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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煌：《胡耀邦與平反冤假錯案》



修訂版序
修訂版文前絮語
初版序
初版文前短語
第一章 一次大解救
「全國究竟有多少『右派』」？
「再不能通過我們的手去製造冤假錯案！」
這一次大解救，就使數百萬人脫離苦海
「我向陳模同志道歉，也向其他同志道歉！」
第二章 歷史轉折的謀略
「文革」磨難
「中興偉業，人心為上！」
「毛主席為什麼要發動『文化大革命』？」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
第三章 中組部起狂飆
郭玉峰在中組部的作為
鬥爭由大字報轉上了《人民日報》
果然不久，郭玉峰就離開了中組部大院
第四章 重振「黨員之家」
一句話、兩個要求和一個大動作
「對夏衍、楚圖南……這樣的老同志，怎麼能誣稱他們為『社會糟粕』呢？！」
「我一定向耀邦同志彙報，請你放心！」
耀邦在自家接待了申訴沉冤的惲逸群和秦川
「對找我申訴的上訪人員，一律不要阻攔。」
應該主動地找老同志們談談心
第五章 奮起決戰的外圍戰
「我們不下油鍋，誰下油鍋？！」
「在探求真理的過程中，永遠不能設有任何『禁區』！」
「人能活一萬歲嗎？這種口號很不科學嘛！」
震撼全國的「真理標準」大討論(一)
震撼全國的「真理標準」大討論(二)
討論更上一層樓
第六章 突破「兩個凡是」主陣地
重大突破口：「六十一人案」
1975年鄧小平就說過：六十一人的問題必須解決
擴大突破口時的激烈較量
另起爐灶，兵貴神速
中南海里的短兵相接
「兩個凡是」的主陣地終於被突破
第七章 撥亂反正鼓聲急
彭德懷、陶鑄與「六十一人案」同時平反
1976年的「四五運動」完全是革命行動
平反冤假錯案的滾滾春雷響徹四方
黨內黨外的新老錯案齊解決
文化、統戰、工會方面紛紛落實政策
「文革」中被錯判的十八萬四千多名「反革命」被平反或改正
為大批「地富反壞」摘帽
劉少奇，壓根兒就不是「睡在身旁的赫魯曉夫」
只可惜：在陽光普照大地時，也還有不易消融的冰川凍雪
第八章 為「惡攻英明領袖華主席」死難者昭雪
從監獄悄悄傳出的挂號信
勤于獨立思考的女青年
林彪叛逃了，反林彪的人仍然有罪
矛盾進一步激化，她成了「惡攻」分子
省委常委中的明智之士奮起抗爭，但他們屈居少數，未能挽回狂瀾
撥亂反正的鼓聲，很難影響到這個角落
地委書記杜昭說：「記者的屁股坐在什麼地方？」
胡耀邦的批示，才掀開了這裏的大鐵蓋兒
然而人們：還得警惕啊
第九章 葛佩琦的「鐵案」是這樣翻過來的
先說說這位革命長者
他本是熱血滿腔的愛國青年
「一二?九運動闖將」
「民先」「民先」更得打先鋒
步步走向奉獻終身的大門
身在「曹營」心在「漢」，萬死而不辭（上）
身在「曹營」心在「漢」，萬死而不辭（中）
身在「曹營」心在「漢」，萬死而不辭（下）
蒼天可鑒：他成了「黨外人士」
蒼天可鑒：他成了「黨的敵人」
蒼天可鑒：他被抓進了「黨的監獄」
蒼天可鑒：他被黨判了無期徒刑
無期徒刑只住了十八年監獄；出獄時，他已成了近乎雙目失明的孤寡老人
政治的瘋狂，造成多少家庭的悲涼
「患難時，我們認識朋友！」
上訪「黨員之家」的中組部，他感到春風撲面，的確換了人間；但人民大學還在鬧「倒春寒」
胡耀邦家的門前所見和胡耀邦的批示，使他增添了無限信心
「倒春寒」畢竟只是春天中的短暫寒冷，葛佩琦身上的「三座大山」終被全部推倒
他終於以一個紅色革命者的本來面貌，度過了他最後的歲月
第十章 延續二十八年的「伊瑪尼黨」大冤案的徹底平復
革命節骨眼兒的一封「檢舉信」
不是「伊瑪尼黨核心」，而是一個崇尚正義的回民大家庭
「族字三號案」一丁點兒真憑實據也沒有
廬山會議后炸了丁鐵石，罪名還是「胡亂湊」
一連串的不定時炸彈連續爆炸，多少人受盡屈辱，命喪黃泉
硬要把閃光的歷史翻成一本黑賬，只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胡耀邦的一個批示，「伊瑪尼黨」這個大冤案才得以徹底平反
第十一章 《第二次握手》及其作者死中獲救
（一）
（二）
（三）
（四）
第十二章 福建地下黨冤錯案的最後解決
這些冤錯案的由來
胡耀邦說：應該公正地解決這個難題
胡耀邦再作批示：抓緊進一步解決
真是「快刀斬亂麻」
第十三章 李之璉與溫濟澤之再見天日錄
李之璉與周揚的主要分野，就是如何看待「丁玲、陳企霞反黨小集團
「八大」代表李之璉，邊參加「八大」二次會議邊接受批判，也踏上了苦難路
溫濟澤之被補「右」就簡單多了：只因轉達了有關周揚的一個說法
李、溫二位各自走了漫長的坎坷路
一群雄雞唱天白　是是非非終分明
初版文後補言



修訂版序

李 銳

　　十四年前，耀邦病逝，舉國同悲。1998年，戴煌同志這本書由首都兩家出版社共同推出，首印十五萬冊，大受讀者歡迎，今又得以由中國工人出版社再出修訂版，可喜可賀。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胡耀邦主持大規模平反冤假錯案，是中華人民共歷史進入新時期的前奏。當時，不跨過這道門檻，改革開放無從談起。從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以階級鬥爭為綱，先後發生過鎮反、肅反、反右派、反右傾、四清等一系列政治運動，直到十年「文革」浩劫，冤案如山，受到迫害和株連的幹部、知識分子和普通群眾數以萬計。胡耀邦從擔任中組部部長起，就以超人的膽識，將過去的冤案昭雪，從而驅散了長期籠罩在億萬中國人心中的陰雲，四海同歡，天下歸心。他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以後，力主在政治、經濟、思想文化領域全面改革，絕不讓再製造新的冤案。

　　我曾經講過，中國共產黨出現胡耀邦，是歷史的安慰。他出身貧苦，只讀了半年初中，就參加了紅軍。在反AB團事件中險些被殺。在漫長的烽火年月中，他用心讀書，勤于寫作，親近知識分子，如陸定一所說，他成為一個大知識分子。當歷史把他推上政治舞台的中心，他殫精竭慮，作風民主，至今海內外的中國人，提到他的名字，無不懷著由衷的敬意。

　　耀邦去世時，我在悼詩中說過：活在人心便永生。誰還會懷疑呢？耀邦會永遠活在人民的心中。

　　2003年11月26日



修訂版文前絮語

戴煌

　　1999年4月15日，胡耀邦同志辭世10周年。當日，九四高齡不得不以輪椅代步的呂正操老將軍，在耀邦長子胡德平和次子劉湖夫婦的陪同下，攀登斷續共有103級台階至耀邦陵園墓碑前，虔誠謁祭。當月下旬，耀邦夫人李昭大姐又率領包括本人夫婦在內的眾多人等，拜謁了耀邦陵園。

　　據陵園工作人員和《胡耀邦陵園》上的簡介稱：陵園位於江西省省會南昌市至北臨長江

的九江市之間共青城附近的富華山。它原名富陽山，是李昭大姐為其改的名，它「東瞰鄱湖，西枕原隰，青山碧水，鏡靈毓秀」；「陵園墓碑高4.43米，底邊長10米，重73噸，長三角形花崗石碑雕刻著中國少先隊隊徽、中國共青團團徽、中國共產黨黨徽，右上方耀邦同志肖像栩栩如生。墨晶玉花崗岩鐫刻著耀邦同志生平」。陵園入口處，有一座肖克老將軍題字的富華亭，一派「鮮花翠柏慰英靈，青山綠水伴忠魂」的壯美人寰。

　　據介紹：1990年3月15日，共青城的同志們動工修建此園，僅9個月，即當年12月15日便大功告成。當日，在時為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和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溫家寶等人的陪護下，胡德平敬捧其父的骨灰盒安葬于陵園。在隆重的安葬儀式上，李昭大姐發表了講話，動天感人。

　　陵園工作人員說，陵園向全國各界人士開放后的第二年和第三年，即1991年和1992年，朱基同志就接連兩次來訪。此後，據粗略統計，近幾屆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員、國務院組成人員、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負責人及軍隊等各界著名人士，先後前來晉謁者有：李瑞環、胡錦濤、喬石、江澤民(偕夫人王冶平)、 宋平、田紀雲、胡啟立、李鐵映、吳官正、曾慶紅、宋健、布赫、錢偉長、雷潔瓊、李德生、廖漢生、張震、白紀年、榮高棠、朱伯儒、張海迪、蔡振華等等。其中，有人多次前來拜謁，田紀雲、李瑞環更深拜號啕。

　　陵園紀念館的同志說，至1999年4月，耀邦同志骨灰安葬以來的8年零4個月中，全國各地前來瞻仰的人已有200多萬，平均每年都有30萬人左右。這正是為官清廉、剛正不阿、不知倦苦地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偉大人格感召力之恆勵永存。一切崇尚人間正義的人，絕不會淡忘這位為國為民實現真正偉大共產主義理念奮鬥終生並做出了巨大奉獻的偉大戰士。

　　共青城所屬一個局的團委書記曾對我說：每登富華山瞻拜耀邦同志，就覺得一位崇高的平民偉人形象矗立在自己的眼前，心靈立刻又被凈化升華了一次，深感自己有時偏念一己之得失而頓顯委瑣與渺小。

　　他說：千古流傳「萬里長城今猶在，只是不見秦始皇」，這說明任何人總有西歸的那一天，就看他給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什麼。耀邦同志亮節高風、誠仁至德，在人民的心中是永遠不會被磨滅的。

　　這位同志所言當即使我想起，朱基同志常常引用的一段古訓以自勵的那段話——「吏不畏我嚴，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公生明，廉生威」，廉而公才是偉大人格力量之源泉。

　　1999年4月26日上午，我們隨著李昭大姐等多人攀登陵園，敬獻了兩大排從百裡外南昌特購的鮮碧高大花籃。其中，也有本人誠踐囑託，為前輩與友人李銳、張思之、邵燕祥謝文秀夫婦、杜導正——方實暨《炎黃春秋》雜誌同仁、蕭蔚彬暨《同舟共進》雜誌同仁、方方女士暨《今日名流》雜誌同仁一一敬獻的花籃。

　　祭謁禮畢，我們夫婦與一些友人也到碑后一側，恭立於李昭大姐揮毫灑題的巨石兩旁攝影留念，對那「光明磊落無私無愧」八個大字，刻骨難忘。

　　此行我多方搜集素材，擬寫《耀邦十年祭》文，但返京后發覺必須立即開刀，截腸尺余，化療一年，此擬空落。如今在本書修訂版即將面世之際，只能匆匆綴此絮語，並抄錄戊寅年(1998)參加「湘鄂贛三名樓(岳陽樓、黃鶴樓、滕王閣)文學筆會」並留筆于共青城歷史館的湖南龍長吟的一首律詩，與崇尚正義者共吟之——

　　十三旌旗卷紅纓，萬里江山血鑄成；

　　身披羅霄風煙緊，手托共青建新城。

　　心憂國事曾拍案，魂歸雲天世人驚；

　　富華有幸護忠骨，盪盡妖孽慶太平。

　　戴 煌

　　2003年初冬

　　斷續補記于小恙中



初版序

李 銳

　　耀邦同志離開我們八年多了。古今中外，大凡對歷史進步做過卓越貢獻的人，總是為後人永遠思念的。胡耀邦自不例外。

　　粉碎「四人幫」后，中國當代歷史要揭開新的一頁，仍有兩大難題待解決，即「兩個凡是」和如山冤案。不批判「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政治思想路線，不解放成千上萬被定為「反革命」、「反黨分子」的新老幹部，自不可能出現十一屆三中全會後撥亂反正、改革開放的新局面。這兩大難題都牽涉到毛澤東，都同毛澤東晚年「左」的錯誤思想及實踐密切相關。解決這兩大難題，需要何等的膽識，何等的魅力與毅力。

　　毛澤東是新中國的締造者，是曾經將中國革命從錯誤路線和瀕於失敗中挽救過來的偉大領袖；「文化大革命」中，全黨全民更是唱了十年《大海航行靠舵手》。因此，要徹底改變幾十年來根深蒂固「左」的路線，是一場旋乾轉坤的搏戰，是當代中國的第二次革命。眾所周知，為這場搏戰、這場革命打先鋒的是胡耀邦。當時，他先後在宣傳和組織領導崗位上，以「我不下油鍋誰下油鍋」的大無畏精神，辦好了這兩件大事。

　　耀邦主持中央組織部工作時，當時的中央領導人抵制平反冤假錯案的工作，曾拒不交出中央一、二、三專案辦的檔案材料。這是一種何等困難何等嚴峻的局面。耀邦勇敢地另起爐灶，對大小案件，由中央組織部單獨進行調查，一一落實，取得成功。他常不分晝夜，親自接見上訪人員，幹部不分高低，一視同仁。這是一場硬仗，不打好這一仗，不平反所有的冤假錯案，不解放從中央到地方各條戰線的幹部，請問十年「文革」造成的「崩潰邊沿」的局勢，如何扭轉？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新時期的長文章，如何開篇？

　　這樣大規模平反冤假錯案，是我們黨歷史上的創舉。我們黨「左」的「肅反政策」，由來已久。從江西時期打「AB團」、「社會民主黨」、「改組派」等等，到延安的「搶救運動」，一直沒有很好地總結經驗教訓；開國之後，「反胡風」、「反右派」、「反右傾」，直到「文革」十年，到處「敵人」，遍地冤獄。回顧這一頁漫長的慘苦歷史，令人痛心不已。「文革」十年，製造冤假錯案登峰造極之後，才痛定思痛絕路逢生，我們黨終於大徹大悟，不再搞運動、大規模整人了，不再重蹈覆轍了；從此才出現人心舒暢、人才輩出的新氣象。

　　關於胡耀邦這一打先鋒的歷史功勛，有切身體會的老記者戴煌，將之寫成一本三十多萬言的書《胡耀邦與平反冤假錯案》。他經過多年採訪和積累材料，細心縷析，使這部書內容翔實，生動感人。書中各章節已陸續在幾十家報刊發表，贏得廣大讀者的讚許。現在集結出版，這確實是為當代中國歷史做了一件大好事。

　　1997年5月16日



初版文前短語

戴煌

　　胡耀邦同志離開我們已六年多了！

　　今年11月20日，是他的八十誕辰；12月1日，是他安葬于江西共青城的五周年，于眾於己，我都應著此文以為念。

　　透過歷史的迷霧，許多志士仁人樸實無華而激人奮進的箴言錚錚在耳。其中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行將結束的時候，在飽經憂患的中國大地上發出的、最震撼人心又鮮為人知的一句話，我認為就是胡耀邦為解救億萬人跳出苦海，統率中國共產黨內一群群慷慨悲歌之士，奮勇沖向「兩個凡是」堡壘時的大聲吶喊——「我們不下油鍋，誰下油鍋！」在那艱苦卓絕的數百個日日夜夜，他們就從神州大地的一口口「油鍋」中，搶救出千百萬快被炸透了的苦難者。這些苦難者的數以億計的親屬，也隨之擺脫了含冤蒙垢的歷史重負。更多的中國人，也不再噩夢連連，而放心大胆地向原定目標疾步前行。

　　本文所寫，正是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各種文獻中，一再肯定但遠未盡為人知的這段往事，和許多人腦海中彌足珍貴的記憶。正如歌德所說，「我要做的事，不過是伸手去收割旁人替我播種的莊稼而已」。

　　戴 煌

　　1995年6月24日

　　于戴氏蝸牛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