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来稿 作者: 尺素笺

一九四四年九月八日，延安为中央警备团战士张思德举行追悼会。毛泽东到场讲话，说共产党及其领导的军队“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因为是为人民服务，所以不怕别人批评；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

这篇讲话后来以《为人民服务》为题收入《毛泽东选集》，与《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并称“老三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为人民服务”出现在机关、军营、学校和宣传画上，成为几代中国人最熟悉的政治口号。久而久之，许多人自然以为，这五个字也是毛泽东首先创造的。

然而，史料给出了不同答案。

一九三七年五月，全面抗战爆发前夕，蒋介石在江西庐山举办暑期训练团。按照历史学家杨天石对相关材料的研究，蒋介石在《暑期训练要旨》中向学员提出两项要求：第一，“为国家牺牲”；第二，“为人民服务”。

这不是后人的附会。杨天石研究蒋介石日记及国民政府档案多年，曾公开讲述这段史实；后来连中共党史系统的文章也承认，蒋介石在一九三七年已经要求国民党干部“为人民服务”。因此至少可以确定：蒋介石公开使用这一表述，比毛泽东一九四四年的著名演说早了七年。

当时的中国正处在战争边缘。蒋介石在庐山训练国民党及政府干部，希望强化纪律、动员能力与牺牲精神。“为国家牺牲”针对民族危机，“为人民服务”则要求干部改变官僚作风、承担公共责任。两者连在一起，构成了战时国家对党政人员的道德要求。

毛泽东第一次使用这几个字，也并非始于张思德追悼会。现存文献显示，一九三九年二月，他在写给张闻天的信中批评旧道德之“勇”，说这种勇只是勇于压迫人民、维护封建制度，却“不勇于为人民服务”。一九四二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上，他又提出文艺应该服务人民。到一九四四年，才借张思德之死，对这一思想作了集中阐述。

所以，准确的历史结论不是“毛泽东发明了为人民服务”，也不能轻率断言“蒋介石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服务公众、人民公仆以及孙中山的“天下为公”，早已构成近代共和政治的思想资源。五个常用汉字组成的短语，在一九三七年以前是否从未出现，还需要更广泛地检索民国报刊、公文和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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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确认的是：在目前已知的重要政治文献中，蒋介石早于毛泽东把“为人民服务”作为干部要求；毛泽东则后来赋予它完整的政治解释，并依靠演说、党章、教育和国家宣传，使其成为中共最具代表性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