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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龍（梟文新改）

   東海一梟

   老梟性喜收藏，尤好藏石，九月初應廣西著名賞石專家九哥之邀往游「石都」柳州，在奇石市場邂逅一塊「盤龍石」。該石大小為38/22/9mm，屬紅水河圖文油卵石，硬度不低於5.6，水洗度（光滑度）極高，畫面為雙龍盤繞，襯以浮雲成團，極其形象傳神，又富象徵意義，如獲至寶，高價購回。

   我喜歡龍，因為生肖屬龍，可謂在母腹中就與龍結不解緣了。歷史上肖龍的大人物，據我所知，就有古羅馬名將凱撒、哲學家康德、名藝術家吳昌碩、教育家蔡元培等。巧的是，我降生於為浙西南九龍山中，地名龍洋鄉。龍洋者，龍之故鄉也。

   我喜歡龍，還因為龍是大男人的象徵。民間自古就有龍王的傳說。傳說中，龍的主要神通是行雲布雨，象徵著大男人應有理想、有抱負，造福社會，惠民濟世，套用一句古話，叫「澤被蒼生」。大男人是龍，不是那種腦袋小、身體大、脖子長、被優勝劣汰的大自然鐵律淘汰出局的恐龍，而是有角、有爪、能屈、能伸、能潛、能飛的神飛，大氣磅礴，大度能容，事業興旺，乘時騰飛。

   《說文》形容龍：「能幽能明，能大能小，能長能短」，《管子-水地篇》曰：「欲小則如蠶，欲大則無藏於天下，欲上則凌于雲飛，欲下則入于深淵」。漢朝揚雄《法言注》中有關龍的一段描寫極其精彩而合我心意：「龍蟠于泥，螈其肆矣。螈哉，螈哉！惡睹龍之志也與？或曰：龍必欲飛天乎？曰：時飛則飛，時潛則潛。既飛且潛，食其不妄，形其不可得而制也與？曰：聖人不制，則何為乎you里？曰：龍以不製為龍，聖人以不手為聖人」。（手者,桎梏之屬）

   意思是說，當龍屈伏于泥塘中，螈（蠑螈，屬有尾目的一種兩棲動物）就猖狂起來了。螈呀螈呀，你那知龍的志向呀？有人問：龍一定要飛天嗎？答道：龍能適應時機，該飛就飛，該伏就伏，從不亂食於人，因此也就不受制於人。或問：既然聖人不受制於人，為何周文王會被商紂王拘禁呢？答道：龍正是由於不受限制、能夠變化才成其為龍，聖人正是由於能隨機應變，不持一端，才成其為聖人。

   《三國演義》曹操煮酒論英雄時對劉備談龍的變化時說：「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于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云云，形象地表露了一代梟雄的豪情勝概（站在民眾立場上用現代的英雄標準衡之，曹操本人難稱英雄，那是另外一回事，茲不詳論）。

   我喜歡龍，更因為龍是中華民族的象徵。有一支歌唱道：遙遠的東方有一條龍，它的名字叫中國。對於中國人來說，龍這虛構的神異動物，有著特殊的意義。傳說上古黃帝是龍體，炎黃子孫，遂有龍的傳人之稱。

   在杭州隱居期間，曾為老妻以「大龍」為名創辦文化公司。在致公司顧問團的信中，我寫道：

   「公司名「大龍」，含有深意在焉：一是旨在弘揚、復興、開發龍的文化，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二是希望公司、也希望公司每一分子象龍一樣大氣磅礴，大度能容，大展抱負，在時代大潮中騰飛。三是出於一點小小的私心：我出生於浙西南九龍山中，地名龍洋鄉；我生肖亦屬龍，我兒子小名九龍。

   從商發財，原非我生平志。蕭某大好男兒，飽讀古今典籍遍歷人世風霜，倘有機會容我一展經綸，濟世興華，大庇天下寒士，那才是大格局，大丈夫呢。半生築夢，終究成空，創辦「大龍」，開發文化，實出無奈，聊以自我寄託兼自娛娛人耳。

   首批受邀者，均為我的師友。不想在經濟利益上向諸君許諾什麼，我們只是秉持著一腔火熱的情懷，懇望您與我們一起，為傳統優秀文化的弘揚與傳播，為民族精神的振興和發揚，為中華民族的復興共同努力！有一點我們可以保證，我們永不會沾染坑蒙拐騙之嫌，永遠不屑於下流、下賤、下三濫的勾當！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對我的一言一行，對大龍公司負起全責。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絕不亂來，絕不苟取，絕不幸致，絕不沾染市儈氣、銅臭氣，絕不失去自己的人格、信仰和為人處世的基本原則。在大變革的社會轉型期，在「禮崩樂壞」的商場上，讓我消除市儈氣息，弘揚豪士風采，做一個熱腸古道、守信重義的大丈夫，永葆君子本質，詩人本色，赤子情懷！

   作為公司幕後掌門，由於我性格、追求的殊異，以及客觀環境、條件所限，或許，大龍的發展不會一帆風順，甚至在較長時間里「潛龍勿用」，那麼，請您理解並諒解。並請相信：龍永遠是龍，哪怕是小小小小的，龍永遠也不會沾染雞之瑣、犬之賤、蛇之險、狐之詐！」並以一首七絕自勉：

   襟懷坦蕩更真誠，信義寬仁立此身。

   願作商場真君子，先生本色是詩人

   事實證明，在眼下這種泥沙混雜污濁不堪的商海，是不可能有君子型大龍的騰飛機會的。主觀上，老梟疾偽如敵、疾惡如仇，傲骨嶙峋，說一不二，雖然「小節出入可也」，在真偽之間、正邪之際、大節關頭，那是斬釘截鐵毫不含糊。而且見人高三級，見官高三品，要我低三下四看人臉色，那是比死還難受！秉性如此，小打小鬧混混還可以，要想飛龍在天，自知確非易事。老妻亦乏商才，故「大龍」尚未開張即夭折。

   曾自題書齋名為：屠龍齋。台灣文學家墨人博士來函指出：「屠龍齋名不吉，且自相衝突。可另取雅名，不宜有肅殺之氣」。老梟一向不迷信「大人」之言，也不信天，誰知這「賊老天」果然就與我過不去。

   有詩友問我：你喜歡龍，又要「屠龍」，這不是自我矛盾嗎？答曰：非也非也。我所要屠之龍，乃腐朽黑暗之專制制度也。歷代統治者為了神化自己，把龍這虛構的傳說中的神物據為己有，自稱真龍天子，風與帝王有關的一切，多冠以龍字，並制定了嚴格的用龍制度。龍，成了皇族的專用圖騰。而今皇族雖逝皇權已失，黨族黨權卻繼承了專制之魂。現在，是到了把龍從有形和無形的帝王那裡奪回來，還給中華民族，還給天下男人，還給我自己的時候了。

   同時，如寒江月網友所說，龍為男性象徵，亦有男根崇拜的意象。「屠龍」在世界各國神話中是一個常見主題，象徵對自我的最終征服。宗教心理學上，「屠龍」是一個人類共同的文化心理特徵。愛龍而又屠龍，還含著「超越自我」的深意。曾自題雙龍奇石曰：

   屈身辱志縮如蠶，寂寞能持隱石頑。安得風雷重抖擻，遍施霖雨澤塵寰。

   有老闆級人物偶臨寒舍，對我的雙龍石一見傾心，堅求轉讓，表示任我獅子開口也不還價！老梟一口回絕：這是俺家傳家寶，別說你出不起價，縱然真捨得出血又出得起血，我也不賣，我不缺錢！---言下之意你這種猥瑣的小暴發戶，也配藏我的龍嗎？看著那小子滿臉懊惱沮喪之態，老梟多麼得意。呵呵。

   東海一梟2002、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