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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我曾經虔誠對你頂禮膜拜，
我曾經令聽你的教誨如聽福音。
幼年的我曾把你頭上的花環作為神的象徵，
青年的我曾籍用大海與青松，紅日與山峰將你謳歌不停。
也許是淫雨陰霾后的初晴，彩紅分外迷人。
也許是風雪后的黎明，大地顯得格外潔白寧靜。
人們都沉醉在幸福的迷惘中，枷鎖與災難似乎永遠不再來臨。
睡夢中我聽見大地滾動隆隆的雷聲，狂風夾雜著黃塵肆虐無情地摧毀著鮮花幼林。
我的心在顫抖，但不願相信。
我的雙目緊閉不想醒來只想把惡夢留給夢的記憶。
天啊！睜開得雙眼看到了什麼？
那冒煙的槍口剛結束一群天使的生命，
那滴血的棍棒和刺刀尚未擦拭乾凈，
俯伏的人民奉命尚需歌頌盛世太平。
那高踞城樓虛偽的笑臉正極力掩飾著梟雄布滿血絲的眼睛。
暴君的催眠曲伴著垂危者的哀號，
豺狼的嘶叫伴著綿羊悲鳴，難道這就是我們應該接受的聖經。

破滅了幻影的天神，
復活了真身的魔形。
魔鬼並不可怕，它不過是飄忽的魂靈。
可怕的是偽裝的神明，它在蠶食著活的生命。
卑鄙啊！
你曾用多少美妙的許諾騙得了眾多讚譽。
可恥啊！
你摘取了多少鮮血染紅的花環裝點身軀。
乾渴的黃土地貪婪地允吸著離經叛道者灑下的鮮血。
肅殺的西北風強烈地鼓噪著順者生逆者亡的最強音。
祖輩的苦難孕育著苦難的子孫，
先烈的鮮血換來了流血的早晨。
這是一個多麼奇特的因果，
這又是一個多麼實在的真情。
醒來吧，徹底地醒來吧！
讓我們的熱血在一次沸騰，
丟掉對神仙皇帝的幻想。
即使他賭咒發誓代表人民。
讓幽靈的主義別在束縛思想自由的馳騁，
砸碎壓在我們身上那些封建僵固的枷鎖。
去爭取一個真正自由民主法制的黎明。
公元一九七六年春 百弓于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