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重提政府干预以对抗中共国家资本主义

欧洲领导人重新看到了通过干预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来对抗中共国家资本主义的吸引力。
在战后的数十年里,政府干预帮助打造龙头企业的做法在欧洲很常见,但随着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私有化和放松管制的现象,这种干预逐渐消失。如今,欧洲努力想要跟上中国由政府协调商业的步伐并追赶美国的经济实力,这已促使更多欧洲政界人士提倡干预主义。
上一代,世界各种最大企业榜单上都会出现欧洲公司。而眼下,榜单上的不少位置都被中国企业夺走了。在很多欧洲人看来,这不仅仅是市场力量起作用的结果。
就连一向倡导自由市场的德国,也正鼓吹在法国长期以来被称作“政府干预”(dirigisme)的做法。德国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在2月5日提出了德国自二战以来的首个国家经济战略。
阿尔特迈尔希望保护关键性行业,帮助抵御来自外国的收购和竞争,可能允许政府入股具有战略意义的公司,防止遭遇海外收购。
阿尔特迈尔称,他强烈支持市场经济,但现在市场经济正面临国际挑战,还受到补贴和保护主义的威胁。

柏林的一个西门子工厂。欧盟委员会2月6日否决了德国西门子与法国阿尔斯通铁路业务合并的提议,该提议被视为可能缔造一家行业领军企业。
就在阿尔特迈尔公布自己计划的第二天,欧盟委员会否决了德国西门子公司(Siemens AG, SIE.XE, SIEGY)与法国阿尔斯通(Alstom SA, ALO.FR)合并双方铁路业务的提议。外界此前认为这一合并可能缔造一家行业领军企业。
阿尔斯通、西门子以及法德领导人表示,该交易是有必要的,可以打造一家能在全球市场与中国国有列车制造商竞争的行业巨头。支持者宣称,合并后的企业将是“铁路领域的空中客车(Airbus)”。空中客车是欧洲航空业领导者。
创立于1969年的法德合资企业空中客车已发展成为美国波音公司(Boeing Co., BA)的竞争对手,在航空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空中客车通常被视为欧洲在企业和政府协调下可取得辉煌成就的典范。
欧盟竞争事务专员维斯塔格(Margrethe Vestager)持不同看法,她裁定,西门子与阿尔斯通合并铁路业务将抑制欧洲的竞争。包括德国联邦反垄断局(Bundeskartellamt)在内的几个欧洲国家的反垄断监管机构也有类似担忧。德国联邦反垄断局表示,西门子和阿尔斯通不应在不剥离资产的情况下合并铁路业务。
维斯塔格在欧盟发起的有关欧洲产业政策的大会上表示,欧洲不应陷入规模越大越好这种思维陷阱。她在发表这次讲话后不久就对西门子和阿尔斯通的上述交易做出了裁决。她表示,欧洲要应对全球经济挑战,开放和公平的竞争环境将发挥重要作用。
法国财长勒梅尔(Bruno Le Maire)则认为维斯塔格的方法已经过时,并再次呼吁改写欧洲竞争规则。他已就此多次作出呼吁。
勒梅尔说:“我们不能用20世纪的竞争规则来作出21世纪的产业决策。”阿尔特迈尔赞同改写竞争法的想法。
过去,欧洲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论首先集中在各国政府尝试创建出能在欧洲舞台上竞争的国家龙头企业。随着欧盟在上世纪90年代诞生,消除了国家商业壁垒,形成了如今拥有5亿消费者的欧洲大陆市场,各国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比拼。
如今,全球领军企业大多是美国或中国公司。许多政界人士表示,欧盟的规则使得欧洲企业在与外国对手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苹果公司(Apple Inc., AAPL)、Facebook(FB)、亚马逊公司(Amazon.com, AMZN)、Alphabet(GOOG)等美国科技巨头纷纷崛起,许多情况下是以一度称雄世界的欧洲公司实力下滑为代价的,比如芬兰的诺基亚(Nokia Corp.),这种状况已促使很多欧洲人主张打造“欧洲谷歌”或类似的龙头企业。
近来,全球最大铁路供应商、国有企业中国中车(CRRC)和电信巨头华为技术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等中国大型企业的崛起已导致许多欧洲国家要求制定全新的规则。
德国的主要工业联盟BDI欢迎阿尔特迈尔的提案。BDI曾于1月份发布自己的战略文件,呼吁德国政府和欧盟重新考虑它们为企业提供政府补贴的做法。
德国化工产业协会VCI总干事长Utz Tillmann称,面对与中国、美国和全球其他地区的竞争,现在是时候开启产业政策的新时代以支持欧洲经济发展。
一些德国官员还提倡将德国最大两家银行——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 Ag, DTBKY)与德国商业银行(Commerzbank AG, CRZBY)合并,这两家银行目前仍难于走出金融危机和决策失误的泥潭。
维斯塔格还呼吁建立一套产业战略,但又表示:“欧洲的产业愿景不应该由那些声音最大的国家来决定。”她说,欧盟市场的规模为打造更大的企业创造了空间,同时不必牺牲竞争。
实际上,欧盟有很多在各产业处于领先位置的全球性企业,但其中几乎没有互联网公司或是家喻户晓的企业。德国巴斯夫公司(BASF SE, BAS.XE)是全球顶级机械制造商,使用其设备生产集成电路的芯片制造公司遍及全球各地。在全球五大商业卫星生产商当中,有两家是欧洲企业,分别是空中客车和泰雷兹阿莱尼亚宇航公司(Thales-Alenia Space),后者是一家法国与意大利的合资企业,创设于2015年,由政界人士促成。
空中客车资深人士称,即使空中客车也不是欧洲政界人士乐于鼓吹的“灰姑娘的故事”。在该公司最初以低效联合体的面目出现时,欧洲光芒耀眼的航空项目是法英超音速协和客机(Concorde),这个项目消耗了大量补贴,在工程技术方面成就惊人,但在商业上归于失败。
空中客车花了20年时间才在这个市场上达到“临界质量”,这期间政界人士几乎对它视而不见。空中客车前领导者曾表示,这家公司之所以成功,正是因为这种无视。到了世纪之交,空中客车的体量已接近波音公司,于是成了各政治党派相互争论和试图攫取利益的“政治足球”,在经历了长达10年的管理层动荡然后才基本摆脱了直接的政府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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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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