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定乾坤 — 美国《宪法》和《独立宣言》(二)

保罗.斯考森(Paul B. Skousen)教授
记者/主持人:子涵
来源:希望之声 (记者子涵采访报导)川普总统上台之后激起了美国社会各方面的争论,从国家的方向到美国的价值,在媒体上我们每天看到的都是激烈的交锋,从一个小小的旧金山出现的各种争议,到联邦最高法院各方面的分歧,美国现在已经成为一个被认为是两派分裂的国家。怎么看待这个现象?这种争论之中到底谁对谁错呢?
美国毕竟是一个很独特的国家,美国的宪法在200多年前写出来了,没有一个国家的宪法是这样的,而且200多年以来美国的宪法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为什么美国的宪法能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它和美国今天的繁荣有没有关系?对于今天存在的价值之争又有没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虽然听起来很学究,但其实是很现实的,和我们今天的生活、和美国今后的走向密切相关。
本台记者方伟和子涵采访了保罗.斯考森(Paul B. Skousen)先生。保罗.斯考森是犹他谷大学(Utah Valley University)教授和著名作家。他在里根时代的白宫里工作过,在中央情报局(CIA)也工作过。2016年,保罗.斯考森出版了《怎样读美国的宪法和独立宣言》(How to Read the Constitution and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一书。
现在有人批评说,《宪法》是当时为了私利而写的一份文件?
斯考森教授说,不是这样的。《独立宣言》和《宪法》是不要王的。他是要保护个人的权利,让个人的权利不会被国王侵犯,不光是国王,连你的邻居都不能侵犯,你的权利清清楚楚的,谁都不能侵犯。
斯考森认为《独立宣言》其实是一个很正面的、我们现在叫做正能量的文件。它所相信的东西是什么呢?是人性的美好,相信人性的善良,以及不同的文化之间能够互相善待。它所阐述的其实是普适性的基本的法律原则,而且是跨越时代、跨越种族都成立的。反对宪法的左派,认为宪法已经过时的左派,他们的认知是什么呢?他们认为老百姓不够聪明,没有能力来解决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所以需要一个强大的机构。什么机构?就是政府,政府来告诉老百姓,你们该怎么生活。
而这正好与《独立宣言》所持的观点相反。因为《独立宣言》就是要从当时的英王独立出来,因为英王和他派到北美的官员们,他们觉得对北美的资源如何利用、如何做贸易、如何生活、如何选择信什么教,他们都有说话权,他们可以帮你做决定。但是《独立宣言》就是不认这些,才有的美国。
斯考森认为认为,这些反对《独立宣言》的现代左派,他们的观点本质上是什么呢?就是回到英国乔治国王时代,基本上就是说,听我们的就好了。他们认为能够统治老百姓的这些人,这些大政府的当权者,可以带来和平的社会。这种看法以前不行,现在不行,将来也行不通。
一些左派不管美国的先父叫先父,说他们只是创始者而已,他们也是蓄奴者,算什么高尚的人?
斯考森教授说,这对美国的先父们是不公平的。他说你要看到那个时候,奴隶制是当时的法律所规定的制度,你如果不遵守的话,你自己也是违反当时的法律的。
当时很多的美国建国先父,他们也不喜欢奴隶制,想把自己的奴隶放掉。但是当时很多地方的法律规定,如果一个奴隶被放掉的话,就被认为是逃跑的奴隶,那么不仅奴隶要受惩罚,而且这些放掉他们的奴隶主也得受惩罚,要蹲监。所以当时的法律对于这些讨厌奴隶制的人有很多的束缚,很多的规定,他们没有办法违反。
现在的人回头就要求当时的人,说你们这些建国先父,你们既然那么正义,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个奴隶制废掉呢?斯考森先生说,当时他们是做过这个努力的,在创立宪法的时候,他们就做了关于奴隶制的很多辩论。因为这个奴隶制要废掉它,不是一个看法的转变,一个道德观的变化,必须在法律上把它废掉才能做到的。所以在当时工程是很大的。在他们所通过的宪法中,就放进了这样的条款,当时就有说20年之内,我们把奴隶制废掉,还包括你要新蓄一个奴隶的话,要多交钱。当时是3万人选一个国会议员,那么宪法里头说,黑奴不能够算一个人,得算3/5个人,也就是说你如果全靠黑奴把你选上的话,你得有5万人才能选上。总之他们对于蓄奴制已经做了很多约束和阻力了。
有人说,不管怎么说,当时你们都写宪法,你们干嘛不把它废掉?但是当时的问题是,要十三个殖民地在一起成立美国,南方州其实是需要奴隶来种田的,所以他们是不赞成的,一定要坚持做这件事情的话,那就会导致美国成立不了。所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说把这个事情往后推20年之后,我们再把这个奴隶制废掉。当然20年之后也没有废掉,最终是南北战争要打过一仗之后才把它废掉。
所以说这个奴隶制,当时是一种成型的社会制度,蓄奴也是当时的文化,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把它解决掉的。当时的建国先父们已经尽了他们的能力,做了他们能做的,比如让奴隶可以成立家庭,可以养育小孩,可以有收入,有工作。但他们就是不能把奴隶放了,因为当时的法律就是这么个情况。
到目前为止,美国宪法总共通过了27个修正案。最初的10个修正案是一次性通过的,被称为《权利法案》,之后的17个修正案是逐个通过的。
《权利法案》是怎么来的?斯考森教授说,当时确实有很多争议,《权利法案》是宪法通过之后一年多才最后通过的。当时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观点认为,你把这些权利都做一个单子,放进宪法中的话,你不可能做得很全,你落掉一个怎么办?落掉一个的话,将来这个权利就不能被保护了吗?
但是另外一种观点认为,你要不把这些权利当一个清单放进去的话,那政府会变得很强大,因为当时大家记得欧洲的政府,欧洲的国王其实是非常强大的,为所欲为的。如果不把这些权利放进单子,放在里面明确的保护,政府以后变强了之后,政府就会滥权,那怎么办?
因为双方争执不下,有三个参加宪法执行会议的人就是不同意。后来乔治·华盛顿到处去恳求说,咱们先通过了这个宪法,相关的权利法案,我向你们承诺,咱们下一步再加上去,大家就同意了。
乔治·华盛顿也是说到做到,后来就开始收集如何修宪的这些条款。200多个点子交进来,然后大家就商量,200个后来变成180个,最后再整合成12个。这12个点子送到13个州再去让各州批准,最后回来就是10个,这就是美国宪法的第一到第十修正案,今天看来它们就是宪法的一个部分了。这些宪法修正案其实是非常的重要,我们今天都在依靠这些宪法修正案保护我们很多的权利。
怎么读《权利法案》?
斯考森教授说,其实有个很好玩的方法,你就看今天发生的事,拿宪法里的相关条款去对它,你看会怎么样?比如说在奥巴马时代曾经搞出这么一个项目来,叫做“现金换破车”,也就是说很多破车很污染环境,政府就拿钱把你的破车换回来。
这个项目听起来是个挺好的一个项目,是吧?但是从《宪法》来看的话,是不能做的。为什么呢?首先,宪法规定每个公民是平等的,你不可以去照顾这批人,不照顾另外那一批人。当然这里说的被照顾的,就是手里有破车的那些人。另外,你不可以拿这批人交的税钱去给那批人,把他们的旧车拿回来毁掉。
所以就是因为政府是没有老百姓的允许的,其实只有共产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国家才可以随意地这么干。在美国的宪法之下,政府是没有权利做这种强制的、而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人家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另外一批人。美国宪法规定不可以这样做的。
因为宪法规定人人是平等的,你不可以拿一部分人的钱,去交给另外一部分人,让另外一部分人来受益,这是一种不公平。但是斯考森先生说,我们也没办法,因为国会通过了这个法律,就是“现金换破车”的法律。所以说穿了,国会也不懂宪法,在这个意义上是有违反宪法的。你想去申诉,把这个项目给撤掉的余地都没有。
斯考森教授说,他有一个很好玩的作业,就是教他的学生如何记住八个他们的基本权利。宪法修正案所规定的权利,你用八个手指就可以怎样把它们记住,这是他教给学生的一个办法。所以你看到政府的一个行为之后,你就拿它跟这八个权利去比照,你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政府的这个动作是不是违反宪法?你这么去做的话,很容易就会发现,现在政府干的很多事情都是违宪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很有力的纠正。(未完待续)
(本文由黄迪安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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