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武興
自國開行成立以來,關於其姓「商」還是姓「政」,業務範圍尤其是政策性業務的如何釐定邊界,一直伴隨其發展歷史。
2013年,胡懷邦剛到國開行就迎來了大機遇,這一年正值政府換屆,五年1000萬戶的棚戶區改造計劃推出,新一輪城鎮化進程開啟。年底「一帶一路」倡議推出,給了國開行注入了大量的財富。
胡懷邦到任七個月後,「開發性金融」首次出現在中央全會上。在胡懷邦執掌國開行正好一年之際(2014年4月),在國務院第43次常務會議上,開發性金融正式與國開行聯繫在一起,確立了開發性金融要依託國家信用、服務國家戰略、資金運用保本微利。
一位了解國開行的金融業人士說,和其他商業銀行不同的是,國開行的人多出身自部委和國有金融機構,因此人脈廣、起點高,更近乎官場,不時會在仕途上相互幫襯。
比如,在蘭州新區的開發項目方案里,核心便是土地集中運作,通過市場行為「撬動」商業銀行信貸資金和社會資金進入新區。據統計,國開行僅在蘭州新區落實的授信額度便高達140多億元。
當時主政甘肅的王三運彼時與胡懷邦已是舊識。目前還不知兩人初相逢於何時何地。至少在胡懷邦在交行時期,王三運之子王暢已是其祕書。待王三運調任貴州時,王暢返回上海,進入國開行上海分行,任職處級幹部。
一位老闆叫葉簡明,他不僅行賄王三運,還幫其兒子王暢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換了大房子。在王三運的招呼下,胡懷邦為葉簡明的公司48億美元的資金支持。
葉簡明的身分為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長。中國華信於2002年由葉簡明創立,主營能源與金融,連續第4年進入世界500強榜單。頗為神祕低調的葉簡明,曾被媒體稱為「隱士一般的國王」,但有分析人士指出,葉簡明的財產其實大部分是重要官員的,有點白手套的味道。
胡懷邦執掌國開行的次年,國開行便成為華信最重要的貸款行。據財新報道,截至2017年時,國開行為華信提供的授信額度高達420.74億元,占華信獲得的授信總額的68.25%。
王三運上任甘肅省委書記時,與胡懷邦間互動頻繁,重大項目簽約活動,王三運和胡懷邦皆出席活動。
王三運案發於2017年7月11日,葉簡明則在2018年3月被查。據財新報道,早在2017年10月,中央一些文件提到華信案時,便提到「前交行、國開行主要負責人參與其中」。
2019年6月,原國開行總行市場與投資局處長陳曉波被檢查部門帶走調查,資料顯示,陳曉波於2017年底從國開行調至團中央直屬的中國青年實業發展中心。
2019年7月17日,國家開發銀行山東分行行長鍾小龍在北京宣武門國家開發銀行宿舍椿樹園的家中割腕自盡,當晚不治而身亡。
2019年7月31日,中紀委國家監察委發布公告稱,國家開發銀行(下稱「國開行」)原黨委書記、董事長胡懷邦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在接受中紀委國家監察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在胡懷邦落馬之後,一位資深銀行業內人士這樣評價國開行暴露出的問題。「國開行這些年放出的錢打水漂的可能難以統計,他們發放的一些貸款我們看了都害怕。」
胡懷邦也曾私下向朋友坦言,「這錢其實他是不能左右的,自己也就是個看門人。很多款放的時候就知道可能收不回來。」
在銀行業內,國開行的一些官員在政策性銀行的名義之下,堂而皇之地搞利益輸送,通過濫貸謀取各種個人利益,貸款對象往往是各種與達官顯貴有聯繫的平台,這已經是心照不宣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