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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統治惡」還是「惡統治善」？----關於人性問題答客難

   關於人性問題，《一言性善發天心！》、《一切人類，悉有善性！》、《一言性惡真成謬！-----性惡論的膚淺和流弊》諸梟文論之頗透，遺憾卻被一些同道視為「內鬥」文章。日前劉曉波君在老梟「論性文」後跟帖批評我「口氣狂妄」，我便打蛇隨棍上，希望在這個問題上得到曉波君嚴肅認真的指正。

   對於一些網友的問難，我表示等曉波君惠予指正後一併作答，不然就偷個懶了。因為自由門中劉曉波君或有能力就此問題與我商榷一二，將遇良才，「斗」起來才精彩，我對此有厚望焉。不料有「無名虎輩」斥我：未必有名有姓的人才有見地有境界，梟公以世間大才自許，卻一副勢利小人嘴臉，可惜！可悲！可笑！可嘆！

   這是哪跟哪呀。縱然我患了智力岐視和道德驕傲症，也與勢利二字絲毫不相干。智力道德上的自負與與財富權力方面的勢利眼完全是兩回事的。我雖說以誨人不倦自勉，但對於一些常識性問題，對於強不知以為知的無知之輩及有所「挾」而問的無德之徒，對於江湖上一些非常地「不夠客觀嚴謹恭敬」的批評，實在難以一一「誨」之，不僅是提不起興趣來，時間精力亦不允許。

   不過有位「傻傻往前」先生雖然在人性問題上「無見地無境界」，但他對性善論的誤會似乎頗為普遍，很多人對性善論的批評也都停留在這個層面。乃略答一二。

   「傻傻往前」認為：「這世上沒有全善或全惡的人。無論是誰，任何一個人，都是善和惡的統一體，這個統一體就是人性，只是哪個成分多哪個成分少，或哪個成分顯露哪個成分隱含/控制得好的問題。沒有什麼必要一定要去給所有人劃一個統一的始善或始惡的標籤，初生的嬰兒在俺看來，都是一張純潔的白紙，不過如是而已。每個人的對事物的看法/觀點（包括善或惡的劃分），都是隨著個人的成長和知識的積累，逐步學習而來的，而且也不是一成不變。」云云（摘要）。

   東海一梟答：

   古今中外的人性論，都是從人性的本源處討論善惡問題的（或性善、或性惡、或非善非惡、或善惡夾雜）。性善論指每個人生來就有向善的潛能，即人的本性具有善的道德價值，性惡論則相反。性惡論並不否定人性有善，性善論也不排除人性之惡。「兩論」都不認為「這世上有全善或全惡的人」。

   「兩論」之異，在於對善與惡在人本然最初之性中誰更本質、誰居主導地位的認識不同，用熊十力的話說，是「善統治惡」還是「惡統治善」的問題。性善論認為在人性本源處人人皆有良知，善居於主導、統治地位。性善論承認性惡論有某種程度的合理性，只是不夠徹底和究竟，對人性未窮其源。

   另外，性惡論者一般把人性定義為人的自然屬性，為「人慾」，為惡。性善論則認為人的自然屬性和本能慾望只有在發於行為時不正當不合理過了度違了法，才會變成惡。它們本身不是惡，而是超越善惡價值判斷的「至善」。

   性善論作為儒家義理最基本的基石，它不是邏輯上的假定，不是個經驗命題，而是最切己的生命體驗，是反求諸己的體認所得，正如日本大儒岡田先生說，只有體驗到性善，才能明了性善。牟宗三名之為「逆覺體證」。

   人性論是中西哲學的邏輯起點，也是中西文化岐異的根本所在。各門各派哲學到了一定高度都要涉及人性問題的。傻傻往前君認為「沒有什麼必要一定要去給所有人劃一個統一的始善或始惡的標籤」，一言否定了古今中外的人性說，更多人門外談「性」戲論滔滔，在梟眼裡，這才是真的夠「狂妄」呵。

   2007-2-18東海一梟

   首發《民主論壇》2007-2-19 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