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甘地式抗爭?就是印度度反英獨立運動精神領袖甘地開創的非暴力的反抗,包括:示威、遊行、絕食和以不納稅、不當兵、不存款(抵制英國銀行)、抵制英貨為代表的「不合作運動」。
甘地式抗爭絕對排斥暴力反抗,其著名的象徵性行為就是絕食,因為根據甘地的理論,面對暴力不作反抗(如絕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之類)的自我犧牲精神,可以觸動施暴者的良心,感化施暴者放棄作惡;而暴力反抗則會激怒施暴者,增強施暴者的惡念,會導致更加殘暴的鎮壓、更加暴虐的暴政。
甘地的道路看上去很有吸引力,在中共國卻根本行不通。「六四」學運的慘敗,證明了甘地式的抗爭,對中共毫無用處。
1989年五月,在趙紫陽發表「五四」講話,承諾在「民主與法制軌道上解決問題」后,學運退潮,李鵬被動,政改派形勢一片大好,柴玲等人卻擔心自己遭秋後算賬,遂逆趙紫陽開明而動,發起「5.13」絕食,要逼趙紫陽立即廢除鄧小平的「四二六」社論,大局由是而逆轉。柴玲在其自傳《一心一意向自由》中,明確說:她發起廣場絕食運動的靈感,來自甘地主義者張伯笠。之後,與市民劃清界限、扭送余志堅等、劉曉波砸槍秀等等,都是典型的甘地主義標記。
那麼,為什麼能夠瓦解英國的殖民統治的甘地式抗爭,面對中共卻以慘敗收場呢?
其根本原因,是中共當局與英國當局的本質不同:
英國當局承認「普世價值」;中共當局否定「普世價值」,且理直氣壯地反對憲政民主,斥之為「資產階級的民主」,是「虛偽的民主」;
統治印度的英國殖民當局,類似於港英當局,是一個有憲政而無民主的半威權政府,其治下有相當程度的新聞出版、組黨、結社、集會、遊行自由,也就是說,有相當大的和平抗爭(公民社會)空間,有著眾多民間政黨、社團組織,甘地、尼赫魯等反對派領袖,長期可以公開活動;
而中共當局卻是一個絕無憲政、絕無民主的極權政府,其治下無任何不受其控制的獨立社團,更無反對黨存在,整個社會呈散沙狀,「六四」之前,中共的反對派——民主牆骨幹分子被一網打盡,以致於「六四」學運爆發時,他們基本在獄。總之,在中共治下,中國公民社會的空間,幾乎不存在。
由於以上根本的區別,英國當局就有底線,它以武力鎮壓和平示威時有很大的顧忌:
1919年,英國駐印度殖民軍將軍雷金納德·戴爾悍然下令以馬克辛重機槍掃射阿姆利則示威民眾達十分鐘之久,當場打死一千多人,打傷一千五百人以上(印度數字),結果慘案引發英國國內輿論嘩然,戴爾遭到英國下院傳訊,被英國政府撤職並強迫退休,就連頑固的帝國主義+種族主義分子溫斯頓·丘吉爾都認為戴爾的行為,是英國的奇恥大辱。
因為英國人有底線,甘地一夥發起的絕食自殘運動,就會引起英國統治者的良心不安,而且,對於有深厚貴族傳統、且注重面子的英國人來說,這也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英國式憲政下的新聞出版自由,又使得殖民政府的不義,暴露在強大的社會輿論譴責壓力之下,這是英國統治者長期以往難以承受之重。
莫罕達斯·甘地之大智慧還在於:他很了解英國人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你強硬,他比你更強硬(而以英帝國的強大武力,甘地一夥幾無可能暴力革命成功);你遵守規則、依照程序地叫板,他儘管很不情願,一般也會規規矩矩地坐下來和你談判。
而公開否定「普世價值」的中共,沒有任何底線,根本不拿人命當一回事,對中共來說,死一個人,如同死了一條狗;死一群百姓,等於死一群螞蟻。。試問柴玲等學運領袖,在中共眼中你們是反動分子,它本來就想殺了你,你絕食有什麼用?它難道怕你死不成?非但如此,它還嫌你絕食死得太慢,要開坦克、裝甲車、用衝鋒槍、達姆彈來殺掉你!「519」戒嚴后,中共調集大軍包圍北京,已經在磨刀霍霍準備殺人了,柴玲等人還在一度堅持絕食,實在是時空錯亂。
當年甘地深諳英國統治者的習性,柴玲、張伯笠、封從德、劉曉波等人對中共卻是兩眼一抹黑,以甘地對付英國人的手段去對付中共,如此東施效顰,若不失敗倒是咄咄怪事。
英國人製造了阿姆利則慘案,儘管殺人要比「六四」屠殺少很多,但卻引發了印度空前的反英浪潮,丘吉爾承認:英國失去印度殖民地的趨勢,從此無可挽回了。中共「六四」屠民上萬人,並沒有引發類似的反抗高潮,中國社會反而平靜了下來,其政權迄今仍不見崩潰的跡象,這到底是為什麼?
其根本原因,也在於中共當局與英國當局的本質區別。中共政權是極權政權,在其治下,決無新聞出版自由和公民運動的空間,因此,中共沒有國內輿論的壓力,極權下散沙社會的無組織反抗,對中共政權也形不成挑戰。
什麼是曼德拉式的抗爭?就是以反對派領袖的長期坐牢,引發巨大的社會反抗的方式。曼德拉並不絕對排斥暴力反抗,甚至一度還向毛澤東求援,企圖成立游擊隊而未遂;但是,其主要的反抗方式是非暴力,以長期坐牢的方式引發巨大的社會效應,這是他與甘地的主要區別。
其實,曼德拉之所以最終獲勝,根本原因是南非白人殖民當局,是一個類似於印度英國殖民當局的政府,它雖然實行種族隔離,卻有著憲政,有著相當的新聞出版、結社、集會、組黨。自由,有相當大的和平抗爭(公民社會)空間,有著眾多民間政黨、社團組織,許多反對派人物長期可以公開活動。
這是當年南非當局與中共當局的本質區別。
因為這個特點,曼德拉等魅力領袖的坐牢,就會引發強烈的社會效益,甚至匯聚成反對種族隔離的洪流。
而在極權的中共當局治下,社會一盤散沙,絕無獨立的政黨、社團、宗教組織,新聞、信息完全被中共一手操控,異議人士難以啟蒙民眾——你啟蒙一個,它洗腦十個!幾無公民活動空間。在這種條件下,秦永敏等人的長期坐牢,高智晟的被酷刑虐待,在中國國內就象孤島一樣,不僅引不起反政府的社會效應,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所知。
現在,作為中國坐牢時間最長的反對派人士,秦永敏先生已經坐牢二十五年了,已接近曼德拉坐牢時間(二十七年),卻根本沒有引發曼德拉當年在南非引發的社會效應,國內民眾甚至普遍不認識秦永敏。這不是因為秦永敏先生能力魅力不如曼德拉,也不是因為中國人特別「劣等」,而是因為中共當局與南非當局完全不同,其嚴酷專政下的中共國社會,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南非社會的散沙社會。
顯而易見,曼德拉的道路在中共國也是根本走不通的。
比一般的獨裁威權政權(如蔣介石、蔣經國時期的國民黨政權)更甚的是,中共不僅絕對禁止反對黨,甚至連一切中性的、「不搞政治」的組織也統統禁止:如果說,法輪功被鎮壓,是因為「包圍中南海」,那麼香功組織有什麼抗議活動?「中功(中華養生益智功)」在國內有什麼抗議活動?香功、中功等十四種氣功還不是照樣被取締?
這種社會,缺乏官民良性互動的起碼條件,因此,現在還在散播「引導中共」、「朝野互動」的人,不是特線,就是政治白痴。
汲取以往的教訓,中國反對派要制勝中共,就不能絕對的「和平(花瓶)、理性、非暴力」,而要多種手段並用——國內異議人士嘴上可以高唱「非暴力」,行動上應作暴力準備。
國內反對派組織必須秘密組黨,再也不能幹向民政局申請成立反對黨的傻事了,因為這等於自投羅網;要示威就直接上街,再也不能幹向公安「申請示威遊行」的傻事了,因為這麼做等於向中共通風報信、申請鎮壓。
曾節明於2017.5.22丁酉乙巳己酉于陰雨紐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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