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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作君子儒，重興大同學----答汪增陽網友

   一網江湖上，多的是雞鳴雀噪狼嚎犬吠之輩，東海龍吟十余年，尤其是弘儒以來，難得邂逅猛虎回嘯，好在也有例外。天涯汪增陽網友在梟文《東海學要略---兼論對異端的基本態度》后回道：

   儒家要正本清源是當務之急，清理門戶則有霸道意味。儒家是講究溫良恭簡讓的。孔子將儒家分為君子儒與小人儒。他們的區別在哪裡？君子儒強調天下為公，恢復堯舜時期的公天下。小人儒，強調為帝王服務，強調天命，帝王是天子。當帝王的奴才，在他們手裡討飯吃。漢代以後的儒家，基本都是為家天下服務的小人儒。只有孫中山先生才是實行孔子天下為公的君子儒。

   大陸過去批判儒家，焚書坑儒，是連君子、小人一起，玉石俱焚。今天，允許人們談儒家，面臨的問題就是繼續啟用小人儒還是真正發揚孔子的光輝思想——天下為公的君子儒的問題。只有來一次大討論，才能使天下為公的光輝思想深入人心。靠獨裁者的方法—清理門戶是行不通的。

   汪增陽輕輕一嘯，令我振奮。

   二孔學有經有權，有理想主義有現實主義，在政治上分別體現為大同之學和小康之學，君子儒與小人儒，主要由此而分。他古今學者多從個人道德修養的層面區別君子儒與小人儒。

   三國演義中諸葛亮舌戰江東群儒，講到君子之儒與小人之儒之分時，孔明曰：「儒有君子小人之別。君子之儒，忠君愛國，守正惡邪，務使澤及當時，名留後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務雕蟲，專工翰墨，青春作賦，皓首窮經；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且如楊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閣而死，此所謂小人之儒也；雖日賦萬言，亦何取哉！」

   優秀如錢穆，也未能免俗。他在《論語新解》中說：或疑子夏規模狹隘，然其設教西河，而西河之人擬之於孔子。其從學之徒如田子方、段干木、李克，進退自有自見。漢儒傳經知皆溯源於子夏。亦可謂不辱師門矣。孔子之誡子夏，蓋逆知其所長，而預防其所短。推孔子之所謂小人儒者，不出兩義：一則溺情典籍，而心忘世道；一則專務章句訓詁，而忽于義理。子夏之學，或謹密有餘，而宏大不足，然終可免於小人之譏矣。

   這些理解，雖無誤，卻有偏。我以為，是信奉大同之學還是致力於小康之學，才是區分君子儒與小人儒最重要的標準。

   三然有兩個小問題，謹與汪增陽君商榷。

   一、社會的發展、人類的進步、良知的顯發無論怎樣「提速」，都有個漸變的過程，歷史的現實需要一定程度的尊重。將家天下及其開明專制、將開拓並維護開明專制的小康學完全否認，不是如實如理的態度。用歷史的眼光去看，小康之學可視為一種歷史性的「權道」吧。

   二、孫中山先生儘管主張天下為公，但還算不上純正的儒者，其革命行動與儒家贊同的湯武革命性質上有同也有異，茲不詳論，其異處用一句說吧：孫氏革命黨是在改良之路還有希望（至少未絕）時積極主動地號召鼓動革命的；湯武是時紂王朝真正仁至義盡，才消極地、被迫地起而革命的。

   文王為西伯時，仁德佈於海內，諸侯四十余國歸之，奉其為文王，然而文王不存攜貳以求非分之心，終其一生，以天下三分之二服事殷。其子武王雖舉兵滅殷，是文王死後天下大勢演變的客觀結果，並非文王生前的初衷與預謀。

   《左傳-襄公四年》載：韓獻子曰：文王帥殷之畔國以事紂；《周書-程典解》載：維三月既生魄，文王合六州之眾奉勤于商；《呂氏春秋-古樂篇》載：周文王處岐，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許。等等，史跡昭彰。故孔子稱文王至德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聖德也已矣。（《論語》）

   將文王服事于殷僅視為一種「欲取先與」的謀略是不公平的，有「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之嫌。

   四汪增陽說得對：靠獨裁者的方法清理門戶行不通。這是當然的，也是有悖于現代政治文明和儒家仁義原則的。我在《東海答客難》系列500答張無忌網友時說過：我對儒家的清理，就是把道理講清楚，讓世人了解，什麼是大儒，什麼是小人儒，什麼是真儒，什麼是披著儒皮的偽儒。

   我所說的儒家需要清理門戶，屬於思想清理，意在正本清源，與你「來一次大討論使天下為公的光輝思想深入人心」異曲同工和殊途同歸。只要方式手段溫良恭簡讓不含「霸道意味」，「清理門戶」一詞就算是獨裁者專用，也不妨借用吧，呵呵。2008-5-9東海老人首發《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