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目: 中國要聞

劉霞和中國恐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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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治異議人士、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於2018年7月10日抵達芬蘭赫爾辛基國際機場。

監獄中病逝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他的妻子劉霞,終於被放門來到了。不過,在中國被軟禁多年、目睹丈夫病死在囚禁中的劉霞,身在,也沒有出席周末在德國舉行的周年紀念會,她的朋友說:劉霞仍活在恐懼之中。今天的媒體觀察,我們來看看,為何中國的自由派到了海外,還是生活在恐懼之中。

德國追思劉曉波,劉霞沒來

上周末(7/13)是中國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病逝一周年,在世界一些地方(德國、美國、香港、台灣)為劉曉波舉行了周年追思會,德國在柏林一個知名大教堂(Gethsemane Church)舉辦了這樣的活動。不過,已經抵達德國的劉曉波妻子劉霞,為何沒能參加這樣的活動?

劉曉波是中國最知名作家之一、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他在2009年因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捕后被判刑11年,2017年夏天在服刑期間病逝于遼寧監禁中,當局將其骨灰撒向大海。其妻劉霞這些年來一直被軟禁,直到這次出國。

報道劉霞/劉曉波的媒體有如下的一些解釋:劉霞的弟弟劉暉還在北京;劉霞和北京達成協議先不說話;劉霞身體不好(虛弱、抑鬱),醫生建議不要參加;恐懼。

在推特上,有網友說,到了西方自由世界為何還有恐懼?劉霞經過多方努力,經過了劉曉波去世一年來在政府嚴密監控下的掙扎以及劉曉波被捕坐牢八年的痛苦,最終還是來到了海外到了西方,到了德國,為什麼還會有恐懼?

劉霞為何不能參加紀念丈夫的活動

按照劉霞/劉曉波的朋友的話說就是:劉霞不能…。郝建是北京電影學院教授,目前正在哈佛大學當訪問學者。他周末在BBC上發表文章說:「恐懼感仍然如影隨形,牢牢地籠罩著中國。」

獨立中文筆會會長說:劉霞有「她不想有她不願意見到的事」。劉霞不能出席這樣的活動,「不是她自己能做的決定」,也不是身體原因。郝建說:劉霞和劉暉處在「被政府嚴密看管和警告下所產生出的兩難、無奈和恐懼之中。」廖天琪是對美國之音和自由亞洲做出這樣的表述的。而她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的時候,劉霞就在其身邊。

按照郝建教授的理解,又是如何控制身在海外的持中國護照的中國人呢?郝建教授認為,中國人,即便來到海外,你還是孫悟空,「仍然在中國政府那張巨大的如來佛手掌中」。他說:劉霞弟弟劉暉也會成為人質。「中國政府成功地在人們心中營造起廣泛而強烈的恐懼感,劉霞不幸成為一個最具典型意義的犧牲品。」

郝建:基於國人的恐懼感

郝建是劉曉波夫婦多年的好友。他說:2010年10月8日,劉霞的丈夫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從那天到今年7月10日,劉霞被軟禁近八年。「絕大多數時間里,她都是一個人呆在北京玉淵潭的居所。」

2014年5月,北京一批知識分子(包括徐友漁、胡石根、浦志強、劉荻等)在郝建家中討論六四事件及其影響,當局在會後抓人,郝建也被拘留。海外維權網報道說:郝建是北京電影學院教授,1988年畢業於電影藝術研究中心/電影學院研究生部留校任教。發表論文評論數百篇。郝建,「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獨立的批判意識,關心公共事務與社會大眾的人權狀況,參与過許多維護人權和自由的公共活動,因而在知識界和人權領域聲望卓著,因此招致當局的嫉恨和打壓。」

維權網說:在研討會後被捕的徐友漁、郝建、胡石根、浦志強、劉荻都是零八憲章的簽署人,都是正直善良、品格高潔、學養深厚的社會精英和深孚眾望的公共知識分子。他們不僅各自專業領域建樹頗豐,更為難能可貴的是,在犬儒主義、拜金主義盛行的當今中國,他(她)們鐵肩擔道義,辣手著文章,堅定地捍衛自由、民主、人權等普世價值和公民權利,是中國公民社會中堅力量的傑出代表。

郝建在英國廣播公司網站上發表其題目為劉曉波逝世一周年:劉霞與恐懼籠罩的中國的文章中說:劉霞在沒出國前的6月1日,曾同郝建教授秘密見面。郝建說:劉霞好像不時被一種強烈的恐懼感襲擊:「她會摟住我的脖子,低聲說她不能回答我的一些問題。」郝建說,明顯看到劉霞和她弟弟劉暉都處於被政府嚴密看管和警告下所產生的兩難、無奈和恐懼中。而劉暉因經濟糾紛罪名被當局判處11年徒刑,現保外就醫。

國學者郝建說:恐懼之巨網早以在中國落下!中國政府不僅僅在劉霞一人身上成功營造出恐懼感。「這種無形之網籠罩在中國大地上,也深深地侵入中國領土之外的許多中國人心底。」而且,「這種恐懼感得到被統治者的認同和強化、誇大。有時,對中國政府的恐懼和臣服會讓人們從控制者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主動地提醒自己不要為施壓者和控制者丟面子、惹麻煩,不時擔心自己的一點小小的自由行動就是否會引起老大哥的注意或者說使其有所不悅。」

郝建說,最近一年他生活在美國,發現「那些生活在海外的中國人對中國政府的恐懼感更加濃厚和強烈,用我的話形容,他們是更加持久和忠實的恐懼感受虐者。

「有海外中國學人,聽個談論文革的講座也會擔心回國后遭到歧視和懲罰。見個批評過中國的西方學者,就覺得自己已經和『西方反華勢力』搞到一起去了,不時跟我念叨說回國后要被喝茶,郝建說,中國政府的影響力的確遍布全世界,但也沒有做到掌控一切、知曉一切的程度。 有時過分誇大中國政府能力,把它形容為法力無邊往往會讓自己陷入一種絕對的無力感和在精神上自我躲避,進入暗黑洞穴,更順從地落入犬儒生活。

郝建說,對中國人來說,現實的政治威脅、長期在高壓的、毒化的政治氛圍中生活已經在我們大腦里打造成堅實的精神枷鎖,這無形的枷鎖還會緊緊禁錮著我們的言行。「對劉霞劉暉姐弟的選擇,我完全理解,在過去和現在的中國現實中,幾乎任何人都沒法比他們做得更好。」「極權之掌,決勝千里之外,中國臣民,恐懼吞噬靈魂」,郝建最後說。

潘嘉偉:對北京施壓還是有用的

國際特赦組織研究員潘嘉偉(Patrick Poon)(7月13日)在美國外交政策雜誌發表文章說:劉霞獲釋說明還是可以對中國政府施壓的。他說:非常值得拿劉霞案同其他中國政治犯情況相比,同樣都不得出國,但劉霞就成功了。潘嘉偉說,這說明,在公開的外交方面以及私下的溝通方面,從這兩個方面一起施壓,還是有作用的。

英國衛報就此事採訪了劉曉波/劉霞的朋友、德國的廖天琪,後者說:劉霞不能參加紀念劉曉波逝世周年的集會,不是劉霞自己的意思,她雖然身處自由世界,但是,她還是不能享受完全的自由,因為她的弟弟還在中國,還在政府手上。

該報還採訪了身在中國的溫克堅,他也是劉曉波/劉霞的多年老友。溫克堅說:劉霞自由了,但中國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報道援引溫克堅的話說:中國我行我素,固執己見。外交壓力和輿論壓力,以前還頂用,現在則是越來越不頂用了。

國際特赦的潘嘉偉、英國衛報以及香港的許多媒體都提到了這一點:就在劉霞獲准出國的這個時刻,當局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老資格的民運人士秦永敏13年徒刑。而65歲的秦永敏之前已經坐牢二十多年了,是中國坐牢時間最長的政治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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