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發】每年的六月你可記的四日
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二十八個春秋。八九春夏之交我還是一個不會說話,只會尿床的嬰孩。當知道這件事情時己近弱冠之年,八九學潮與九八年的印尼排華對我的的衝擊無疑是顛覆性的,難以置信如此暴虐的事情竟發生在我所處的時代。它們心虛的遮掩與企圖讓人民的淡忘,更是刺激著我求知的慾望。閑暇時去過很多的書店、書攤、影像店,但因管制終無所獲。契機是被如上帝之手的網路所開啟的,從而得以窺知其中的真像。
關於八九事件的回憶錄、文章在網路上多如牛毛不勝枚舉,但是有人在譴責暴力機器的同時,馬後炮般的討論學生應該在什麼時間撤出是最為適宜的,看似公允的是將後果與學生的不理性與不懂的妥協聯繫起來。此種變向的將責任歸咎於學生的說詞,起到了為當局屠殺規避責任的隱性開脫。自發性的運動或街頭革命首先他不是有組織被領導的,他不會以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在運動中即使有人有事後諸葛亮般的預知能力,他也不可能號令群雄讓他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即使像趙家人誣衊般的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謀定而後動,也做不到收放自如的有效控制。民國時期趙家人鼓動左傾無腦的學生運動,它們也只是有動員能力,也沒有收放自如的控制力。當然它們要達到的目的是搞亂社會,對當時的運動會走向何種程度它們跟本就不關心。在一個組織嚴密的極權社會,如果人們有這麼大的自由度,能搞得了如此聲勢浩大的串聯,那它們早就去向馬克思報道了。
而且手無寸鐵的平民與武裝到牙齒的暴力機器實力是不成正比的。重要的不是平民處於弱勢,而是平民和平抗爭被武力鎮壓的殘暴是不能令人容忍的,在沒有危害到他人自由權利時,任何人都不可以侵犯作為人的自由權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的生命權),政府也不例外,因為他沒有任何特權去侵犯非犯罪狀態下的個人權利。八九年的鎮壓與屠殺是有組織的針對個體生命的群體犯罪,它的危害與手段是個人犯罪所不能企及的,也充分暴露了人民政府的本質。
四二六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釋放出的是最高層的意志,學生們的絕食請願就是因為它們的顛倒黑白。媽媽,我很餓,但我吃不下沒有撼動當局的冷血無情,卻無意中對出訪的戈爾巴喬夫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後來他說當時他暗下決心“即使蘇聯發生這種事情,他也絕對不會向人民開槍。”有人不無遺憾地說趙紫陽當時為什麼沒有葉利欽的魄力,問題是中國沒有戈爾巴喬夫。而且葉利欽有與體制決裂的絕心與毅力,也是趙紫陽根本就不具備的。
人民匍匐在台階上的跪諫換來的是什麼呢?是它們像烏龜一樣縮在人民大會堂里無視人民的乞求。長相如金角大王般的袁木,居高臨下的權力傲慢。李鵬顢頇不耐煩的漠視態度,讓我徹底明白了“官僚”這個名詞的含義。屠殺的責任不是取決於學生的行為,而是取決於絕對強勢老而不老謂之賊者的態度。鎮壓與否的決定權掌握在它們手裡,鎮壓的烈度當局也有控制的能力。為什麼要使用國際禁止的達姆彈(開花彈)對待我們手無寸鐵的同胞?蔣彥永醫生做為親歷者可以證明其真實性,一張遇難同胞肝腦塗地的照片,我想也應該是遭到黨衛軍開花彈襲擊后讓人不忍直視的有力證據。信口雌黃的歪曲事實,與從反革命暴動到政治風波的不斷變幻口徑充分證明了它們的心虛。這是血!殉難者的血,難道能抹得去?
境外敵對勢力更是無稽之談,這是他們不光彩起家反而指鹿為馬的以己之心度人。據趙家人現今的資料披露屠殺發生后,美國老布希政府曾派密使與當局進行秘密回面,談了些什麼不得而知。我想當時如果是羅納德.里根執政的話斷不會如此下賤,更不可能會與屠夫暗地裡妥協。
甚至有人說是由於李鵬、姚依林、鄧立群的蒙蔽聖聽才導致了鄧矬的舉當失措,做為一個能在黨國劣勝優汰的逆向篩選機制下,不但能在毛時代的黨內鬥爭中全身而退,而且還能最後登上權力巔峰成為現代版的司馬懿,我不相信它會老年痴獃般的被所謂的奸佞所蒙蔽,我反倒認為持此種觀點的才是真正的老年痴獃。
這場運動如果說有缺陷的話,我認為首先我們不具備東歐知識分子不斷反思的文化延續性,因為我們的文化是有斷層的。反右、文革與許多的政治運動,中國知識分子的文化傳承被徹底打斷。人們對趙家人的本質也認識不清,尤其是學生。這也是為什麼魯德成、喻東嶽、余志堅三壯士用裝滿燃料的蛋殼投向獨夫民賊畫像,同時扯出“千年專制到此告一段落,偶像崇拜至今可以休矣”的橫幅時,他們會與之劃清界限,並將其扭送至警察局的原因。與當局保持一致的愚蠢行為,致使三壯士身陷囹圄受盡凌辱。
知識分子或所謂的社會精英在以往極權統治的寒蟬效應下,一開始是置身事外的不敢擔當。而真正有擔當有膽識的如魏京生先生卻因五個現代化被關在牢里。在對政權的整體認知上並沒有達到蘇聯、東歐人民所具備的水平與高度。東歐有知識分子的文化傳承,而蘇聯當局在戈爾巴喬夫主導的新思維改革對體制的罪惡有所揭露。不是東歐、蘇聯的人民更加具有理性精神與挑戰極權的勇氣,而是東歐極權對社會整體的控制,自由的扼殺遠沒有達到我們趙家人的烈度。東歐前期的富足與實行優越制度后的貧窮,形成的巨大落差感也是我們所不具備的。蘇聯在政治上的改革與大胆的嘗試所帶來的自由氛圍,更是當時中國極權體制所不曾有的。
隻身阻擋坦克的年輕人沒能撼動極權體制的冰冷,而立陶宛人民卻本著中國年輕人能做到的,我們為什麼做不到的認知,面對同樣冰冷的場景,出人意料的阻擋住了蘇聯鐵蹄的踐踏贏得了民族的自由。是我們不具備勇氣?還是統治我們的極權體制比蘇聯與東歐更加的無底線?誰能告訴我?
有人將這次事件誇張的視為屠城,我本人是不認同的。屠城是不加區別的群體殺戮,不管你是在家裡還是在街上都會因此而喪命。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南京大屠殺都可以被稱之為屠城,他們的烈度與波及的人口是八九不可比擬的。九八年的印尼排華也可以被定性為,基於宗教執念排他性的種族屠殺。屠殺與屠城都是不可原諒的反人類罪行,但是我們不能將屠殺定義為屠城,因為這不符合歷史事實。
誇張的定義並不能改變什麼,卻會造成認知上的誤區。不管是對本民族的屠殺,還是針對其他種族的滅絕都是不可原諒的。在沒有得到司法公正懲罰的前提下,我不會選擇寬容。在兇手沒有懺悔的情況下,沒有善惡底線的強調寬恕愛人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愚蠢。希望世上真的有天堂存在,讓逝去的英靈與印尼排華中遇難同胞屈辱的靈魂得到永久的安息與平撫。地獄也不要放過那些做惡者,讓正義得到永久的伸張。現實中希望香港維園薪火相傳的燭火,在趙家人步步緊逼的腥膻寒風中能堅持下去。搖曳中只要不熄滅,她就能驅趕黑暗。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英靈們的忠貞卻永久的定格在了那一刻,不會再有所改變。活著的倖存者有的如蘇秦富貴還鄉,與施暴者前倨而後恭的彈冠相慶者,有人甚至變成了時尚達人。更多的是揮霍亡靈給它們帶來的“價值”。有堅持者,更多的是墮落者。二十八年真讓人有滄海桑田恍如隔世的感覺。活著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改變,唯一不變的是母親永久的喪子之痛。為人父母對子女的肝腦塗地怎麼可能釋然,青絲已成白髮,思念與傷痛時間又怎麼可能消除的了。時間可以使生命消亡,但不可能阻斷人世間最真摯而又不求回報的父母之愛。
行筆至此情不能已,《亞西亞的孤兒》悲傷的旋律在耳畔不由得響起:亞西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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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來稿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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