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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四女傑」—湖南的反文革英雄烈士

2022年02月01日 12:52 PDF版 分享轉發

四女傑”—湖南的反

不平

腥風血雨的“文化大革命”中,起來進行反抗志士仁人數以千百計,他們是中國的脊樑,是中國的驕傲。如同印紅標先生在《失蹤者的足跡》中說:

文化大革命期間青年思想的迷失留給後人深刻的教訓,而思想先驅者掙脫精神枷鎖的勇敢探索,儘管稚嫩卻寫下了尋求解放的熱血篇章,使那一段思想史不致留下令國人羞恥的空白,也給後來者以久遠的啟示與激勵。

文革期間的青年思潮經歷了曲折、有教訓更有反思和不息的奮鬥。青年思想者以青春和熱血衝破精神的伽鎖,追求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社會平等、民主、法制和自由之路。 在漫漫長夜中點燃希望的火焰,劃出通向光明的軌跡。他們的探索是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 啟迪和激勵人們擺脫專制愚味,創造美好的未來。

傅國涌先生在《他們遠比大人物重要——最早洞悉文革真相的人》說:

迄今為止,我們已知在歷史的大浪前面,說出了真話,直指皇帝新衣的只是幾個可敬、可愛的小人物,他們或被囚,或被殺,付出了青春和生命的代價,但一部“文革”史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才有了一點人的氣味。歷史應該銘記這些人的名字──王容芬、劉文輝、遇羅克、陸洪恩……他們比那些高居廟堂之上、曾被毛澤東打入地獄的大人物遠為重要,他們當年對“文革”的清醒和洞察才是我們民族最寶貴的精神資源,他們身上顯示的道德勇氣也是人類文明賴以生生不息的根本動力。

孟令偉先生在《從林昭到張志新——兼祭所有為反極左專制犧牲的中華英烈》中說:

他們原本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由於他們在民族最艱難的時期採取了英勇的抗爭行動,所以理應成為值得永遠記住和尊重的英雄人物。賴有他們,這個民族才獲得靈魂救贖,在世界面前才不至於顏面掃地。

老鬼在《燕趙多悲歌慷慨之士》中說:

他明知道這條路是絕路,卻義無反顧地去走。為堅持自己的觀點,豁出去了!一切侮辱、毆打、槍斃在所不惜。他是真正的捨生取義,其勇氣,膽量當在武松之上。

除了找死,他一無所圖。生前默默無聞,死後默默無聞。一個窮苦農民,只初中文化,從不知烤鴨為何味,從沒帶過手錶,連個滑梯也沒玩兒過,活了26歲就為批判林彪而殉身。人們無法理解,就說他是精神病。

嗚呼!嗚呼!他們寧肯赴九泉之下,與黃鵠比翼,也不彎腰苟活。在一個唯權是從的國家,這些人才是勇士!俊傑!先知!精英!國寶!幾千萬,上億元也買不來。

在美國,你想找一個張志新式的人都找不著,我們中國卻擁有不少。這是我們民族的悲哀和希望!是我們民族的不幸和驕傲!   

——所有那些為信仰而勇敢獻身的人可歌可泣,必將永垂青史。儘管他們生前污穢,貧窮,寒微,渺小。被人認為傻B。

“草根評說”在網上發表的《文革—毛澤東》一書中說:     

當發自中南海的狂飆席捲全國時,中華大地陰風怒號,濁浪排空,多少老謀深算的權臣,多少武功顯赫的元勛,多少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官僚特權階級的大員們,頃刻間,都失去了革命的活力,乖乖地低下高貴的頭顱,接受毛澤東的任意宰割。沒有人敢反對,甚至沒有人敢公開質疑,至多在背地裡罵罵“娘”,或像葉劍英元帥那樣拍拍桌子,抑或如“三老四帥”那樣鬧鬧懷仁堂,而受“迫害”最“嚴重”的劉少奇,也只不過說了句“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廢話。如果一部文革史只依他們的榮辱為綱,整個文革史就變成了無產階級專政的大雜燴。

然而,在人類的浩劫前面,敢於揭穿獨裁者的謊言、野蠻和邪惡的人,不是身居廟堂高高在上的大官們,而是身居蓬蓽身份卑微的小人物。這些可敬、可愛的小人物,因敢於直搗皇帝新衣而或被囚,或被殺,付出了青春和生命的代價。當年,他們對文革清醒的理論思辯和高超的洞察力,是我們民族最寶貴的精神資源,他們身上顯示的無畏的道德勇氣,也是我中華文明【小編推薦:中華文化是高級文化系統】生生不息的根本動力。一部文革史,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才能說得上完整,才能讓人們看得見普世價值的光輝,才能使人們觸及到真、善、美閃閃發光的華夏文明!

他們是民主先軀,他們是自由戰士。歷史應該銘記這些小人物的名字──劉文輝、陸洪恩、林昭、遇羅克、陸蘭秀、張志新、史雲峰、王申酉、李九蓮、鍾海源、馬思聰、王容芬……

筆者在《華夏文摘》介紹了青海的賈正玉(zk2103c)、甘肅的毛應星(zk2106a)、青海的安文忠(zk2111a)。本文介紹湖南的等人。

文革中挺身而出反抗、批判文革的,大都是個人行為。少數的有一群志同道合者所為。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家庭成員一起奮不顧身站了出來的。筆者收錄的材料中,夫妻有江西的陳耀庭、謝聚璋,均被追認為烈士,上海有劉文輝、劉文忠兄弟,湖南有丁祖曉、丁祖霞姐妹。本文介紹的便是湖南的這一對姐妹,以及他們的另一對姐妹朋友,通稱為“湖南四女傑”。

記錄,或者說,提到,她們的事迹的地方志有《湖南省志人物誌(下)》《湖南省志黨派群團志志》《大庸縣誌》《張家界市志》《湖南通鑒》,提到她們的書籍的有《中華青年英烈辭典》《三湘女英錄》《湖南歷代人名詞典》《張家界市情大辭典》《中國要案錄》《歷史的代價 文革死亡檔案》《“文革”洗冤錄》《劃破夜幕的隕星》《春風化雨集(下)》《失蹤者的足跡》《天地翻覆》《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文革英烈》《文革中公民異議文獻檔案彙編》,提到她們的文章還有:

丁抒《風雨如磐的歲月–1970年一打三反運動記實》: http://www.qmhistory.cn/read.php?tid=5879;

劉濟生:<文革時期的思想解放先驅>, 《炎黃春秋 (2009年第7期)》, http://www.qikan.com.cn/Article/yhcq/yhcq200907/yhcq20090714-1.html); 

丁祖曉照

丁祖曉,女(1946–1970),湖南湘西大庸市楓香崗鄉人。1965 年高中畢業后,回到家鄉——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大庸縣香崗公社大溶溪大隊。在一年裡,她就被評上“先進社員”、“五好”標兵,加入了共青團。群眾稱讚她是“回鄉知識青年的標兵”。

丁祖霞,丁祖曉之姐。

李啟順,女,丁祖曉同學。

李啟才,李啟順之妹。

1969年3月17日,丁祖曉用一張會計用的“明細表”寫了一封信寄給大庸縣革委會,旗幟鮮明地提出了對開展“三忠於”活動的不同看法,要求在自治州州委的機關報<團結報>上答覆。

信寄出后一個多月不見迴音,於是,再發傳單。就在她寫傳單的那個深夜,丁祖霞一覺醒來,看到他所寫的內容,嚇得心裏“砰砰“直跳,提醒說:“死丫頭,寫這些是要殺頭的呀!” 丁祖曉說:“國家民族搞成這個樣子了,大家都滑滑溜溜不講直話,怎麼得了呵!”接著以歷史典故來表明自己的決心。丁祖霞被感動了也提起筆來,一口氣寫下七張傳單,並主動擔負起第二天晚上進城散發的任務。信中說:

“首先,我要問這五個第一,是不是要做的?還是哪一級幹部為了獻媚而做的?我看這對毛主席沒有什麼好處,不但浪費工,而且是一種毫無作用的,多餘的,甚至是苦人的一種形式。譬如每天如果喊七億或十四億聲毛主席萬壽無疆,毛主席不但沒聽見,而且不會真的活到一萬歲。那站在像前向毛主席宣誓的人,不一定都是從內心忠於毛主席的,難免裏面有很多口是心非的人,這也並非我的想象,乃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我認為做五個第一,不但是無益的形式,而且是有害的歪曲。這恰如封建社會的上朝,把毛主席當封建帝王,天天朝拜。毛主席是我們的偉大領袖,他代表著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特別是我們貧下中農的第一辦事人,當然是我們中的一員。既偉大又平凡。他是滅亡了的封建社會裡的最大統治者—-皇帝可以比擬的嗎?”(五個第一:立正敬禮,“萬壽無疆”,“敬祝健康”,唱<東方紅>,念語錄)

“特別是現在,連吃飯的時候也要做五個第一,做了五個第一再吃,這又好笑又好氣。毛主席還沒有死,就把他當死神來敬奉,這太不應該了。這樣做非但(不是)忠於毛主席,我認為是壞心。”

“還有那些像章、畫像、石膏像等,什麼地方都有,這未免太庸俗了,把毛主席當成各種裝飾品,這不是對毛主席的侮辱嗎?”

散發的傳單有下面內容:

 “門前忠字旗,像章多於人,菩薩石膏像,毛著撒一地。這就是當前中國政治空氣濃厚的標誌。”

“從現象上看,這忠字是地道的、歷史上空前罕見的個人崇拜。在人民群眾中是非搞不可、不搞不行的‘法律’,並非民心,民意。”

“忠應該忠於人民、忠於祖國、忠於真理,不應該忠於哪一個人。現在提倡的‘忠’,是搞個人崇拜,是搞奴隸主義。”

“這恰如封建社會裡的上朝,把毛主席當封建帝王,天天朝拜。” 

“實在,‘忠’字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里太行時了,在經濟上、政治上處於首要地位。它大於一切,貴於一切,先於一切,高於一切。”

“這忠字更是徹頭徹尾的奴隸主義,它叫人忠君,即使到活不下去的時候,忠字也不會讓人造反。岳飛屈死風波亭,就是血的教訓。”

“他們要用‘忠’字統治人的思想,使廣大人民群眾失去民主和自由”。

“喊‘萬壽無疆’是假,要‘永遠健康’是真。”

“一切正直的革命人們,清醒頭腦,不要受騙,不要甘於做奴隸,起來造忠字的反,革忠字的命!”

“打倒個人崇拜!打倒奴隸主義——-‘忠’字!”

此事被認為是 “窮凶極惡攻擊無產階級司令部”而列為當地“特一號案件”。 

1969年7月5日,丁祖曉姐妹倆被捕,她們的同學、青年女社員李啟順決定聲援她們。她刻印二十多份《告革命人民書》,由她的妹妹李啟才深夜進城散發。為同學丁祖曉叫好,稱她為“當之無愧的革命先鋒”,猛烈抨擊林彪、江青大搞現代迷信。傳單還直接寄給“四人幫” 控制的《紅旗》雜誌。於1969年7月,姐妹倆被捕。為此,她們四人被打成反革命集團。69年7月13日的審訊筆錄:

丁祖曉,你犯沒犯罪?

我沒有罪。

你是無緣無故被拘留的嗎?

那我不知道。你們是辦案人員,我是農民,你們抓我,我就來坐班房!

‘特一號案件’就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

你有沒有顧慮?

我沒有顧慮。

七0年五月三日,在最後的審訊中,丁祖曉依然慷慨陳詞:“我始終認為忠應該忠於人民,忠於祖國,忠於真理,不應該忠於哪個人。現在提倡的‘忠’字,是搞個人崇拜,是奴隸主義!”

七0年五月五日,辦案人員向她宣讀完死刑判決書後問道:“丁祖曉,聽清楚沒有?”她堅毅地高聲回答:“聽清了。”然後轉身回牢房,拒絕了在回執上簽名按手印。

七0年五月八日,丁祖曉被審訊240多次后被拉到該縣鷺鷥河邊槍斃。行刑前她剛喊出“真理”兩字,頭就被按進生石灰中,刺刀撬開牙關用棉紗堵嘴,她拒絕下跪,兩次被強行按倒。死時24歲。李啟順則被「借」給吉首縣,在吉首遊街示眾后遭槍殺。死時23歲。丁祖霞被判刑二十年;李啟才判刑十年,時年17歲。

1980年8 月平反

當丁祖曉、李啟順的遺骨安葬 時,各行各業各方面的幹部群眾送了許多悼念她們的詩詞輓聯。 其中,有一首詞是這樣寫的:

風雲四合,爆驚雷,萬里長空震徹。飛泄狂流雨亂注,遍野黎民膏血。鴉雀藏身,鷹鷗奮翅,萬事臨危辨。揚眉拔劍,壯哉巾幗雄傑!

休將成敗相評,頭顱縱去,碧血今猶熱。但看曉霞映碧宇,卻喜春光再現。志蓋前朝,名傳後世,業績人爭說。為君一曲, 笑指丹青英烈。

來源: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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