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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诗人军歌作者在中共治下沦为“老运动员”

2017年12月25日 12:59 PDF版 分享转发

公木(1910年-1998年),中国著名诗人
公木(1910年-1998年),著名

记者/主持人:孙凯丽

公木(1910年-1998年),中国著名诗人、学者、教育家。河北省辛集市人。原名张永年,早年参加左翼作家联盟,曾任文学讲习所副所长、中国文学讲习所所长、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中文系主任、大学副校长、吉林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兼文学研究所所长、吉林省作家进修学院院长、吉林社会科学联合会副主席兼语文协会主席、吉林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暨中国作家协会吉林分会主席等职。

曾与朝鲜族作曲家郑律成合作创作了《八路军大合唱》,其中的《八路军进行曲》日后被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公木还把陕北民歌歌手李有源的《移民歌》改编成著名歌曲《东方红》。就是这样一个红色的诗人却不被放心,公木是中共历次运动中的一个“老运动员”,数十年来在政治的波浪中时起时落。

文艺座谈会以后,延安随即开展了大规模的整风运动,伴随着整风运动的便是“抢救运动”。所谓的“抢救运动”,是说一个人“失足”了,需要通过“抢救”来挽救其政治生命。先是要求每个人填写“小广播”(所谓“小广播”,就是在私下谈话中传播小道消息,发表议论)表和其他社会关系,到后来“就捕风捉影,动辄上纲上线,把怀疑对象关押起来交代问题,轮番逼供,……”作为红歌之父的公木竟然也被卷入到这场运动中来了。

就在延安文艺座谈会召开的那年10月,公木调往鲁艺任教。此时,反自由主义运动已在鲁艺的校园弥漫开来。公木的诗歌《大围墙》《小围墙》因为有“讽刺首长之嫌”,被定为“反动文章”的代表作。曾由他主编的《部队文艺》《蒺藜》墙报,以及由他参与组建的文艺团体——鹰社,被作为特务集团挖了出来。鲁艺反奸反特首战告捷。

到了批的时候,他又被卷了进去。公木虽然没有与胡风有多少私人关系,但是他曾经在胡风主办的杂志《希望》上发表过诗作,而且还对天津文学青年侯红鹅(作家林希)被打成胡风分子持有异议。等到批胡风运动规模扩大时,公木首先需要向组织说清楚自己与胡风集团的关系,随即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政治立场和觉悟写大批判文章和讽刺诗,给胡风以一击。但是仍然没有摆脱被政治冲击的命运。有人指责公木“不是批判胡风,而是宣传胡风”,并且指控他“对于某些同志起来‘保卫党的观点的发言’,不但不积极支持,反而泼冷水。”对于这种指责,公木基本没有做任何申辩就低头认帐了,他甚至承认自己为了批判胡风而读胡风的书,结果竟然被书中的词句“迷惑”住了。到了1956年,公木甚至怀疑胡风案的成立,质疑搞胡风案是否合乎法制精神。

1957年,反右斗争掀起了大规模的政治运动,公木在出访向东欧国家介绍中国反右的必要性和巨大“成果”之后就被补划进“”的行列。他突然接到让他紧急回国的通知。“一下飞机他就感觉不对,来机场接他的,只有一个司机,没有办公室的人。”等回到了中国作家协会,只见满墙都是揭发和批判公木的大字报。

被划入右派以后,“公木的主要工作是检讨,恭恭谨谨地交代自己的各种罪行”,他的“这些检讨与其说是他自己写的,不如说是他重复批判会上批判者的发言更准确。”除了写检讨之外,公木还得接受批判,不再写诗,并且主动提出离开京城到他曾经工作过的长春。

1966年文革开始后,与许多知识分子一样公木被打成牛鬼蛇神,他的家也被人抄了,被关押在吉林大学数学楼的一间教室。每天除了打扫文科二楼的走廊,领取大字报纸、印刷纸、油墨,还要摘录《毛主席语录》、报纸社论并写学习心得体会,动不动就会被挂上大牌子、用黑墨水涂脸拉出去游斗。有时与被批斗的教授们一道还被勒令“蹲在一间大房子里”。

1969年,公木被解除隔离,随即被下放到一个叫做“铁帽乡”的农村劳动改造,“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到了1970年底他“被勒令‘靠边站’”,他利用这一时机一头钻进了老子及其《道德经》的研究中去了。

1981年,公木在《公木诗选》的后记中写道:“自1958年以后,便再不曾真正写过诗。仅仅是由于个人的迷惘与失误,符合真情的实感无由表达;而说真话只有自语或耳语。即或‘情动于中而行于言’,也多半用些隐晦的语言。好在写来只供自读,顶多送给一两个挚友看看,更往往是左嘱咐右叮咛:‘看过交火君’。”

诗人邵燕祥说:“公木生前,不但所写歌词被人随意改动,连身份不也是被人随意改动吗?时而是革命诗人、军歌歌词作者、教育家、老革命;时而是‘右派’分子、反党分子、修正主义分子、反动派、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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