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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自齷齪，安知大士懷---關於君子小人之辨答劉大先生

   一曾致劉大先生一聯（劉大先生：指劉大生教授）曰：

   可忴教授學無源，若不真懷仁，學禮無益；豈有小人罵不得？倘能善護念，罵佛不妨！

   劉大生不服，回問：小人可以被人罵，那麼君子呢？小人和君子由誰認定？憑什麼說閣下就不是小人？有什麼證據？又曰：閣下罵小人、恨小人，但是，閣下如何證明自己不是小人？

   這話問得未免幼稚。

   關於罵，聯中明明已說「罵佛不妨」。佛都可以罵，君子當然可以罵了。但是試問：什麼人會反感、反對仁義表現、道德行為？如非出於誤會，什麼人才會罵正人君子？

   罵有多種，如果是謊謠相加的瞎罵，理當付出代價，輕則受道德譴責，重則受法律懲處。每個人都應該也必須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罵佛不妨」的前提是「善護念」，不「善護念」的人罵佛，是瞎罵錯罵，按佛教觀點，是要受報應的----這當然不是佛不讓不「善護念」的人罵。瞎罵錯罵無傷于佛、有害於罵者。

   另外，老梟對小人輕蔑有之，冷嘲有之，偶爾也會罵一罵。至於恨，那是談不上的。讓人恨也是要有一定資格的。例如劉大先生，我相信世界上不會有人恨他，呵呵。

   二關於小人和君子的「認定」問題。

   王陽明《大學問》開頭就說「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者也。其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焉。若夫間形骸而分爾我者，小人矣。大人之能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與天地萬物而為一也，豈惟大人，雖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顧自小之耳。」

   這是就道德最高標準而言的。根據王陽明這一標準，天下芸芸多是「間形骸而分爾我」的小人。古今中外，別說在生活、實踐上真正能「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便是略明其理、知其道者，多乎哉不多也。王陽明這個標準顯然過高、過於理想主義，而且過簡：不是大人就是小人。

   還是孔子比較「現實」。他提出聖人、君子、成人、仁人等理想人格，並說："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也"(《論語述而》)聖人與大人都難得一見，次於聖人人格的君子則是常人可及的，有較強的現實性。君子人格具有上達仁義、克己復禮、慎言敏行、文質彬彬等基本特徵。《論語》中君子一詞共出現了一百零七次。這些言論涉及君子人格的界定、培養、修為等方面。

   中國近代史研究所楊天石在《君子——儒學的理想人格》一文中全面概括了君子人格的方方面面：

   在與百姓的關係上，孔子要求：「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周急不繼富。」、 「信而後勞其民。」、「因民之所利而利之」。

   在人與人的關係上，孔子要求和諧。《論語》提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人不知而不慍」，又提出：「周而不比。」、「和而不同。」、「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在義利關係上，孔子要求將義放到第一位，提出：「君子義以為上。」、「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在言行關係上，孔子提倡少說多做，反對言過其實，要求做到「敏於事而慎於言。」「訥于言而敏於行。」「恥其言而過其行。」

   在修養途徑上，《論語》提出：「博學于文，約之以禮。」、「就有道而正焉。」、 「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內省不疚。」、「君子求諸己。」

   在精神風貌上，孔子提倡：「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君子坦蕩蕩。」「不重則不威。」 「敬而無失。」 「泰而不驕。」、 「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 「正其衣冠，尊其瞻視。」

   「君子懷德。」《論語》將「德」作為「君子」的最重要的特徵。《論語 憲問》記載：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君子以修己始，以安人終，安百姓是安人的極至，連堯舜都未必做得很好。

   三綜上所述可見，君子小人雖沒有絕對的、鮮明的標準，但相對的標準還是有的。達到了上述規範就成君子，否則就是小人。梟文《蓋棺論定范跑跑》已指出：小人的含義非常廣泛、界線相當模糊，梟文《極端自私的「袖珍動物」》中的小人，特指范跑跑這類利己主義者---- 「只顧自己、舍人救己」是小人，「為了自救而坑害、犧牲別人」就是壞人、是犯罪了，那就不是道德問題而是是法律問題了。

   泛而言之，小人品德不好，但也不是壞人。算是處於君子與壞蛋之間吧，其人品比君子則不足，以壞蛋則要好一些。當然，只要有機會，小人變壞蛋惡棍不是很難的。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很多好人一轉眼就壞了？道理很簡單：其人的好缺乏內在的保障，不是真的好。之所以好，往往是沒機會壞而已---當然，其中還有膽量問題，小人不變壞，除了沒機會，就是膽量不夠。

   還有，智慧如何也是區分君子小人的標準之一。小人不僅品德有問題，智慧往往也有問題。我在《心物一元理至真，儒家智慧海般深》中曾指出：道德與智慧是不可割的一體兩面。智慧不足，道德最大也大不到那裡去。反過來，道德不好，智慧最高也高不到那裡去。因為，認識到道德的重要性，正心誠意，彰明良知，這本身就是最高智慧。

   小人往往比較愚蠢，或者聰明而無智慧。那些見理不清、料事不明、昧於常識、渾渾噩噩者，那些熱衷於胡說九道、痴迷於歪理邪說而不自知者，是基本上可以划入小人的範圍的。古詩曰：小人自齷齪，安知曠士懷。由於內在齷齪，導致智慧及智力都大大降低，賊眉鼠眼，對於曠士、上士、君子大人的情懷抱負，無從知道更無法理解。

   既然劉大先生問起，謹作君子小人之辨作上，並非指劉大先生為小人----劉大先生是何等人物，我沒興趣，也不敢妄斷。2008-6-22東海老人首發《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