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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訂閱陶短房：川普真的「勝於社交網路假新聞」？
作者：陶短房
當地時間11月17日，美國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在柏林和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erkel）聯合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猛烈抨擊“社交網路假新聞”，指責“虛假消息”通過“劫持Facebook和google等社交網路平台的演算法”誤導讀者，從而使之真偽難辨併產生錯誤的看法。
儘管這番講話並未直接提到幾天前剛剛舉行的美國總統大選，但由於選戰期間奧巴馬曾在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里·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在密歇根州助選時說過類似的話，許多人相信他這是在為希拉里“大倒熱灶”敗給共和黨候選人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尋找“罪魁禍首”——至少許多美國主流媒體是這麼理解的，並很快掀起了隨聲附和、聯想闡發的狂潮。
然而真的是如此么？
好在選戰不過是剛剛過去沒幾天的事，人們的記憶力還不至於那麼壞，人們不會忘記，如果那些汗牛充棟的“大選段子”真能算作所謂“社交網路假新聞”的話，它們究竟是針對希拉里的多還是針對川普的多，是針對希拉里的負面內容過分，還是針對川普的負面內容過分？人們記憶猶新的是，儘管“編排”希拉里的段子不少，但大多還是基於一些爭議性事件，如“電郵門”、“身體不適是否涉嫌說假話”、“當年做律師時的言行”，等等，而川普呢？他在短短几個月間被扣上“歧視女性”、“種族主義”、“欺凌他人”、“法西斯分子”、“大魔王”……等形形色色的帽子，而幾大社交網路經營者的“選邊”取向，是連他們自己都一度毫不諱言的。如果“社交網路假新聞”真的如此神通廣大，那麼一敗塗地的難道不該是川普么？
正如選后不少美國評論家、媒體人所反思並指出的那樣，希拉里的失敗原因很多，最根本的原因是沉醉在一邊倒的所謂“政治正確”、“主流聲音”中不能自已，卻忽略了“沉默的大多數”。唐代文學家杜牧在《阿房宮賦》中曾說“士不敢言而敢怒”，套用到此次美國大選，就是“沉默的大多數”在一邊倒“政治正確”聲音壓制下或明明有異見卻不敢公開表達，或雖然公開表達卻難以讓大多數人聽見，當他們覺得忍無可忍時，只能用選票彰顯他們的憤怒，以及他們真正的力量。
那麼，誰又讓那些原本並不佔多數、至少並不佔絕對多數的所謂“主流聲音”成為“主流聲音”、甚至“絕對聲音”的？不是“社交網路假新聞”，而是“主流媒體真新聞”，以及指責“社交媒體假新聞”的某些政治精英，甚至包括奧巴馬和希拉里本人。
正如11月10日MSNBC早新聞專欄主持人喬·斯卡伯勒（Joe Scarborough）所檢討的，在選戰期間，大多數美國乃至歐美主流媒體堅定地站在希拉里一邊，並無情地將一些情緒化斷語扔在川普、甚至“支持川普這個瘋子的瘋子們”頭頂上，“扮演了不應扮演的拉拉隊角色”。“他們心中早有定見，於是開始到處尋找能證明希拉里勝算92%、93%甚至99.999%的蛛絲馬跡，並不厭其煩地刊登、播報出來”，這種做法不僅讓“主流媒體真新聞”及其所支持者的公信力不增反減，也讓希拉里陣營盲目樂觀，在最後關頭罔顧團隊中個別清醒者（如前總統比爾·柯林頓Bill Clinton）“小心‘鐵鏽帶’（搖擺州）”的忠告，最終輸得顏面無光。
在美國的政體下，現任總統為本黨候選人站台、助選是理所當然的，但利用行政首長的平台直接用攻擊性言語聲稱對方候選人“不具備總統素質”、“選民不應選他”，仍然有突破底線之嫌，愛屋及烏、恨屋及烏，如果說8年前同樣大爆冷門的奧巴馬是靠“零售政治”、靠社交網路的魔法上台，是“第一個雲時代的總統大選贏家”，那麼8年後他的前對手、現盟友希拉里，則無愧於“第一個雲時代的總統大選輸家”稱號——倒不是“雲”出了問題，而是生成“雲”的“水汽”——傳統主流媒體、“精英政治家”所提供的信息、判斷離題萬里，皮之不存，毛將焉附？11月10日上午，加拿大聯邦總理杜魯多（Justin Trudeau）在新聞發布會上通報自己前一晚剛剛致電川普表示祝賀當選，並“期待其早日來訪”時，一名加拿大記者毫不客氣地提問“您曾經把川普形容為一個大魔頭，如今您打算怎樣和加拿大孩子們解釋，本國總理口中的那個大魔頭，居然被美國人選作總統”，相信這樣的尷尬，幾天來絕不僅限於加拿大這位帥哥總理身上。
然而“主流”們卻並未認賭服輸——一如仍在北美一些城市街頭不依不饒的鐵杆希拉里支持者們：《紐約時報》的“反思”和“致歉信”看上去更像是自我辯護，在選戰期間被戲稱為“美國以外最賣力挺希貶特”、甚至發社論揚言“美國選民不應該選川普”的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甚至直到11月17日還刊出題為《反對川普的國際主流媒體錯了么》、實則意在說“我們（或乾脆‘我’）沒錯，是你們選錯了”的文章，奧巴馬的“社交網路假新聞”說如前所述，事實上並未直接和大選結果挂鉤，但幾天來灰頭土臉、認錯不甘不認錯不敢的“主流媒體”們，當然絕不會放棄這個洗刷自己的機會。
一些評論說得好——不論當地時間16日選后首次露面仍對選舉結果明顯流露不滿的希拉里，選舉結果出台後不到24小時就在白宮會見川普的奧巴馬，還是曾“串戲充拉拉隊”的“主流媒體”，對此次敗選的反思是既不甘心、又不徹底的，非但不甘心、不徹底，而且他們仍然在繼續其業已導致自己一敗塗地的某些做法：如不少媒體仍在強調“普選票希拉里領先”，並指責谷歌搜索結果中有“相反但錯誤的結論”，卻對“選舉人票多者勝出”這一美國建國起就一直延續的總統選舉規則、對在這一規則下川普大勝約80票的現實顧左右而言他，更對自己在選前一直揚言“選舉人票規則對希拉里有利”，甚至不惜筆墨揣測“川普一旦贏了普選輸了選舉人票，可能會反悔賴賬”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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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時晉楚爭霸，晉文公在城濮之戰中擊敗楚軍，但他本人並不顯得十分高興，直到楚王責令楚軍主將成得臣自殺的消息傳來才喜形於色，因為在他看來，失敗並未削弱楚國的實力，後者仍然是和晉國旗鼓相當的勁敵，但楚國決策層戰敗后並未認真反思、總結，尋找真正敗因，卻匆匆找了個替罪羊“頂缸”了事，等於“再敗”即輸了兩次。奧巴馬（甚至希拉里）的政治生涯已接近終點，但“精英”和“主流媒體”們倘若如此“總結反思”，並進而得出“我們沒錯，是這屆選民不行”之類的“反思成果”，他們離“再敗”只怕也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