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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蕭恆生

中國人就是特別愛跪舔聖人，熱衷於吹噓聖人經典可預知幾千年。可壹說起現代文明，大多數人就難以理解。現代文明社會的管理，靠的是法律，當然不是道德。道德它只能做為壹種個人的修養和提倡，而不可能用做對壹個社會秩序的維護。

當女人面對強姦犯時，如果女人對他說，妳要講道德啊，強姦是可恥的啊？難道強姦犯就會在女人的感召下嶓然悟悔繫上褲腰帶嗎？顯然不可能。

中國是壹個特別喜歡講道德的國家，維繫中國社會幾千年公序良俗的不是法律，而是道德。《禮記，曲禮》上說，「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嚴刑峻法那都是針對老百姓的。傳統社會在法理上賦予了士大夫和高官們天然的道德聖人形象，因此，道德綁架在這個國家司空見慣，官員們更是都習慣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別人沒有道德。於是，這其中就出現了壹個很可笑的奇觀，那些處於社會金字塔最頂端的皇帝和高官們，他們自己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二奶情人無數，享特權，吃特供，出行鳴鑼開道，入住禁衛森嚴，本身是壹群最沒有道德的人，但卻給這個國家的人民制定了壹系列嚴苛的道德律令。

皇帝為了向他的臣民們表示他是壹個勤儉節約，忠政體民，道德高尚的好皇帝，有時候會穿著壹件打了幾十個補丁的衣服，用壹個破得不能再破的水杯，並且在上朝時，把這個杯子擺在壹個顯眼的位置，展示給大眾看。這時就會有心領神會的御用文人，用他那生花妙筆寫下壹篇錦繡文章，滿含深情地謳歌皇帝對子民的憐愛和勤儉節約的高尚道德，文章壹出，愚民們讀後無不為此感動得熱淚盈眶，為自己能擁有壹個如此廉潔，道德高尚的好皇帝而慶幸不已。

但我內心裡總難免會有壹點小人心態，我覺得就算是壹個普通百姓，他也不至於去穿壹件補了幾十個補丁的衣服，用壹個破杯子喝水吧，更何況還是掌握了天下財富的皇帝呢？壹件事情如果它不符合常理，就會自有它不可思辨的詭異之處。

其實，皇帝的破補丁衣服都是展示給臣民們看的，皇帝在全國各地行宮無數，為他們運送特供的車隊，從地方到京城絡繹不絕，這些奢靡享受的醜陋之舉，又豈是他衣服上的幾個破補丁可以掩蓋得住的？這其中的奧秘，也只能欺騙得了那些腦殘的愚民們罷了。

在中國官方的傳統文化氛圍里，常喜歡宣傳壹些所謂的道德楷模，以作為讓老百姓們學習的榜樣。像什麼因為工作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官員，為了救別人的孩子，而犧牲了自己孩子的英雄，為國家參加運動會比賽而放棄了回家見臨死的父母最後壹面的運動員，為了搶救國家的壹根木頭而不惜犧牲自己生命的知識青年，等等。但這樣的道德楷模在我看來，恰恰都是些沒有人性的偽君子。壹個人連最起碼的人倫親情都可以不顧，只為了能給自己沽名釣譽，以用做進身之階，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來跟我們侈談道德？

托馬斯潘恩早就說過，「人如果已經墮落到宣揚自己所不信奉的東西時，他已做好了干壹切壞事的準備。」

歷史上那些干盡了壞事的無數貪官污吏，無不壹壹印證了托馬斯潘恩的這句名言。明朝貪官最愛在眾人面前高談道德，上午還在作廉政報告，下午就被錦衛衣帶走的事還少嗎？

如果壹個社會宣傳的道德價值觀，培養出來的全是壹些偽君子，當眾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全是男盜女娼，說壹套，做壹套，陽奉陰違，這樣的道德價值觀就很可怕。像明朝大貪官嚴嵩常在大會上作報告，口頭禪就是「我們對腐敗是零容忍。」他卻容忍自己貪污腐敗成了明朝首富。

清朝巨貪和珅最愛在眾人前聲稱，「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廉潔。」結果他貪腐的錢財富可敵國。這些偽君子的心理狀態該是有多麼強大？在公眾面前謊話張口就來，而且從不臉紅。在這些偽君子的示範效應下，人人都習慣了說謊也就毫不奇怪了。

大清官員口口聲聲地說是為人民服務，卻把人民的財產都搬到了他自己的家裡；他們還常常標榜自己是人民的僕人，可自己卻住豪華別墅，吃奢華大餐，坐八擡大轎。卻讓主人屈居陋室，吃粗糧薄粥，天天在田地里累成狗。這樣的官員來跟群眾高談道德，談人生修養，要群眾安心地做壹顆永不生鏽的螺絲釘，老百姓們會信嗎？

道德不是用來講給別人聽的，而是應該用來約束自己的。壹個健康正常的社會，首先不能是壹個特權世襲，因言獲罪，貧富懸殊的社會。壹個有道德的人，起碼應該懂得：遵守法律，不崇拜強權，尊重別人的感受，不違反公序良德，對人間疾苦具有最起碼的憐憫之心。

大家都有壹個同感，中國人普遍缺乏道德，隨地吐痰，亂扔垃圾，亂闖紅燈，成了這個社會上的普遍現象。幾千年的古迹上他也敢去刻字，把毒品摻進食品裏面賣給別人吃他也能心安理得，公章他敢偽造，疫苗他敢造假。為什麼中國人會墮落至此呢？這壹切的根源，我個人認為，還是因為社會上不講法治，總是喜歡高談道德。

特權階層因為可以超越法治之上，從而敗壞了這個時代的風氣。特權階層在哪裡都可以不用排隊，出行要禁街清道，孩子進名校，工作就業憑關係就可以進到壹所好學校，找到壹份好差事。可老百姓沒這個特權啊，於是，就只能在他能肆意違反規則的地方踐踏規則了。

特權階層自身不講道德，卻又天天要求老百姓要有道德，這豈不是壹件很荒謬的事嗎？所以，壹個官媒成天高談道德的社會，必定會是壹個最沒有道德的社會。道德，不是用來說給別人聽的，而是應該以身作則做給別人看的！

那些掌握了話語權的道德的說教者，請首先把妳們自己的財產公開，讓壹切權力在陽光下運行，同時約束子女不坐享特權，社會自然就有了好的道德水準；不用政府說教，人民會自我教育，形成好的道德風範。壹個高喊道德而不崇尚法治的社會，實際上是道德最稀缺的！！

壹個社會最應該具有的道德，起碼首先是對人民懂得尊重，給人民最基本的人權。而不是強拆，截訪，毆打小販，打壓言論自由。當壹個國家的人民，都擁有了言論自由的權利，免於恐懼的自由，平等競爭的機會，病有所醫，老有所養的社會福利保障，壹切管理制度都在法治規則的框架內運行，那麼來說，這樣的社會才是壹個有道德而美好的社會。

壹個社會，如果不講法治而高談道德，那就必定會走向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