的“托举”，又非要让孩子考上这个考上那个，那么，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
让孩子多吃龟龄膏。
不是龟龄膏吃多了对身体好，而是，吃龟龄膏寓意：
龟灵圣母保佑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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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