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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 —
自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打擊以來,中國對伊朗的支持呈現多線戰略,包括外交、金融、技術和影響力行動等方面。美國之音從中國對伊朗的外交和政治支持、中國向伊朗進行技術轉讓、中國與伊朗的貿易和幫助伊朗規避制裁以及中國幫助放大伊朗所推動的敘事等四個方面,向你介紹美以對伊朗發動打擊以來中國給予伊朗的支持。
報道的第四部分將聚焦中國如何幫助放大伊朗所推動的敘事以及自己製作反美的內容,以推進中國一貫以來的核心敘事:美國在衰落,而中國可以為世界尋找新的出路。
推動伊朗敘事,官媒以伊朗方面為核心消息源
自美國2月底對伊朗發動「史詩狂怒」行動以來,中國有關美國與伊朗衝突的報道的核心消息源來自伊朗官方媒體、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甚至伊朗的「消息人士」。它們把來自伊朗單一信息源高頻轉述與放大,在不核實或是核實不充分情況下傳播。
最新的一個例子,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中國官媒引用伊朗官員的話,把責任完全歸咎於美國和以色列。
星期四(4月23日),中國官方媒體中央電視台和新華社的報道直接援引伊朗外長的話說,「美以造成了霍爾木茲海峽當前局面」。文章絲毫沒有提到美國和以色列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的立場。
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總統宣佈於美國東部時間4月13日起,對所有進出伊朗港口的船隻實施封鎖。他在宣布這一措施時將其描述為是對伊朗在停火開始時未兌現開放霍爾木茲海峽通行承諾以及對該政權拒絕放棄任何發展核武器途徑的懲罰性回應。
在美國的封鎖措施前,3月13日起,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開始限制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通行數量,並收取過境費。 美國國務卿馬爾科·盧比奧(Marco Rubio)稱伊朗收費系統是「非法且危險的」。
當伊朗決定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時,中國官媒的解讀是,美國及其盟友被伊朗「拿捏」,而美國最後願意與伊朗進行談判,體現了伊朗對美國軍事打擊韌性。
中國媒體擴大伊朗所推動的敘事另一個明顯的例子是4月7日在特朗普宣布與伊朗的戰事停火兩周后。新華社第二天的標題是「伊朗武裝部隊宣布對美以戰事取得勝利」「伊朗最高領袖:伊朗民族取得『決定性勝利』」。
在美國宣布「正在以決定性、毀滅性和毫不留情的方式」取得「史詩狂怒」行動的勝利后,中國央視網新聞直播間的題目是「美國宣稱對伊朗取得勝利輿論質疑」。
4月3日,一架美軍F-15E戰機在伊朗西南偏遠地區被擊落後,機上兩名機組人員彈射逃生。一名飛行員當天被救起,另一名武器系統操作員失蹤。美軍迅速展開了搜救行動,並在48小時后成功將其營救。
對於特朗普總統說的可以「載入史冊」的歷史性救援行動,中國媒體展現的是另一番「慘敗」的景象。4月5日,新華社發表題為「伊朗媒體稱多名美軍士兵在營救飛行員的行動中身亡」的文章。文章援引伊朗「消息人士」的話說,「在美軍營救此前被擊落戰鬥機飛行員的行動中,有多名美軍士兵身亡。美軍試圖摧毀被擊落飛機的殘骸,甚至摧毀身亡美軍士兵的遺體。」文章再次沒有提供獨立核實,也沒有提到美國的說法。
特朗普證實說,沒有人在營救行動中傷亡,美軍炸毀兩架飛機是因為不希望將美軍的最好裝備落入敵手。
從整體上看,中國官媒在報道伊朗與美以的衝突時,有鮮明的傾向性。主題突出伊朗的強勢和韌性,而美國和以色列的優勢和表現則被弱化。在視覺方面,涉及伊朗的新聞畫面往往強調伊朗的打擊規模與技術,比如CCTV的畫面強調「伊朗重型導彈打擊美國和以色列」以及伊朗「精準打擊」美軍基地等;而涉及美以時,則更多呈現防空警報、民眾避險、政治抗議等場景。
嚴格控制的社媒平台傳播伊朗虛假視頻
自美、以發動對伊朗的打擊以來,伊朗的官媒和秘密行動人員正在持續輸出大量宣傳煽動、誇大敘事和徹頭徹尾的虛假信息。他們往往利用生成式人工智慧工具來製作看起來越來越逼真的圖像和視頻,而中國允許這樣的虛假信息在自己嚴格控制的信息生態系統,包括官媒上,毫無控制的流傳。
3月5日,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司令部發言人表示,伊朗導彈/無人機擊中美軍『亞伯拉罕·林肯』號航母,航母起火撤離,中國數家官媒立即給予報道,並沒有進行核查。與此同時,大量的有關林肯號被擊中的短視頻和圖片也在中國的社媒平台傳播。
關於這一則消息,美國中央司令部3月1日直接出面駁斥。中央司令部在其官網發布的內容中指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有關擊中「亞伯拉罕·林肯」號航母的說法純屬捏造。中央司令部的回應寫道:「謊言。林肯號沒有被擊中。發射的導彈甚至沒有接近它。」
3月25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社交媒體上宣布,在查巴哈爾附近領空擊落一家美軍F/A-18並稱其墜入印度洋。新華社當天報道說,「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稱擊落一架美軍F-18戰機」,再次沒有進行任何核查。
關於這則消息,美國中央司令部當天駁斥說,「伊斯蘭革命衛隊宣稱其使用新型先進防空系統,在查巴哈爾(Chabahar)上空擊落一架美國F/A-18戰鬥機,這純屬假消息。真實情況是,伊朗至今未擊落過任何一架美國戰鬥機。」
中國媒體和網路空間還流傳過伊朗導彈「炸毀以色列城市/特拉維夫」畫面。部分直接使用2015年天津大爆炸舊圖,或幾年前夜間跳傘/煙火表演視頻冒充。
美國華盛頓智庫保衛民主基金會(FDD)在近日的一篇文章中這樣描述伊朗、中國和俄羅斯的假信息傳播鏈:伊朗製造深度偽造和虛假信息,俄羅斯通過機器人網路洗白這些信息,而中國則通過官方媒體賬號傳播反美言論,以加劇民眾對現實情況的困惑。
官媒自己製作反美宣傳內容
在放大伊朗所推動的敘事的同時,中國也在製作自己的宣傳內容—抨擊美國及其總統。在中國的宣傳中,美國通常被描繪成一個破壞穩定的行為體,而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打擊則是證據,而中國則被塑造成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國」。
3月18日,中國中央電視台製作的而一部5分22秒的AI動畫短片就是典型的例子。短劇以中國經典武俠電影為藍本,以白頭鷹和波斯貓之間的「恩仇」影射美國與伊朗之間的衝突。這部AI動畫短片在社交媒體上大獲成功,在抖音發布后10小時內獲贊近100萬。
這段視頻向外界展現了一個北京如何通過解讀美伊衝突來引導中國國內輿論的窗口。視頻的核心信息延續了中國一貫以來的有關美國的敘事,即美國是一個咄咄逼人、日漸衰落的霸權國家,而中國則可以提供一個新的政治解決方案。
「美國國力衰退和影響力下降」,而中國可以提供新的出路,在中國媒體的報道中是一個循環出現的主題。
在特朗普總統呼籲美國盟友協助確保至關重要的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時,中國《環球時報》3月15日的一篇評論文章說,「華盛頓在問誰來派軍艦,北京在問如何結束戰爭」。
3月27日,中國中央電視台駐伊朗記者在播報中援引伊朗當地時評人士指出:「事實證明,美國試圖讓伊朗政權迅速崩潰的幻想,是錯誤的算計……是美國國力衰退和影響力下降的明顯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