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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语点睛》：恶衣恶食又何妨

   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里仁篇第九章）

   孔子说：“士有志于道，却以衣食粗劣为耻，不足与他论道了。”

   士志于道，就应以不能得道为耻，以不能行道为忧，而不该以恶衣恶食为耻，否则就谈不上“志于道”，而是志于衣食、志于利益、志于富贵了，那就不足道了。朱熹说：“心欲求道，而以口体之奉不若人为耻，其识趣之卑陋甚矣，何足与议于道哉？引程子曰：志于道而心役乎外，何足与议也？”（《集注》）

   孟子说：“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这样的大丈夫，当然不会以衣食粗劣为耻。与道同在，天下有道，以道殉身，达则兼济天下；天下无道，以身殉道，穷则独善其身。贫富贵贱，衣食善恶，何足计较哉。

   是道义挂帅还是利益挂帅，是见利思义还是见利忘义，是士和民的重大区别。孟子指出：“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梁惠王上》）道义挂帅，自有恒心，不会受制于外物，不会为了利益而违背道义放弃原则，自然不会以衣食粗劣为耻。

   孔子逝世后，原宪隐居于草泽中。子贡做了卫国宰相，车马成群前去看望原宪。原宪捉襟见肘而见子贡，子贡问“夫子岂病乎？”原宪回答说：“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很惭愧，为自己说错了话终生羞耻。（《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在“子罕篇第二六章”中，孔子称赞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两章可以共参。

   注意，儒家以德为本，以财为末，反对“心役乎外”，是反对心为物役，唯利是图，损人利己，并非反对外在物质利益，以穷为荣。只要大本确立良知作主，权力越大、地位越高、财富越多，越好，越有行道的机会和力量，越能“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大禹谟》说：“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将正德放在第一位，利物之用、厚民之生就是政治的必须，也是道德题中应有之义。

   首发2016-4-21《广西老年报》

（2016/04/25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