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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友人----有關儒家的幾個問題

   今年四月某儒友就有關儒家的幾個問題「隨便寫了一點感想」，拿來徵求東海的意見。類似問題，陸續有同仁論及或問及，茲特將當時的函復整理一下公佈於此，以享更多的向儒者。東海儒者余樟法2010-12-6

   1儒友：我理解中的儒者與黨派無關，君子群而不黨，不會僅僅關心某一集團的利益，不會參与派系，不會建黨。東海答：古代地方組織，五百家為一黨。后指為了共同利益而結成的集團，在古代一般多用於貶義，所謂「尚黑為黨」。故儒家強調無偏無黨、君子不黨、群而不黨等。

   儒者不會結黨營私，不會參与「由私人利害關係結成的團體」，不會僅僅關心某一集團的利益，那是當然。但不表示儒者不結「社」，不「團」結（社團，指各種文藝、學術、興趣組織及道義團體等），不參与現代文明政黨。這一切完全可以由儒者個人自由決定。

   至於我個人，不論現在還是將來，對於組建或參与什麼政黨沒有任何興趣。我自我定位為文化人，不是政治人（當然，如有機會，也不會絕對拒絕以文化人身份參政議政。）

   文化人三字意蘊豐厚，在儒家，可以有兩重含義。一、儒家的文化傳承者和發揚光大者；二、以「文」化人的人。這裏的文，不僅指一般性的文章著述，也不僅一般性的指儒家思想，它還包含「道統」的意思。

   2儒友：儒者與革命和暴力無關，有道則顯，無道則隱。東海答：對於不良的政治和落後的制度，儒家強調變革、改良，一般不主張激烈的革命，卻也不會絕對地反對。革命包括暴力革命也有正義與非正義之別。象湯武革命，合乎仁義原則，儒家就應該支持。

   一般儒者一般情況應該有道則顯無道則隱，但也不必求一律，不宜絕對化。孔子說過：「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古人云：「世亂，賢者宜隱而全身，聖人宜出而宏物」。聖人與民同憂患，天下無道，更需要去努力拚搏愛民救世。至於採取什麼手段，則要因時因地因人因具體情況而定。

   另外，儒者的「隱」與道家的「隱」也有所不同。儒者如果沒有「顯」的機會，就應守死善道，同時儘力從事著述和教育，以傳道授業解惑為己任。

   3儒友：儒者應該是建設者，不是破壞者。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東海答：不錯，但也不必說死了。有時候，破舊，正是為了立新。不破不立，先破后立，也無不可；對於異國，「危邦不入」很正常；對於母國，是否「亂邦不居」，就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朱熹說過：「君子見危授命，則仕危邦者無可去之義，在外則不入可也。」

   4儒友：儒者應該尊重權威，等級。沒有權威，等級，社會就會無序，就如目前泰國的局面一樣。黨派之爭，民不聊生。東海答：儒家尊重的是建立在道德之上的權威，所謂「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等級，在一定的歷史時期，開明的君主等級制有其一定的合理性，也有其傳統和民意的合法性，歷史上的儒家予以一定的尊重乃至維護是應該的。與個體人一樣，人類社會也有「幼稚」期。（關此，我我《儒家的等級制度》一文詳闡，茲不詳論。）

   而今歷史的車輪早已駛進民主時代，儒家應該與時俱進地接收民主、自由、人權、平等等等價值觀，強調平等特別是政治權利的平等。有儒者認為某些權利不宜人人平等，比如政治權利，士之外的階層就不應該擁有。我當時明確表示反對。在現代社會，國民政治權利應該也必須平等。儒家應該維護或者追求這一平等。

   民主、自由、人權、平等等價值觀不僅與儒家兼容，它們本身就屬於儒家義理的內在要求，也是可以從儒家民本思想、仁義原則中開發出來的。

   至於「目前泰國的局面」因何而起，我不了解，不論。

   5儒友：儒者不是苦行僧，儒者強調修身齊家，光宗耀祖，子孫萬代。東海答：對。對於物質生活，儒家主張順其自然，「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當然不去刻意追求物質享受，但也不作苦行僧----其實對於過度的苦行，釋尊也是反對的。

   6儒友：儒者不會做無謂的犧牲，獻身。因為儒者強調對家庭的責任，上要孝敬父母，下要撫養子孫後代。對天下的理想抱負與家庭的建設密不可分。不能犧牲自己的生命，家庭來拯救天下。亂世沒有儒者的位置，儒者只能隱居，保存生命。盛世才是儒者發揮作用的時間。儒者遇到亂世，只能嘆息。寧為盛世狗，不做亂世人。英雄無用武之地。東海答：儒者不會做無謂的犧牲、獻身，不錯，可以死可以不死，死傷勇。但儒家必要的時候又是勇於犧牲獻身的。一般情況下要「保存生命」，特定情況則應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不論是保身還是殺身，都是為了遵守仁義、成就仁義。

   儒者有家庭責任，更有文化責任、社會責任以及政治責任。相互之間如何平衡，在各種責任產生衝突時如何作出適當、合適（義）、中庸的選擇，對於儒者是一大考驗。不過儒家標準又是很「寬大」的，允許因人因時因地而異或有所側重，不必強求一律。迫不得已的時候，為了「大家」，于小家責任有所「怠慢」，或更顯儒者風範。

   「儒者遇到亂世」，並非「只能嘆息」，而是要懷抱愛民救世之心，努力而「為」，甚至知其不可而為之。至於怎麼做，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子曰：殷有三仁焉」；湯武革命更是大仁大義。

   7儒友：儒者不做君王，君王是天命，也是暴力亂世的產物。儒者善於做宰相，輔佐君王實施仁政，治理天下。東海答：儒者不一定不做領導人。堯舜禹湯文武周公，都是儒之大者、聖而王者。人之良知本性，皆是天之所命，聖人良知圓滿的本性大明，更能代表天命。聖人為王（領導人）的時代，才是最好的時代。儒化的政權，往往儒者為相；儒家政權，則是聖人為王。

   8儒友：儒者崇尚中庸之道，不偏不倚，做事講求分寸，與人為善，不會貪婪，窮奢極欲。善於團結和平衡各方關係。儒者相信團隊的理想，集體的力量。能齊家的人，一定懂得如何處理各種關係，如何治國。如何協調各國關係。東海答：這是當然。中庸之道，是價值觀和方 法 論的統一。能夠全面領會和把握中庸之道的人，乃聖賢也。上述品質和能力，都是聖賢題中應有之義。

   9儒友：儒者會顧及列祖列宗和子孫後代，不會作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儒者會不斷修鍊自己的品性和性格。東海答：然也然也。真正儒者都不至於「作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但如未達到聖賢境界，儒者也難免小節出入甚至犯各種錯誤。貴在能夠過而改之。

   10儒友：如果各級政府都有一定數量的儒者，社會一定安定和諧，政府的政策法令一定會符合人性，被大眾所接受和擁護。東海答：然也然也。如果各級政府都有一定數量的儒者，政權就相當程度上儒化了，如果中央政府都有有一定數量的儒者，領導人為大儒，則可以稱為儒家政府了。2010年4月19日東海儒者余樟法于南寧儒學聯合論壇學術廳：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東海儒者余樟法的新浪草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

（2010/12/05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