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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北宋高价买来的良种战马，为什么不生马驹
来源: 读宋史的赵大胖 作者: 龅牙赵
在冷兵器时代，马匹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在北宋时期，宋朝能够接触到的优质马匹主要产地都是河北、燕京、河东的代州一线，要么是辽国土地，要么在两国边境线上，经常遭遇战争，没有办法维持一个长期的战马繁殖基地。
为了跟辽国抗衡，宋太祖和宋太宗两任皇帝都在想方设法买马，希望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
但是很快，朝廷就发现了一个非常神奇的问题：虽然每年花在买马上的资金不断增加，每匹马至少二十千钱，而且买的时候特地按照相应的性别比例购买了公马和母马，希望它们能够自主繁殖，然而马匹的总量却不见上涨，尤其是马驹的数量，每年上报的增量少得可怜，几近于无。
这个结果让宋太宗非常愤怒，买马不等于买车，车是越用越少，但是马按理说是应该越生越多的，谁知道变成了一次性产品，这谁能忍得了。
于是就开始调查，非要把这个问题弄明白，看到底是买马的时候被人坑了，还是养马的时候没有注意细节。
一开始有人给太宗汇报，说草原的马来到城市以后，“失其生息之理”，水土不服，没有了辽阔的草原供它们驰骋，从龙马变成了牛马，每天拴在马厩里，吃的是枯草，公母分开饲养，心情非常郁闷，久而久之就不愿意生孩子了。
这个回答充满了玄学，但是又无法反驳，更没办法解决。
因为宋朝在当时的环境里，的确没办法提供那么大一片草原来放牧，而买来的良马不生马驹，人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战马不断减少，只能用高价购买的方式来补充。
到了端拱元年（公元988年），国子博士李觉的一封奏章，却直接戳破了这个谎言闭环。
李觉说，根据他的调查，朝廷高价买来的良种战马，并不是不生马驹，而是一直都在生，只不过生下来就被养马的士兵给杀掉了。
这个残忍的现状，是北宋朝廷当时官员考核（磨勘）制度造成的。
一只小马驹要成长为战斗力，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而一个官员的磨勘周期，是三四年。等这些马驹成长起来以后，他们大概率都已经过了考核周期了，数量再多、质量再好，也是为下一任官员做嫁衣。所以，官员们考核养马士兵的科目都是成年马匹的即战力，而不是马驹的数量（中国足协喜欢豪赌成年队，不重视青训，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就造成一个很矛盾的结果，皇帝最看重的增量，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负担，根本不会想办法来鼓励士兵们蓄养马驹。
朝廷拨给养马士兵的饲养费本来就不高（当然，也可能是并不低，但是落到基层的时候就不高了），而且卡得非常死，但是又对成年马的考核极其严格，生病了、体弱了、变瘦了，都要处罚士兵。
而母马一旦生下小马之后，又要喂奶，又要把草料分一部分给马驹，营养自然就跟不上，士兵们为了逃避处罚，干脆就把这些马驹驱赶到灰堆里，活活呛死。
后来有官员觉得这样确实太浪费，于是稍稍增加了一些经费，然而又抠抠搜搜的，奖金完全抵消不了罚款，士兵们依然没有动力，杀马驹如故。
李觉就建议说，这种考核制度必须改革，应该把买马的钱拿一部分出来，用于蓄马的经费，这样才能“岁获万匹，况复牝又生驹，十数年间马必倍矣”。
宋太宗看到这封奏章之后，茅塞顿开，“嘉之”。
尽管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但是北宋的战马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为什么没有解决呢？看看中国足球就知道了，喊青训喊了几十年了，解决了什么问题了？
养马官员的考核周期，永远比马驹的生长周期短，每一项措施都是在为下一任谋政绩，李觉在奏章里也说了，需要十几年、也就是四任左右的官员才能搞好这个项目。
你希望连续四任官员都是大公无私、心怀朝廷的仁人志士，而且还没有其他人来使坏，而且还需要他们都能把朝廷拨出来蓄马驹的钱都用在马驹上，不管你怎么认为，反正我觉得，在北宋的政治环境里，这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是要被同僚嘲笑的天方夜谭。
他们不贪钱就是道德楷模了，还指望他们能好好养马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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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