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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家信仰與良知特徵—兼論忠德

   一或曰：「不信世間有聖人，修學無益。」此言不錯，「信」至關重要，但不夠透徹。儒家「信」的對象，不僅指向世間聖人，更指向本心良知，要建立對良知的基本信仰。馬家信仰唯物主義，伊斯蘭教信仰真主，基督教信仰上帝，天主教信仰天主，佛教信仰真如，道教信仰「三清」，道家信仰「道」，儒家是信仰良知。

   信為道源功德母，信是「入道」的前提和基礎。不過，良知信仰不是盲目的，盲目的信仰不是真正的。真正的信仰必須建立在對良知的理解、踐行、證悟的基礎上，或者說，信解行證，相互促進，共同成就。可以說，良知信仰是所有信仰中最真實、理性和智慧的信仰。

   世間萬物之理都是物理，唯獨良知之理屬於道理。對這一道理解悟越深刻，實踐起來就越深入，信仰也就越堅定，就越容易證悟。證悟良知，即與良知合一，信仰遂牢不可拔，而所思所想所言所行，無非良知的發用。佛教說佛佛平等，儒家亦聖聖平等----歷代聖人表現或有不同，而道德平等如一。

   儒家以良知為心體、性體和道體，這是儒家絕對信仰和唯一崇拜的至高無上的「神」。儒家孝敬父母尊重君師，但並不惟命是從，唯獨對良知的命令，無條件遵從和執行。聖人崇拜也基於此，因為聖人對良知能夠堅信、徹解、實行、圓滿證悟，為良知的化身、道統的代表。

   良知不滅，聖人不死，良知生生，聖人永生，良知新新，不斷推陳出新，聖人的生命亦日新日新日日新不斷更新，直到超越死亡。

   二易有三義：不易、變易（包括交易）、簡易。《繫辭》說：「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無思無為寂然不動，這是不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這是變易，即生生不息新新不已。《易經》中這段話是描述形而上的乾元道體的。

   道體至神，「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她無思無為無言，萬物都是她發出來的「妙言」，是她「妙」出來的產品---這裏的「妙」字作動詞用。宇宙萬物包括人的肉體身意識心，都是「這個」天的產品。

   東海有聯曰：人皆可聖，致良知以成聖；天本無言，妙萬物而為言。這裏的天，指的是「天行健」的天，即道體的天。道體于生命為本性，於人身為本心，即王陽明「生天生地，成鬼成帝」的良知。儒家不是宗教卻富有宗教性和宗教精神，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易言之，宇宙萬物包括一切生命都是良知的作用和化現，良知無所不在。廣義而言，眾生皆有良知，更廣義地講，宇宙萬物都內涵著良知。不過，由於「組織」「機體」的粗陋，良知在萬物中「潛龍勿用」，唯有人類得天之厚，良知得以顯現。方便而言，唯人類有良知。對這個宇宙生命的本質，儒家的認證最為深刻圓滿。

   對「這個」良知，小人一點不信（當然更特別是解行證了），一般正人君子信，但解之不深行之不實，更談不上證，故信之不堅。唯有聖賢，信仰堅定永遠不退。儒家不僅「信」世間有聖人，而且人人都有成德成聖致良知的希望，因為人人皆有良知、人人良知平等。「上天」是公平的，天命之性是一樣的。佛教說佛佛平等，儒家亦聖聖平等---歷代聖人行為表現或有不同，道德則平等如一。

   儒家內聖外王，內聖自立自達，外王立人達人；內聖致良知安身立命，外王致良制道援天下。因此，聖賢必然具有強烈的王道精神和外王追求。注意，王道精神與世俗所謂的帝王思想性質截然相反。帝王思想源出法家，意味著普天之下唯我獨尊為我服務，以天下為私有，乃天下之大害。多人批評我有帝王思想，令我哭笑不得，這是對儒家外王追求和法家帝王思想的嚴重混淆。

   三順便指出，法家毛家儒家表面上都強調忠德，但實質完全不同。

   法家以忠君為最高道德（毛家名義上無君，但實質上毛氏比法家的君主更加高高在上。）在忠君的同時相當尊重法律；毛家以忠君為唯一道德，其法律毫無嚴肅性，除了「君」，一切都可以兒戲化。

   「三忠於四無限」是毛家忠德的極端表述，（「三忠於」指的是忠於毛主席、忠於毛澤東思想、忠於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四無限」即是對毛主席、毛澤東思想、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無限崇拜、無限熱愛、無限信仰、無限忠誠。）不僅違背儒家基本道德精神，相比法家也是變本加厲。

   毛家對儒家和中國的摧殘無疑是空前的，天荒地老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然而，居然有以儒教徒自命者稱對毛氏深懷敬意和同情。還不如說對秦始皇深懷敬意和同情更靠譜呢。論理論謬誤之大、實踐惡果之重，法家也遠遠不如馬列主義毛思想。法家毛家所強調的忠，其實是最不道德的。

   儒家無論忠於什麼都不能背離良知，都必須建立在忠於良知的基礎上，故雖然忠君（在君主時代），但有條件有前提，一是君主要遵守儒家的各種道德制度規範，二是忠於原則---仁義、誠信、中庸諸原則。儒家要以道制勢，以道統制約和糾正政統，要「正君心」，君有過失則諫，諫諍也是忠君的表現。

   「君待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如果君無禮、君不君而諫諍無效，可以逃離，可以採取各種形式進行抗爭，對於暴君，甚至可以革命，「誅一夫紂」。象桀紂秦皇毛氏之類東西，就屬於誅殺和革命的對象。只有完全違背和徹底泯滅良知的無恥小人及亂臣賊子才會效忠於它們。2011-8-21東海儒者余樟法首發儒學聯合論壇學術廳： http://www.yuandao.com/forum.php?mod=forumdisplay&fid=2

（2011/08/21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