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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在自由不可少，內在自由更重要

   自由有兩種。一種是外在的，如言論自由、信仰自由等。這些方面自由度越大，政治就越文明，社會就越進步；一種是內在的，可稱為心靈自由、意志自由、道德自由或良知自由。這個方面自由度越高，道德就越高尚，良知就越燦爛。

   外在自由有賴於一定的政治、社會條件的配合，有賴於制度性的保障，內在自由則無所待于外，完全靠自己。孟子曰：「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無論「領導」是否英明，政治是否王道，豪傑之士都能夠做一個頂天立地、奮發有為的人。

   明歸終居士說：「立志要做一個好人，有誰阻我？其阻之者我也。」（《意氣譜---反菜根譚》）想做一個好人，就做成了好人，「我欲仁，斯仁至矣。」那就是道德自由的表現；如果立志要做一個好人而不得，就是道德不自由，良知不自由。

   誰阻止「我」做一個好人呢？當然還是「我」----自己的習性習氣。世間小人偽人壞人奸惡之人千奇百怪「種累繁多」，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被習性習氣物慾邪念牽著鼻子走的可憐蟲。王夫之的《示子侄》說的就是「脫習氣」的重要性：

   「立志之始，在脫習氣。習氣熏人，不醪而醉。其始無端，其終無謂。袖中揮拳，針尖競利，狂在須臾，九牛莫制。豈有丈夫，忍以身試？彼可憐憫，我實慚愧。前有千古，後有百世。廣延九州，旁及四裔，何所羈絡？何所拘執？焉有騏駒，隨行逐隊？無盡之財，豈我之積？目前之人，皆吾之治。特不屑耳，豈為我累？瀟洒安康，天君無系，亭亭鼎鼎，風光月霽。以之讀書，得古人意。以之立身，踞豪傑地。以之事親，所養惟志。以之交友，所合惟義。」

   習氣不脫，人們就會「袖中揮拳，針尖競利，狂在須臾，九牛莫制。」就成不了一個好人、正人和大人，就難以獲得「瀟洒安康，天君無系，亭亭鼎鼎，風光月霽」的道德自由。

   兩種自由對於人類都不可或缺，故儒家外王學致力於創造外在自由，內聖學則致力於追求內在自由。對於儒者來說，外在自由不可少，內在自由更重要。缺乏一定的道德自由，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儒者，同時缺乏必要的奉獻精神，縱然嚮往政治、社會層面的自由，也無力追求或者持之不恆。

   外在自由可以被剝奪，內在自由則是任何勢力都剝奪不了的。儒者就是擁有內在自由的人：無論外在條件怎樣惡劣，無論外在環境怎樣不自由，都能堅持做一個有品位有尊嚴的內在自由的人，一切由良知「當家作主」，以良知為最高「教主」。

    「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就是內在自由的最好表現，「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的孔顏之樂，「從心所欲不逾矩」的聖賢氣象，則是內在自由的最高境界。這樣的人，一切言行舉止都被良知本心的力量所籠罩低貫徹，無論面對怎樣的局面，都不會違反道德律令；無論怎樣從心所欲，都不會逾越仁義規範。2010-8-25東海儒者余樟法

（2010/09/04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