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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拿自己當凡人
   
   一
   老燈在《別拿自己不當凡人》中寫道：
   

   「俺這四十來年，能讓自己回憶起來感覺赧顏的，不是什麼大事，都是在某些場合自己有意無意地驕狂，話說得大譜擺的大，讓真正的智者見笑。俺回憶當中最光彩的時刻，都是自己在謙卑體貼、淡雅風趣地與人相處，給了別人溫暖快樂自己也得到了溫暖快樂。俺時時提醒自己：你不過是個從農村混出來的窮小子，跟那些民工差不多，盡量別裝牛逼。」
   
   驕狂擺譜吹牛裝逼的劣習，理當切戒；謙卑體貼淡雅風趣的「生活作風」，應該發揚。在這個意義上說，別拿自己不當凡人，說得對。
   
   但是老燈此言不全面，因為「人身難得」，人生殊勝，生命本身乃是廣宇悠宙中的一大奇迹，託身為人，就已非凡。佛教有個「盲龜浮木」的比喻：大地悉成大海，有一塊中間有孔的木頭，漂流海浪，隨風東西，有一隻盲龜，每隔一百年從海底游上來一次。佛告訴我們，得一次人身，比那隻盲龜浮上來時剛好把頭鑽進木孔里還要困難。
   
   在生命的層面，我要說：別拿自己當凡人，別拿自己不當正人、別拿自己不當真君子。謹以此與老燈及同道們共勉。
   
   二
   人的生命之所以不凡，是因為人類的良知特別殊勝（良的至善，知者大智。人的智慧不可思議，縱努力精進，一生中開發出來的，無量無數億萬分之一耳，況不努力開發乎）。佛說：「一切眾生都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這個「如來智慧德相」，佛教稱為真如，就是儒家的良知。
   
   有人認為，良知不可捉摸，太玄，不科學。的確，良知是不能用目前的科學去認證的，可它又是與生俱來、人人皆具、無法否認的，「百姓日用而不知」罷了。《本體二論》中曾提及牟宗三在《我與熊十力先生》一文中談到的熊師一個小典故：
   
   有一次馮友蘭往訪熊十力，熊十力提到∶「你說良知是個假定，這怎麼可以說是個假定。良知是真真實實的，而且是個呈現，這須要直下自覺、直下肯定。"牟宗三評論說∶"良知是真實、是呈現，這在當時，是從所未聞的。這霹靂一聲，直是振聾發聵，把人的覺悟提升到宋明儒者的層次。」
   
   牟宗三一聽熊師之言，如聞霹靂，振聾發聵，那是他已有修養基礎，或屬上根大智。換了時下一般渾渾噩噩的俗物，怕要反過來嘲笑熊師故弄玄虛哩。
   
   放眼看去，古今中外無量無數生命，雖獲得人身且五官正常，有能力有條件，卻因自身的種種原因（如貪瞋痴慢疑五毒熾盛、懶惰之極、心為物役等）不識良知，不解「生命真相」，白來人間走一遭矣。
   
   三
   謙卑是好的，流於自卑就不好了，如果進一步滿足於當個小人，就更不好了。
   所以，一方面千萬別拿自己不當凡人，另一方面又應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不斷深入開發自己的「如來智慧德相」，千萬別只拿自己當凡人當小人、甚至拿自己不當人。
   
   可悲的是，拿自己當凡人當小人甚至拿自己不當人看者太多了，一些所謂自由主義先鋒居然也以真小人自傲。
   
   俺曾經時時提醒自己：別裝牛逼，也別當傻逼。茲將此言奉獻出來，與有志、有智之士共勉。以最高標準衡量，不僅小人，凡未能「見自本心識自本性」者，都是被「妄想執著」逼傻了、浪費了大好生命的傻逼也。2008-6-13東海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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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於2008年06月13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