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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為君子？君子何為？（微論）

   【君子】儒生桃源說：「窮通不由己，歡戚不由天。」然哉。貴賤窮通，有天命在，君子居易以俟命，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歡戚憂樂，我心自主。君子坦蕩蕩，無入不自得，縱入監獄地獄，無礙自由光明。或者說，君子所居，無不喜樂吉祥，何監獄地獄之有。

   【聽誰的】有朋友勸我少發言，謂君子貴言，什麼問題都發言，大事小事都表態，不僅容易失言，而且效果遞減，令人輕視甚至反感。又有朋友勸我多發言。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原是儒生本分。陸九淵說，宇宙內事皆己分內事。在沒有行道權力或行動自由的時候，言論就是行動。都言之成理也。

   【答客】或問：《樂毅報燕惠王書》說：「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這是儒家思想嗎？答：樂毅非儒家，此言很君子。君子絕交，不會詆毀、傷害對方；忠臣被迫或被陷害離開國家，不會刻意澄清自己，以免讓君主在道義上處於不利地位。蓋忠臣忍辱負重，必要時可犧牲自己名譽以維護君主。

   【從善】勸善難，從善更難。唯有聖賢君子，才能真正從善如流。孟子說：「禹聞善言則拜。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舍已從人，樂取於人以為善，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取於人者。取諸人以為善，是與人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孟子認為，樂取於人以為善是君子最大的美德。

   【正態】朋友圈流行一文題為《不要和層次不同的人爭辯》。沒錯，但要注意分寸。與層次不同的人，爭辯固然沒有必要，但也不能因此拒人於千里之外。某些人層次不同，卻也可以溫和交流、理性對話和適當引導。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對方如果有志於學，君子就應該循循善誘，誨人不倦。

   【共勉】距詖行放淫辭，攻異端辟邪說，是弘揚正道、正理和正義的必須，是正人君子的天職。孟子以距楊墨為己任，為「聖人之徒」的責任，為繼承大禹、周公、孔子三聖之精神的必須。韓愈亦因此讚美他「功不在禹下」。而今各種歪理邪說比楊墨歪邪百倍，正是儒者當仁不讓之時。

   【修養】或謂世俗是追求慾望的滿足，儒家則致力於戰勝慾望。這麼說不夠準確。孟子說「可欲之謂善」，慾望有可欲不可欲，善與不善。滿足正常的慾望是人之常情，擴充正情善欲更是君子修養。《中庸》說，喜怒哀樂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對於七情六慾，儒家不是設法消除，而是努力導良。

   【好事】世人事有不順，感嘆好事多磨。殊不知，好事多磨本身未必非好事。很多事不宜急，急不來。僥倖急來了，可能好事變壞事。很多事多磨一魔，可以磨去流弊和後患，或者會好上加好。好事多磨，說明條件還不熟，機緣還不到，或者準備還不充分。好事多磨和大器晚成一樣，都是上天對君子的厚愛。

   【好事】張愛玲說，出名要趁早；東海曰，成名最怕早。美名最為造物所忌，故必須以厚德載之。年少成名，暴得大名，名聲過實，有名無實，皆非好事，難免後患。程頤說：「人有三不幸：年少登高科，一不幸；席父兄之勢為美官，二不幸；有高才能文章，三不幸也。」三不幸中都暗含早成名。

   【自題】自負民間第一儒，請注意民間這個定語。飽讀經史，有責任為中國做思想先驅；身在民間，有義務為儒家做探路先鋒。身在民間飽經風霜，避險能力排雷功夫相對較強，在野君子一時不敢說的話，在朝正人一時不便發的言，不妨由我先吐為快，各種地雷陣讓我先探。若有人不服，非常樂意讓賢哈。

   【自勉】該不該冒險，要看什麼險。沒有必要和意義的險，當然不應該冒，躲得越遠越好。君子不立於圍牆之下，無道則隱，明哲保身，此之謂也。有些險則不可不冒，不可苟避。當仁不讓，孔曰成仁；見義勇為，孟曰取義，焉能為了避險而無所作為。孔子亂世周遊列國推銷仁道，就曾多次陷入險境。

   【自信】雖然當仁不讓，卻非暴虎馮河。戰略上目空一切，戰術上高度重視嚴防密備，明見萬里明察秋毫。更重要的是我代表未來，我所堅持和弘揚的仁道，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我所反對和批判的東西，包括馬學馬制和毛思，都是吾民吾族和人類之大害大敵。生平總是有驚無險逢凶化吉，豈徒然哉。

   【自任】孟子說：「伯夷，聖之清者也；伊尹，聖之任者也；柳下惠，聖之和者也；孔子，聖之時者也。」（《孟子•萬章下》）孟子四聖論中，伯夷、柳下惠則非儒，可稱為外道聖人。孔子伊尹才是儒家之聖。任，勇於任事，責任自肩，仁以為己任，以天下國家為己任。這是儒家道德特色。

   【自任】伯夷、柳下惠都是有德之士，一清一和，各有可取之處。故得到孔孟的稱讚。同時他們又各有局限和缺陷。孟子說：「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孟子公孫丑上》）狹隘和不恭，不是君子學習的好榜樣。故稱他們為外道聖人，應該是恰當的。

   【自任】小人當道天下無道，豺狼當道更加可怕。道必須由聖賢君子來當。也唯有聖賢君子才能以道自當。呂坤說：「身是心當，家是主人翁當，郡邑是守令當，九邊是將帥當，千官是冢宰當，天下是天子當，道是聖人當。故宇宙內幾樁大事，學者要挺身獨任，讓不得人，亦與人計行止不得。」（《呻吟語》）

   【自任】呂坤說：「天下是天子當，道是聖人當。」如果道被盜賊當了，那比一般豺狼當道更可怕。馬列當道，就是典型的盜賊當道。馬列之道，邪道之最；馬列之政，無道之至，禍家禍國禍天下也禍害當道者和當權派自身。它們一時的成功，伴隨著的是沉重的代價、凄涼的下場和萬劫不復的黑暗！

   【自任】吾國會越來越好，因為儒家歷劫重啟；吾國問題還很多，因為馬學依然在憲，流毒極其深重，官民素質普遍低劣。尊儒去馬，辟邪弘道，君子有責。尊儒去馬，是最重要的立人達人、救民救國、道援天下的方式，也是最好的自救、自立、自達的方式。2017-8-23

   【自任】學習聖賢，親近君子，教化小人，反對盜賊，批判邪說，都是儒生的本分。鄉愿，德之賊也；推崇小人，歌頌盜賊，宣傳邪說，德之大賊也。百年來這樣的德之大賊特別多，不少大賊還獲得了大師的盛譽。天地翻覆，黑白顛倒，莫此為甚。把顛倒的乾坤重新顛倒過來，就是儒生的責任。

   【君子】有儒學專家提出，中共黨員應做「現代君子」。夢想很好，但必須指出，應然和實然、夢想與理想是兩回事。無論古代現代，真君子只能從中道和王道中來。只有儒家才有仁宅義路，才能道德上以仁為本，政治上以民為本。中共學術上物本位、政治上黨本位和經濟上社會本位，與君子之道背道而馳。

   【儒眼】或謂羅帕斯庇爾「是一個嚴於律己、眾望所歸的正人君子」，大謬不然。正人須行正道，君子須仁智勇具備，而羅氏則是凶邪之極的政治恐怖主義分子，其領導的「雅各賓專政」史稱「恐怖統治」，以革命的名義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眾望所歸不能說明什麼，古今受到愚民暴民擁戴的暴君少乎哉，不少也。

   【讀書】古今來許多世家無非積德，天地間第一人品還是讀書。這副名聯道出了古來世家和好人品之所以然。積德與讀書亦相輔相成，讀書明理，方能修身齊家，立德積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大善之家可成世家。注意，這裏的書以儒經為主。唯有儒經才能培養出聖賢君子，唯有聖人才是天地間第一人品。

   【希望】文章里媒體上，巧言令色足恭盈禮；私下裡酒席上，方正直率慷慨激昂。這樣的人物和現象，大半輩子見得太多了。十年二十年前知識分子如此，有其苦衷，不乏意義。現在依然如此，很不應該。希望越來越多的人主動撕掉假面具，在文章里、媒體上方正直率慷慨激昂，說真話說真理，以天下和道為己任。2017-8-24余東海集於南寧

（2017/08/24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