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的主題便是「生命」,浴火重生的胡歌成了受邀的嘉賓。
再度提起時,他依然無法釋懷。
這十多年的時間里,胡歌開始重新思考生命的意義,
他旅行、求學、做慈善……
背負著另一個人的夢想奔波著,
在他看來,這大概就是他重生的意義。
後來,從上戲畢業的第一年,胡歌和劉亦菲主演了《仙劍奇俠傳》。當時,仙俠劇剛剛興起,他藉著這股東風,火得一塌糊塗。
同年7月,胡歌接受《射鵰英雄傳》劇組的邀請,出演劇中的郭靖。
「出道即巔峰」這個詞用在胡歌身上最合適不過了,可是,沒多久,那場悄然而至的車禍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夜漸漸深了,周圍越來越安靜,胡歌坐在副駕駛上倦意襲來,連著打了兩個呵欠。
坐在後座的張冕心疼他的疲憊,主動提出更換座位:「小伙兒,你來後面睡一會吧!」
張冕盛情難卻,胡歌也沒考慮太多,兩個人便換了座位。
躺在後座上,胡歌很快睡著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司機小凱也出現了朦朧的睡意,考慮到明天的活動,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小凱反應過來的時候,急忙轉動方向盤試圖躲避過去。
可是一切為時已晚。
坐在副駕駛上的張冕當場死亡,胡歌也受了重傷。
「他躺在癟掉的車子里,身上、臉上全是血,儼然一個『血人』」急救的醫生回憶道。
胡歌右眼的上方整個脫落,一塊皮膚耷拉下來,幾近毀容,脖子上有一道長達7厘米的傷口,醫生前前後後縫了100多針,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張冕呢?張冕怎麼樣?小凱有事嗎?」他醒來第一句話便是急著詢問同伴的情況。
擔心他受到刺激,胡歌的經紀人撒謊說道:「張冕骨折了,在另一個醫院休養,小凱沒事。」
隔三差五,她還會帶來張冕恢復的最新動態。
「張冕清醒了,她的父母還在跟前照顧她呢!」
「張冕現在已經能正常吃飯了,她讓我轉告你好好休息。」
……
為了表示歉意,胡歌的經紀人在前一天給張冕的父母發了悼念的簡訊,轉身便忘了這回事。
因為工作的原因,胡歌申請了幾分鐘的「手機使用權」。
剛拿到手機,張冕父母的回信就來了:「你的悼文已經收到了,謝謝。」
胡歌懵了。
「怎麼回事?什麼悼文?」他聲嘶力竭地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見無法隱瞞,經紀人只好和盤托出:「張冕在車禍中去世了!」
他難過得無以復加,轉身進了廁所,反鎖了門,在那個狹小的空間里,他哭得歇斯底里。
「如果不換座位,死的就是我了!」
「為什麼不讓我死?」
「她還是一個二十齣頭,研究生沒有畢業的姑娘,她的人生還有很多美好的事!」
……
門外,擔心傷情的父母一直拍著門:「剛植的皮,不能再哭了,會感染的。」
奈何這樣的善意根本阻擋不了洶湧而來的愧疚,胡歌的眼淚失去了控制,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這對於演員來說,無異於是「滅頂之災」。
絕望之餘,胡歌將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寫書上,他把對張冕的愧疚與思念以文字的形式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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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里,他回憶著張冕生前的細節:「在知道回上海的時候,她一天都很開心,還約著我去吃哪家的日料……」
「一路上,她都興奮不已,開懷大笑,在這樣喜慶的氛圍里,我進入了夢鄉,卻不知道,這是要去夢裡尋找她的影子……」
2006年,胡歌宣布復出,回到了《射鵰英雄傳》的劇組,完成剩餘的拍攝任務。
再次回到熟悉的劇組,卻已經物是人非,身邊的助理換了模樣,難過的情緒在胡歌的心裏氤氳開來。
為了遮蔽胡歌眼角的傷疤,劇組特地將他的角色設計成了有劉海的形象,在拍戲的時候,很多人圍著他打光,也意在減少傷疤帶來的影響。
那場車禍后,胡歌對臉上的傷十分敏感,跟人說話時,他都有意識的側臉,將右臉別過去。
可是,對於演員來說「戲永遠比天大」,更何況,劇組硬生生地等了自己一年呢!
胡歌強忍著煎熬,撐到了殺青。
呼嘯的風輕吻他的臉龐,在這充滿善意的風的撫摸里,他哭得不能自已。
在那一刻,通通化作淚水,灑向了地面。
胡歌感覺自己如一副行屍走肉,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內心好似有一股意念驅使著他:「當一個行者,到處流浪。」
他決定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他將住院期間寫的書《幸福的拾荒者》出版,拿著賺來的稿費在雲南的昭通建了一所學校,命名為「張冕希望小學」。
沒有通告的時候,他就會跑到學校里跟孩子們一起嬉戲,玩鬧。
他想以這樣的方式紀念著張冕,讓她的名字被更多的人所知道。
可是,對於張冕的父母,他始終無臉面對。
他偷偷地將自己拍戲得來的一些片酬補償給張冕的父母,試圖做一些彌補,即使他知道這遠遠不夠。
倔強如他,依然堅持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彌補著。
很多人都不理解,胡歌解釋道:「如果我和所有的人都站在一起指責他,那他餘生的包袱將比我更加沉重。」
就這樣,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相互溫暖著。
時光一點點的流逝,經過多次修復,胡歌眼角上的疤在慢慢被淡化。
他的事業上也終於迎來高峰。
也是在同年,《琅琊榜》中的梅長蘇多次成為熱議的話題,所有的掌聲和鮮花一齊向胡歌湧來。
可是,胡歌並不想要這樣的光環。
即使過了很多年,他依然無法直視當年的傷痛。
2016年,他在微博上發文追憶張冕:「如果你現在活著,應該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吧,可你終究還是離開了……」
2014年,他參加了「瓷娃娃」項目捐款,號召大家關注這個群體。
2016年,他遠赴青海,參加了長江源環保活動,在那裡,他演著可可西里,撿垃圾,做調查。
2017年,他登上了「2016中國慈善名人榜」位居第21名。
……
2018年,《朗讀者》第二季開始籌備。
錄製之初,節目組給他發了三個選題,思慮再三,他選了「生命」的主題。
自此,他才敢於揭開那些年的傷疤,對過去告別。
但他還是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這兩年,自己終於可以正常地和張冕的父母交流了。」
在此後漫長的人生里,他會代替張冕盡完未完的孝道。
沒有通告的時候,他便一個人驅車趕往山東,帶上厚重的禮品,和他們聊聊家常。
苦痛好似劃下了句號,彷彿從未存在過,但是只有他知道,那場傷痛帶來的意義。
於是,他成了「娛樂圈經常失蹤的人」,不再將拍戲當成生活的全部。
他敢於拋開一切名利去求學。
還會去希望小學陪孩子玩耍。
……
他擔負著張冕對於生命的渴求,繼續前行著。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我年輕過,落魄過,在生死瞬間掙扎過,所以,我對生活更加一往情深。」
自此,他找尋到了生命的意義,並且帶著它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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