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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邪顯正與吸精增華

   ----東海對各家各派的基本態度

   一

   對於古今中西各家各派學說和宗教，東海分別採取「不破不收、破而不收、收而不破、亦破亦收」四種態度。這是向吉藏大師學的。

   吉藏是中國隋代佛教三論宗的集大成者。他對魏晉南北朝到隋唐的佛教思想加以論破取捨，不僅對外道進行徹底批判，對佛教內部的各學派也給予一定的論破。他在《三論玄義》里提出「一破不收、二收不破、三亦破亦收、四不破不收」四種原則，可稱之為吉藏四原則。

   吉藏的具體標準為：「言不會道，破而不收。說必契理，收而不破。學教起迷，亦破亦收，破其能迷之情，收其所惑之教。」意謂：與佛教完全乖離的外道邪說，全面否定，這是破而不收；所說的道理與佛理相應者，予以採納，就是收而不破；對於不能正確理解甚深佛理而產生曲解者，破其能執之心，留取所惑之教，就是亦破亦收。

   二

   對待中西各家學說、各派宗教，是不破不收還是亦破亦收、是破而不收還是收而不破，如何決定？標準是儒家法印（仁義原則）。

   所說道理與仁義原則相應者，予以採納利用，這是收而不破。例如自由主義，雖非照收不誤，僅指出其道德資源有所不足，不予破斥。自由主義在制度建設方面，成就卓然，吸精取華，水到渠成。自由主義乃是東海之道外王方面的重要源泉。東海外王學致力於有效保障和不斷提升政治、鄉社會之自由，實現全球化的王道政治。民主自由，乃是這一理想的基礎。

   與仁義原則完全乖離的歪理邪說，一無可取者，全面否定，這是破而不收。如極端利己主義（非個人主義），邪執特別重，專門利己毫不利人，大私無公，會導致世人誤入岐途，破斥而不接受。「破邪即是顯正」，破歪理邪說，顯東海之道的至高至正。

   對於東海之道的傳播、對中華文化的興盛，無利也無弊者，不破不收，不予理睬，如伊絲藍教之類。

   三

   最多的是亦破亦收：破其不足不利者，收其無弊有益者。相對於至正至高至圓的東海之道，世出世間絕大多數學派宗派都需要一分為之，有值得吸收的精華，也有需要破斥的糟粕或偏頗。

   例如墨學。墨家對陌生人與親人一視同仁，有仁無義（南懷瑾說墨家重義，錯了。義者宜也。墨子知仁不知義，才受到孟子痛擊的），孟子罵墨子無父，並非墨派的行為不曾「基於父母的意願」，而是，墨派對陌生人的愛與對父親的愛等同，結果是把父親等同於陌生人，大不義。但墨子主張摩頂放踵以利天下，犧牲自我以利別人，其利他精神，值得弘揚，值得儒者作為自我要求。

   例如佛家。佛家「無禮」（禮，一切文物典章制度的總稱，這裏主要指政治制度），但其修心養性、明心見性之學卻是窮高極深，可以為儒家參考和汲取。我在《良知問題答客難》中將佛家真如與儒家良知相比，指出兩者的共同點與不同點：

   良知非一非異，與真如類。非一，人人皆有良知故；非異，人人良知相通故，功能體性相同故。良知與真如相似，但不完全相同，與真如比，良知多了「一點生氣」：良知生生不息新新不已故，無為而無不為故。

   例如法家，違仁悖義，但在尊重法的嚴肅性、重視法制建設方面，皆有可觀。其法術勢思想與性惡論，不乏局部智慧、局部真理，經過道德的洗禮，可以借鑒而用。

   例如個人主義，對個人自由和尊嚴強調，就可以為儒家所用，在「人格主義」這一層面取得融合。需要指出的是，利己主義與個人主義形同實異，差以千里。概而言之，個人主義強調的個人是所有的「個人」，是所有「個人」的自由和尊嚴；利己主義強調的則是一己的利益和私慾。對於利己主義與個人主義之間的本質區別，不少學者和民主人士皆混混沌沌，堪笑堪憂。

   例如馬列主義，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但也並非一無可取，如關於自由的論述和共產主義的理想，經過仁義的觀照和解毒，完全可以化入東海波濤之中。

   對於儒家內部大小各派別，東海主要採取收而不破與亦收亦破兩種方法。例如對荀學、董學是亦破亦收：破荀子的性惡論，破董仲舒的有神論，但對他們的外王學說予以接收；對於孟子及程朱理學陽明心學則收而不破。茲不詳論。

   綜上所述，對於包括儒家內部大小各派別在內的中西各家各派學說和宗教，除不破不收外，東海程度不同地或破或收，因「派」制宜，區別對待。破是為了破邪顯正，收是為了吸精增華。

   四

   東海之道是對儒佛道諸家的汲精取髓和高度統攝，是對自由主義與傳統文化的雙重修正和全面融合，對於有違戓偏離仁義、中庸的各種思想、理論、教義，有時不得不予以破斥。

   有人指責東海是在搞思想獨尊和學術專制。這是混淆了唯我獨尊與文化自信的區別，混淆了堅持真理、批評謬論與不容異議、封殺言論的區別，同時混淆了政治行為與思想爭鳴的區別。

   作為東海之道最高原則的仁義和中庸之道，恰恰是反對學術專制、唯我獨尊的。指責我獨尊和專制，等於是指責我獨尊仁義中庸而不尊重那些不仁不義不中不正的東西，就象指責自由主義獨尊「自由」而不尊重專制一樣荒謬---其實東海之道也以自由為最高價值，只不過東海的自由，統合政治自由與道德自由，與自由主義者的自由蘊含有所不同而已。

   2008-1-22東海老人

   民主論壇 上載：[2008-01-23] 修訂：[2008-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