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聲2019年11月26日】(編輯:李智)與其說是那虛無縹緲的孟婆給我們灌下迷魂湯,倒不如說輪迴之中,眾生本即是道之一部分,是人自身的迷障讓我們忘卻了前生。
宇宙人生的發展有它自然的規則,各安其位,遵循它的變化秩序,才能得其所哉。一如莊周夢蝶,不知其所至。
說起莊子,當時諸侯混戰,爭霸天下,莊子便在蒙(今河南商丘南)當漆園吏,幹了幾天便決心辭官隱居了。莊子辭掉漆園吏后,從蒙地一路南行百余里來到苦縣曲仁里賴鄉溝(老子出生地,今鹿邑縣太清宮鎮)拜謁老子聖跡。此時老子後人李宮已遷居賴鄉溝北五里一片肥沃之地,李宮素有先祖老子的通達賢明,耕讀傳家四方稱頌。
莊子找到李宮,二人一見如故,徹夜談經論道三日而不倦。然後莊子想長期住下來。李宮得知其意就為他搭建一座茅屋,並每日供三餐飲食和僕人照料。無後顧之憂的莊子從此每日或與李宮互研《道德經》,或獨自思索著書,好不逍遙自在。
此後楚威王聽說他的才學很高,派使者帶著厚禮找到苦縣,邀請他去做相國。
莊子笑著對楚國的使者說:「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可你就沒有看見祭祀用的牛嗎?餵養它好幾年,然後給它披上有花紋的錦繡,牽到祭祀祖先的太廟去充當祭品。到了這個時候,它就想當個小豬,免受宰割,也辦不到了。你趕快回去吧,不要侮辱我。我寧願象烏龜一樣在泥塘自尋快樂,也不想受人的約束,我一輩子不做官,讓我永遠自在吧。」
於是,莊子在李宮家住下,積累心得十萬字五十二篇,漸成《莊子》一書。
「人生如夢」,是中國一句俗語、是不斷被人們重複著的老話。追溯起源,它來自《莊子·齊物論》的結尾。
《莊子·齊物論》載:「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說的是有一天,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那時它就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非常快樂,悠然自得,不知道自己是莊周。一會兒夢醒,卻是睡卧在床的莊周。他翻來覆去的思索,卻始終不能確定: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呢?
兩者中,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存在呢?
我們白天自以為真實的生活經驗,與你夜裡在夢中所經歷、是沒辦法相互否定的,具有完全相等的邏輯價值。
更進一步,莊子還認為,整個人生,也可以看作一場大夢。
一般人認為是真實的,只因為他還在夢中罷了。猶如那蝴蝶不知自己是莊周所化,必須等到醒來之後,才能知道這是一場大夢。
所以,人該如何認識真實?如果夢足夠真實,人是沒有任何能力知道自己是在做夢的。虛實之間,似醞釀著什麼。
在一般人看來,一個人在醒時的所見所感是真實的,夢境是幻覺,是不真實的。莊子卻以為不然。
《齊物論》的宗旨是取消一切對立的觀念:不但是非的對立是虛妄的,連夢與覺、生與死的對立,也是虛妄的。然而,從根本上說,莊子不是個厭世的人,莊周夢蝶的故事,也不表示厭世的意味。
莊周化為蝴蝶,不能一概而論,這種理論哲學方面運用很廣,物與我皆無盡也。人通過意識感知世界,世界萬物都是間接被感知的,因此外部世界有可能是真實的也有可能是不存在的。
說到這裏,我們再來看看《莊子·齊物論》還有一則關於夢的寓言,即為「大聖夢」。此大聖是指大覺者。夢裡說的是長梧子與瞿鵲子兩位高士在談論人生造境高下。
長梧子說:人生之至理大道本不可言說,但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因此以夢覺為喻,說出此一番「人生如夢」的哲理來。
他先舉「驪姬先哭后笑」這一歷史掌故。
驪姬本為春秋時麗戎國艾地守吏之女,后被晉獻公納于宮中。麗姬剛到晉國,因亡國喪家之痛而涕泣沾襟,後來得到獻公寵愛,與王同床,食盡魚肉,不禁後悔當初之哭泣。
長梧子指出,正如盡享榮華富貴的驪姬會後悔當年的哭泣,那些死去的人可能也會後悔當年的貪生怕死吧,或許那邊的世界可能正是我們早年背井離鄉而漸行漸遠的老家,它在等著離家的遊子早日歸來。
接下來,長梧子說,當我們在夢裡飲酒作樂時,此時的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夢中;當我們在夢裡悲傷哭泣時,此時的我們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夢中。
換言之,夢境與現實沒什麼區別,夢境中的我們沒辦法知道自己在夢中,否則就不會有喜怒憂樂之感。與此類似,現實當下的人也沒辦法證明我們不是在夢中,因此莊子指出:「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
夢中之人從來不知自己是在夢中;當自己醒來之時,方知昨夜大夢一場。
不過,所謂醒來也是相對的醒來,這種醒又何嘗不是夢中之我復佔一夢呢!
長梧子進而對瞿鵲子說:孔子與你皆是在夢中,我說你們在夢中,我本身也是在夢中說你們——這是最高的哲學反思精神,將反思者自我也納入這種反思中。
「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當在萬世之後,可能會有聖人能真正理解夢覺之故,但一如旦暮之行人一般少之又少。
古今說夢覺之辨者,都莫如庄說之透徹。
人生如夢,你我都在夢中。
只有真正把人生看成是夢者才是真正的覺者。
道的本義是覺者,目的就是讓你徹底醒過來。
你所經歷的痛苦、快樂和煩惱,都如夢一般,夢不肯醒過來,是人自身的迷障決定的,世間並非無正法,只是因為人們被慾望遮蔽而不能回頭。
現在似乎也不乏明白之人,很多影視作品也都在探究和展示夢境和現實的錯綜複雜。或許這是個亘古的話題,只有真正悟道的大覺才能看透其中的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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